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兒的意識就仿佛停滞了一般,眼前無雅惡鬼般猙獰的臉龐,緩緩放大,親兒甚至可以嗅見無雅衣領上的熏香。
那是一種淡淡的冷香,讓人不禁聯想起空谷幽蘭,甯靜緻遠,素雅端莊。
明明該是和這香一樣素雅的女子,爲何會成了眼前這副可怖的模樣?
不知爲何,在那紫銅香爐,即将砸中親兒前額的一瞬,親兒心底沒有驚險和憂心,想到的隻有這個問題。
“丫頭……”魇魔君的聲音響起時,親兒眼前一晃,整個人,已經穩穩地跌坐在魇魔君的臂彎裏。
親兒仰頭看着魇魔君,方才那般驚險,自己卻一點也不怕,是因爲他嗎?
白面紅唇,劍眉入鬓,一雙墨眸似望不見底的淵穴,危險又神秘。
這樣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直叫親兒覺得邪氣至極。
似乎連呼吸,也一并被魇魔君身上散發出來的邪氣壓得停了。
“怎麽?終于看上我了。”魇魔君看着親兒,明明說得暧昧,眉頭卻輕輕擰着。
親兒熟練地白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回道:“對,你信嗎?”
魇魔君微怔,微擰的眉頭遽然鎖緊,十分不悅地說:“瘋丫頭,以後不要對我這樣說話。”
親兒有些奇怪地看着魇魔君,見他難得認真的表情,心下想起自己的計劃,餘光又瞥見魇魔君抱着自己的臂彎,一時心虛,聲音有些怯怯,道:“我也沒說什麽啊……”
不等親兒将話說完,魇魔君便低頭,将臉湊到親兒面前,眯着眸子,說:“因爲,我會當真。”
“……”
親兒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魇魔君,竟也有那麽一瞬的失神。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這個念頭剛在親兒腦海閃過,就聽見無雅厲聲,喊道:“好,今日有魇護着你,我殺你不死,他日,我定要讓你魂飛魄散,以抱今日之辱。”
親兒循聲望去,就見無雅滿身是血,伏在地上。原本拿着紫銅香爐的手,被生生斬斷,滾落在一旁。
鮮血淋淋,不堪直視。
親兒有些吃驚地擡頭,看向魇魔君。
“今日,我已念及舊情,饒你一命,若他日再敢傷她,我會讓你連魂飛魄散都變成奢望。”魇魔君說到最後,聲音已是極冷,聽得親兒也是一凜。
無雅護住端腕,杏眸慘然,往日素白清秀的臉龐,此刻卻猙獰扭曲到了極緻。
“骨親兒,我無雅活一日,便會想方設法叫你,痛苦一日。奪愛斷腕之仇,非,死,不,報!”
聲落,魇魔君身影一閃,伸手卡住無雅,纖白的脖頸。
“住手!”親兒早已從魇魔君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方才察覺了魇魔君的殺意,這才趕得及從身後,拽住魇魔君的長袍。
“她,要殺你,不能留。”魇魔君身子一頓,回頭看着親兒抓在自己衣角上的小手,冷着聲解釋。
“她要殺的人是我,請你不要多管閑事。”親兒仰着頭,一臉倔強。
“他要殺我,又豈是你有資格插嘴的!”無雅滿臉陰狠地瞪着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