入夜已深,門外依舊能聽到雷炎天王拉着洪荒妖獸比酒的吆喝聲。許是白日裏的事情,太費心力,親兒有些疲倦,便直接伏在床邊睡着。
“瘋丫頭”
親兒的意識有些飄忽,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瘋丫頭醒醒,我有話跟你說。”
親兒很想醒來,但頭卻很沉,似乎壓什麽東西壓在她的眼皮上。
許是,見親兒一直醒不過來,魇魔君竟生了幾分不耐,道:“那紅大海的智蠱,也并非他所說的那麽好用。要是我的玄天魔蓮真身未毀,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等了一會,魇魔君正準備離開,卻聽見親兒輕輕“咦”了一聲。
“瘋丫頭,能聽見我說話嗎”魇魔君的聲音裏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驚喜。
親兒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問道:“你是魇魔君”
魇魔君見親兒隻是聽他聲音,便能分辨出是他,有些開心,道:“沒想到,瘋丫頭這樣也能認出我來。”
親兒不接話,覺得身體非常疲憊,繼續問道:“這是哪裏爲什麽我看不見你的樣子”
魇魔君聽了,默了半晌,才道:“我的蓮台上次救婳色時毀了,所以就不能再随時來看你。現在嘛,是你的夢魇中。我的樣子還暫時出不來不過以後,總有一天你會再看見我的。”
“夢魇”親兒聽這話感覺從哪裏聽過。
魇魔君也不瞞她,解釋道:“就是那個紅大海,他離開之前,就已經給你下了智蠱。我現在能來看你,還得謝謝他,否則就沒這麽方便了。”
親兒一聽,自己竟然已經中了智蠱,遂想起當日,紅大海跟她說過的話。
智蠱可以暫時解除她腦中的壁障,讓她神思敏捷。不過這智蠱卻有副作用,随着中蠱時間增長,她夢魇的時間會越來越長,直到完全醒不過來。
“又是你指使他的,對不對”親兒厲聲問道。
魇魔君聽了,沉默了一會兒,坦白道:“對。”
“你真卑鄙”親兒的語氣裏帶了幾分鄙夷和狠厲。
魇魔君突然笑了起來,聲音裏摻了一點,小小的失落,道:“對,我一向都這麽卑鄙。怎麽,紫極難道就不卑鄙嗎”
“不要把阿木和你相提并論,你不配。”
“是我不配,還是你覺得我不配。”魇魔君冷聲反問。
親兒一滞,遂道:“阿木絕不會像你這樣,盡做些背地裏陰人的勾當。”
“呵呵,那隻是沒到時候,他不是已經和水無常定下一年之約了嗎你且等一年之後,再看他到底會不會和我一樣卑鄙。”
“我已經說過了,不要拿你自己和阿木比較。他不會做這樣的事”說完,親兒便努力地想要醒來。
魇魔君一直沉默着,沒有回應,想來應該是被親兒的話刺傷了。
過了好一陣,無論親兒如何努力,都沒辦法從夢魇中清醒,遂負氣道:“那智蠱是不是受你控制快些放我醒來”
魇魔君聞言,語氣輕挑,道:“既然,你都已經認定我是個卑鄙的人,我又何必故作清高。我偏不放你醒來。”
“你混蛋”親兒氣結。
魇魔君反倒被親兒這句,罵得一樂,道:“嗯,既然不能被你喜歡,被你讨厭似乎也不錯。再罵一聲聽聽。”
“給我滾遠點我再也不想看見你”親兒顯然是真得生氣了。
也不知魇魔君是如何的心思,見親兒真得氣急,倒是樂得更開,道:“對不起,我可不是紫極,偏喜歡見爲我生氣。你越是生氣,我越是開心。”
“有病”親兒說罷,便繼續努力想要掙紮着醒來。可惜,每當她覺得快要醒來的時候,眼前就會閃過一道紅光,遂即又恢複了原狀。親兒反複折騰了幾次,遂明白這一定是魇魔君搞得鬼。因爲,按照當日紅大海說得話,即便她中了智蠱,現在她可沒覺得自己比以前聰明多少。換句話說,那智蠱在她體内所發揮的效果,并不見得能将她困在夢魇之中。
想通了這些,親兒遂放棄了掙紮,緩了半晌,終于平靜下來,對魇魔君道:“你說吧,怎麽才願意讓我醒來。”
魇魔君新奇地“咦”了一聲,道:“瘋丫頭,你比之前确實聰明的了不少,竟然想得到,是我施了手段,而非那智蠱的效應。”
親兒聞言,并不說話,隻是心裏卻咯噔一聲。原來,不知不覺之間,這智蠱竟然已經開始影響她了那紅大海到底是什麽時候給她下得蠱,她怎麽完全不知道
魇魔君見親兒沉默,似是明白她正在想什麽似的,耐心解釋道:“這智蠱比較特殊,想要下蠱,隻需将其作用和代價說與你聽,隻要你心中想要變聰明的足夠強烈,這蠱蟲便算是中上了。”
聽罷,親兒立時記起那日紅大海與她在院子裏說得那一席話,遂後她時常想要變聰明,能幫到阿木,原來竟不知不覺中着了那紅大海的道兒。此時,想起來,紅大海這個人的城府和心思,依舊讓親兒背後發涼。許是,當時親兒真得對紅大海用了真心,那聲紅叔也不是白叫的,終是忍不住問道:“他,爲什麽要這樣做我們有什麽對他不好的嗎”
魇魔君理所當然地回道:“并非你們對他不好,隻是你們給不了他想要的。”
“他到底想要什麽”親兒問道。
魇魔君微一沉吟,道:“還能是什麽,這世上但凡有點野心的男人,想要的便唯有這權勢。”
“權勢”親兒重複着,聲音裏充滿了迷茫。在她的理解裏,權勢隻是一個再遙遠不過的詞,她無法想象,會有人願意背棄,追随多年的明主,信任他的朋友,隻爲了這樣一個虛無缥缈的東西。
魇魔君不知爲何,突然幽幽地說:“你不要以爲,這權勢無甚了不起。就連你最愛的紫極,也會有日,爲了着權勢,而放棄你。”
聽罷,親兒原本迷茫的聲音裏,突然笃定無疑,正聲道:“阿木,不會永遠都不會,因爲權勢,而放棄我。”
魇魔君聽罷,突然肆意笑了起來,道:“别傻了,這世上不會有哪個男人,會因爲一個女人,而放棄整個天下。更何況,你别忘了,你所謂的阿木,不是别人,他是紫極餮妖。你不會以爲,紫極餮妖會因爲你,而失了本性吧”
親兒被魇魔君這番話說得心神難安,隻能不斷地重複着:“不會的阿木不會的”
可是,無論親兒如何聲嘶力竭地反駁,心底竟有個聲音,幽幽地說着:“總有一天,他會。”<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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