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華盛穿着綠軍裝,外面還套着軍大襖,個子依舊是那麽高,可是人卻看上去瘦了不少,面無表情的上了樓,帶着一股殺伐之氣。
劉霞萍隻需看一眼,就曉得這人之前失蹤了那麽久,估計是上戰場去了。
對于這種氣息她實在太熟悉了,當初韓毅在第一次戰争結束後,匆匆回過家裏一次,就是這幅殺氣滿滿的樣子,那個時候她和韓毅結婚也沒多久,被那個樣子的丈夫吓得好長一段時間都在做惡夢,後來慢慢習慣了,才對此淡定起來。
淩華盛也注意到了她,隻是漠然的看了她一眼,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裏。
劉霞萍就看着他從進屋到出來,總共不到三分鍾的時間,神色十分的凝重。
原本她還想打個招呼,看到這一幕,瞬間就歇了心思。
雖然不曉得爲什麽淩華盛一個公安都能跑到戰場上去,可深知這一場戰役殘酷結局的她卻是十分能夠明白,對于這些戰場上軍人們而言,戰友的死去,武器的落後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
而她,明知道這場戰争的結局,卻是什麽也做不了。
她的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張英俊卻又顯得幾分冷漠的臉。
上次韓毅的生日一别後,算起來都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她沒見過江景國了。
也不知道,現在這個男人,是否和上一世一樣,已經戰死沙場了?
輕歎一聲,劉霞萍原本還不錯的心情瞬間變得低落起來。
雖說和江景國還談不上是朋友的關系,可到底也是見過幾次的熟人,想到這麽一個優秀的軍人會死在戰場上,她就無法不感覺到可惜。
“劉霞萍,你在想什麽呢?”
忽然,一聲低沉的男音在她耳邊響起,劉霞萍猛地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向那吓了自己一大跳的人,頓時就瞪大了眼睛,“你咋來了?”
“有點事兒,正好路過這裏,就順路來瞧瞧。”江景國勾了勾唇,被她一副受到驚吓的樣子給愉悅到了。
劉霞萍怔了怔,“看我的?”
“當然,上次你找房子的事兒,還是我給老淩打了招呼的,不然你以爲這麽好的地段你們怎麽能租上的?”江景國語氣雖然淡淡的,可話語中卻帶着一絲挪愉。
劉霞萍看着他精緻的五官,雖然他也和淩華盛是同樣的打扮,也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不少,可精神卻明顯比淩華盛要好上不少。
一雙宛若黑曜石般漆黑的雙眼正盯着自己,那漂亮的瞳孔内還倒映着自己此時這幅傻樣兒,劉霞萍隻覺得臉一熱,有些尴尬的問道,“你……這是要上戰場了?”
江景國沒說話,隻是看着她,“我就是過來看看你,順便幫韓毅那小子也看看你,見你過的還不錯,也就放心了。”
劉霞萍也明白這事兒不是她可以随意打聽的,隻是看着他的臉,想想這人不久之後就會死,還真覺得有些可惜。
想了想,她忽然說道,“你等我下。”
說完這句話,她就立馬跑到衣櫃前,找出那件自己藏着寶貝的棉襖,用剪刀兩三下把線頭都剪掉,然後取出裏面的一塊護身符。
這東西還是她在黑市上賣糧食的時候,有個老婆婆拿着給她換的,可是純金的呢。
據說這玩意兒是在當初大串聯的時候,她孫女從北京找到的東西,護着她孫女兒平平安安的回到家裏,要不是家裏又多了兩口人要養着,她也舍不得把這麽好的東西拿出來換成糧食。
劉霞萍也是看這護身符是金子做的份上才肯換的,就這麽半個巴掌大小的東西,上面還刻着佛家梵文,看着倒是個金貴的玩意兒,她還想着以後肯定能賣到不少錢。
她拿着護身符歎了口氣,裝到那個荷包袋子裏就又回到了門口,直接把東西塞到江景國的手上。
“怎麽?是要給韓毅帶的?”江景國摸着袋子,隻知道裏面是個硬硬的東西,也不知道是啥。
“是個護身符,不過是給你的。”劉霞萍撓撓頭,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說起來她倆并不熟,她咋就忽然腦子一熱,把這麽貴重的玩意兒給送出了?
她不好說自己剛剛送出去就後悔了,隻能硬着頭皮說道,“反正你就戴着吧,戰場瞬息多變,你也别小瞧了任何一個人,沒準你一個心軟,人家回頭就能給你一個花生米吃呢。”
江景國見她說話都已經開始颠三倒四,也不戳破,隻是捏着護身符淡笑道,“成,那我就不客氣了,謝了。”
劉霞萍連忙就催促他快走,直接就把門給關上了。
剛剛松了口氣,就對上兩雙打趣的眼睛。
“啧啧,還送的是護身符呢,不會是純金的那一塊吧?你可真夠大方的。”段亞楠可是知道那塊護身符的,之前收到的時候,劉霞萍還說自個兒撿了便宜,要留着以後升值賣錢呢,哪曉得今兒轉頭就送出去了,“你該不是看上了人家江營長吧?”
何香也是意味深長的看着她,“我記得之前還在老家的時候,這位就曾經來過你家吧?小丫頭片子你隐藏的倒是挺深的啊。”
劉霞萍被這兩人給逗笑了,攤攤手,“你們說啥呢,我就是看他還算是我的朋友,上戰場多危險啊,暫時借他個護身符而已。”
說着,劉霞萍頓時反應過來,那可是純金的呢!
也不去理會兩個好友一副不信的樣子,立馬就打開了門。
江景國正準備走呢,就聽到門又開了,隻見劉霞萍那被凍得通紅的臉帶着一絲急切,“喂,江景國,那個護身符隻是我借給你的,你可别給我搞丢了,記得一定要還給我啊!”
江景國一愣,随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平日裏冷漠的人笑起來竟是意外的好看,隻見他揚揚手中的袋子,笑道,“成,我會還給你的,放心吧。”
劉霞萍看着他臉上的笑直直愣,回過神後立馬就又關上門,心髒在這一刻竟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腦海裏全是江景國那個笑容。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