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夜凝紫銀眸微爍,将雪玑認真盯住,默了半晌,才幽幽開口道:“雪玑掌門,怎有閑心到我這兒,開起玩笑來了。”對雪玑掌門的話,夜凝紫顯然并不相信。即便信了幾分,也不徹底,遂出言試探。
“夜凝紫,我是不是開玩笑,你都看不出,還怎麽當得這萬妖王?”雪玑掌門也不接話,冷聲質問道。
牛大力聽完,立時挺身上前,一對瞪圓牛眼,冷睨雪玑掌門,怒聲喝道:“大膽!竟敢對吾王無禮!”
雪玑掌門素顔冷面,一雙冰消鳳眸,将牛大力淡淡掃過,道:“夜凝紫,這聯盟,結是不結,我隻等你一句話。勿要再挑戰我的耐心……”
牛大力感覺到,被雪玑掌門輕視,遂厲聲斥道:“如此托大,先吃我一拳試試!”
牛大力話音未落,那邊雪玑掌門鳳眸微凝,檀口輕啓,道:“冰封……”說着,雪玑掌門頓了一下,遂側眸看向夜凝紫,才緩緩念出剩下的法訣:“萬……裏!”
言罷,從正要提拳砸,在雪玑面門的牛大力開始,一路往東,瞬間凝結出一條冰龍,綿延萬裏。所有站在牛大力身後的妖族族人,盡數被這冰龍冰封。
蛇小媚瞧着牛大力也被凍住,震驚之餘,眼底恨意漸濃,遂對夜凝紫進言道:“大王,她根本就沒把您放在眼裏,根本就是來找茬的!”
夜凝紫聽罷,擡眼瞧着蛇小媚,冷聲斥道:“你還不給本王閉嘴!”
蛇小媚有些意外地看着夜凝紫,心下委屈,卻也怯于夜凝紫的威嚴,而不敢再有造次,遂負氣退下。
訓斥了蛇小媚,夜凝紫這才認真看着雪玑掌門,道:“雪玑掌門,嘴上說要聯盟,可行動卻似乎是想與我妖界開戰……”
夜凝紫這話說得巧妙,一邊既替她手下被凍族人,讨了說法,一邊又給雪玑掌門留了商量的餘地,還沒有失了身爲妖王的威嚴和立場。
雪玑掌門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又豈能聽不明白,夜凝紫這話裏的意思,遂直接撤了冰封萬裏的法術,直言道:“方才是雪玑先有得罪,還請各位海涵。”話雖說得足夠謙恭,但雪玑掌門天生的清冷孤傲,又豈是會谄媚服軟之人。衆妖也不敢真把雪玑掌門這話當了真去,不過已然明白,這仙界确實有誠意想要與妖界締結聯盟!
可是,仙妖兩界,乃累世夙敵,爲何突然有此一舉?
“雪玑掌門倒是說說看,仙妖兩界爲何要締結這盟約?”夜凝紫面色微凝,卻不似雪玑掌門那般冰冷徹骨,威嚴冷峻之間,還帶着半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叫人見了,拜服之餘,還順帶生了幾絲親切之感。
雪玑掌門天生冷情直性,對夜凝紫的威壓倒是一點不懼,遂簡言回道:“爲了,活命。”
聞言,夜凝紫唇角冷笑漸起,沉聲反問道:“雪玑掌門說笑了,本王并未覺得,會有什麽危險,是需要仙妖兩界聯盟,才可避過的。”
“那隻是,你還未察覺罷了。方才的獸吼聲,你可聽見了?”雪玑掌門不答反問道:“難道你就不好奇,這伏魔嶺四周爲何突然聚集了如此之多的巨獸?”
夜凝紫眸色一暗,遂又故作輕松地問道:“雪玑掌門有何高見,本王願聞其詳。”
雪玑掌門瞧得出,夜凝紫其實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是還有些弄不清具體情況罷了。
也對,畢竟三界之内也隻有一個辰天宮主。除他之外誰又能,占星測命,将那未來之事預料得如此準确。
見夜凝紫态度已是緩和,雪玑掌門也不啰嗦,直言答道:“辰天已算出,今日這伏魔嶺還有第四方勢力出現。”
夜凝紫聽了,面色遽然敷上一層霜色,追問道:“可有算出,這第四方是何來曆?”
雪玑掌門回道:“不知。不過,辰天算出,想要與這第四方抗衡,便隻有三界聯盟。”
“……”衆妖聽完,心頭大震。
三界聯盟才能與之抗衡的勢力,到底會是誰?
一時間,之前所有因爲,親兒的恐怖實力,而驚駭不已的心情,瞬間被雪玑方才的那一句話而退散。
夜凝紫聽完,陷入沉思。雪玑掌門也不催促,隻靜立原地等着她回話。
就在這時,半空之中金芒乍起,猶如太陽耀世,眼前的一切盡數被那金芒湮滅。
衆人眼中最後的畫面,便是親兒仰首,長發飄散,眉間金色十字,漸漸變作一個“古”字。那畫面,就好似,這冥冥中有一隻無形的手用刀,在親兒額間,刻下這道古樸又詭異的金印。
到處都是一片金色,衆人隻能靠耳朵,分辨四周的動靜。
吼——!
一聲嘹亮獸吼,貫穿所有人的耳膜。不等衆人反應,獸吼便一聲接着一聲,如雷雲翻滾,連綿不絕,叫人膽顫心悸。
待那金芒散盡之時,獸吼聲随之寂滅。
砰!砰!砰……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一切将息之時,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踩踏聲,從祭壇之外傳了進來。
整個祭壇,瞬間飛石淩空。
突然有人尖叫了一聲:“救命啊!”随即便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屍……屍龍!是屍龍……”妖族大軍中有人師失聲喊道。
随着越來越多的驚叫聲傳來,祭壇四周的圍牆被盡數踏毀,變成一捧捧石粉。
在三界衆人的驚悸聲中,就見十一隻巨獸聚攏在祭壇中央,所過之處,無論是人,是妖,或仙或魔,盡數被巨獸踏成肉片。
夜凝紫銀眸巨睜,直接從熊蠻懷裏跳了出來,驚聲道:“竟然是屍龍和十隻陰獸齊聚!”
話聲未落,親兒仰頭又是一聲聲嘶力竭地呼喊。
大地爲之一振,又有九隻巨獸不甘地低吼着,向着祭壇奔來。
無念魔君眉宇緊皺,面色大變,竟也忍不住震驚道:“二十四陰陽獸竟然聚齊……?!”
另一邊,辰天宮主大駭道:“不好!靈咒宿主要徹底覺醒,若不将她制止,三界危矣!”
就在這時,一道清麗身影從天邊飛身而來。
蓉蓉一身翠色長裙,襯得人比花嬌,可那俏生生的臉蛋上,卻凝着一道化不開的憂色。
幾乎在辰天宮主說完這話的同一刻,蓉蓉已飛身撲向半空中被金芒包裹的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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