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妖潮之上,原本陰霾的天空,于雲層之上乍起一道白光。白光愈來愈大,直到将整個妖潮盡數覆蓋。
“鶴淩九霄,千羽齊射,出!”
法訣匍落,就見那厚如棉絮的雲層,頃刻之間,便被數以萬計的純白光羽刺透,削薄,切碎,散成白色的雲絲。
天空驟然亮起,陰霾不見。
千羽鶴淩空于萬妖頭頂,身上鶴翎盡數化作白芒光羽,威嚴聖潔,猶如神祗,讓人徒生敬畏之心。
呲——!
一隻純白光羽,從天而降,如一把破雲之箭,直插妖潮中央,夜凝紫所在菱角大蛇頭頂。光羽與菱角大蛇頭頂的紫色鱗甲,一經接觸,便立時爆起一團白霧,融化成白色的泡沫,消失不見,露出鱗甲包裹下的白肉。
嘶!
蛇小媚痛聲發出一聲蛇嘯,夜凝紫冷眸将九霄之上的千羽鶴睇住,道:“好一個千羽光刃!我來會你一會。”
不等夜凝紫飛身上前,數萬光刃應聲齊發。
嗖——!
黑壓壓的妖潮,頃刻便被從天而降的巨大白芒,盡數湮滅。千羽光刃所落之處,勁風飛旋,将整個祭壇裹在風中。
堅硬如鐵的青岩石闆,被那光刃切成碎塊,再被勁風帶起,跟着旋風卷上半空。
妖潮之中,不幸被光羽擊中的妖兵,身上立時便溶出一個窟窿來,當場斃命。屍身被那旋風帶着飛入空中,被碎石橫切豎撞,遂成屍塊,再無一個完整的模樣。
一時之間,數萬妖兵被同伴凄厲的死狀吓破了膽,遂紛紛潰逃。
夜凝紫見狀,銀眸緊縮,厲聲喝道:“區區一個千羽光刃,也能叫你們這群蠢貨,吓成這樣。”
言罷,夜凝紫身後銀毫九尾瞬間長大,就見夜凝紫飛身撲向空中的千千。
“萬裏,快救千千,她用了千羽齊射那招,肯定法力耗盡,若叫那夜凝紫再傷了去,定是有死無生……”幽夢見夜凝紫飛身撲向千千,急忙叫道。
鵬萬裏不敢耽擱,瞬時現了金眼大鵬的獸形,展翅直追。
那邊赤炎天馬見金眼大鵬想要阻止夜凝紫撲殺千羽鶴,馬尾瞬時便噴出一團火焰,将其推向金眼大鵬身邊。
赤炎天馬身速奇快,不待鵬萬裏反應,便又被赤炎天馬身旁燃起的火焰燒傷。鵬萬裏左側羽翼瞬間燃起大火,急速墜地。
就在這時,夜凝紫已到得千羽鶴面前。
“本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帶着千羽鶴五百餘族人,歸順于我,否則,今日不光是你的死祭,亦是千羽鶴絕技于三界的日子!”
千千周身白芒光羽已然射完,遂恢複了人形,面色蒼白地勉強扯出絲笑來,對夜凝紫狠狠“呸”了一聲,道:“不要臉!就你這騷狐狸,也配稱王?我千羽鶴若是怕死,當初就不會跟他。”
夜凝紫自然聽得懂,千千口中的他,指得就是紫極餮妖。要知道,紫極餮妖登上萬妖王的寶座,那可是殺光了前任萬妖王所有親信和将臣。按當時紫極餮妖與前任萬妖王的勢力對比,簡直就是一個雲泥之别。
即便如此,千羽鶴一族也是最早,便開始追随紫極餮妖的妖族之一。
夜凝紫,一雙絕世銀眸,寒光一閃而逝,看着滿臉堅毅的千千,鸷聲道:“既然如此,本王便成全你的忠義!死吧……”
話音未落,夜凝紫身後九尾齊動。其中一條伸出數倍之長,狐尾化作銀色長矛,刺入千千胸前。
千千身子一僵,瞳孔微張,步子虛晃之間,夜凝紫身後其餘八尾,相繼刺入千千胸前。
見狀,丹暮和幽夢同時驚叫道:“千千——!”
就在這時,矶飛雪查看完鵬萬裏傷勢,墨蘭的眸子兀自一沉,顫聲道:“萬裏,你的胳膊……”
鵬萬裏已然變回人形,聞言,搖了搖頭,用手捂着斷臂,道:“飛雪,救千千。”
矶飛雪眼眶微紅,遂即起身,擡頭望着,被夜凝紫刺成肉靶的千千。
沒有多餘的眼淚,沒有大聲的叫嚣,矶飛雪死死攥着拳頭,将唇瓣生生咬破。血流出來,沿着矶飛雪光潔的下巴,流進胸口,浸出一團血紅。那樣子,就好像她的心也在流血一般。
夜凝紫見千千已死,九尾從她胸前拔出,銀毫狐尾上被血沾紅,再配上夜凝紫一身戾氣,銀眸睥睨間,紫裙翻飛,一代女王,絕世而立。
矶飛雪終于開口,道:“丹暮,幽夢,你們接住千千,看她……還有沒有救。”
話落,丹暮和幽夢閃身便将千千殘軀接住,退回阿木身邊。妖潮因爲夜凝紫親自上陣,而暫時停息對阿木等人的撲殺,皆靜靜看着夜凝紫手刃千羽鶴的風姿。
矶飛雪又叫了神百變過來,将重傷的鵬萬裏背回去,而她自己則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氣。
一旁爲鵬萬裏療傷的神百變,見矶飛雪如此,立時驚道:“飛雪,她不會是想用那招吧?”
鵬萬裏微微颔首,餘光掃過身後的阿木等人,道:“眼下,也沒有别的辦法了。”
“可是……飛雪一旦用了那招,她就會……”神百變說了一半,便眉頭緊皺,似是在忌諱什麽。
鵬萬裏有些心疼地看向矶飛雪,道:“你還不知道她的性子麽?決定的事,誰拉也沒用的。況且,眼下大王性命危矣,我們幾人法力已然耗盡,對上夜凝紫的妖族大軍,我們根本不是一合之将。”
神百變一拳砸在地上,恨道:“一到了關鍵時刻,就數俺的技能最沒用,什麽忙都幫不上。”
“倒也未必,呆會帶大王安全離開的時,怕是非你莫屬。”鵬萬裏目光落在親兒身上,低聲說着。
神百變先是一愣,思索了片刻,才明白過來,試探地問道:“萬裏,你的意思是……”說着,便看向親兒。
鵬萬裏也不說話,隻是微微點頭,算是默認了神百變的想法。
神百變眼露難色,遂回道:“我們這麽做,是不是太過份了?”
丹暮冷聲道:“她霸占了大王這麽久,也是時候該将大王還給我們了。”
幽夢眼中帶着些許憐憫,望向昏迷的親兒,道:“這也是無奈之舉,否則,以大王對這女人的癡心程度,今日與那魇魔君,怕是不死不休的架勢。眼下這也是唯一能将大王就出生天的方法,正好魇魔君想要這女人。若她真愛大王,想來也是不會怪我們,如此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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