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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姒當時雖然也放在心裏了,卻還想着是不是陳濯那邊刑部或者京兆衙門的卧底,爲了在蒲葦記監視可能會往來聚會的嫌疑人,也沒說破,隻是叫陳潤和采菀留意好賬本錢财,隻要不惹麻煩就不必太糾結。
但如今看來,那人或許也是可疑的。
還有,秦月樓就是麗娘自賣自身的地方。如果那夥計或者什麽别的人想勾搭陳潤去别的青樓,陳潤但凡有一絲理智應該就不會去。但是秦月樓就不一樣,或許陳潤心裏總是放不下有關麗娘身世遭遇的那個疙瘩,會想要去問個清楚,看麗娘到底是什麽時候、爲什麽自賣自身的。
最後一點,事情鬧出來這個局面,五百兩銀子不多不少。如姒當然是能給的起,對于陳潤來講也不算是真正的天文數字。隻要後面還能平平安安地在蒲葦記做事,過個幾年也就還上了。但對方的目的是什麽?是讓采菀傷心退婚?還是讓如姒把陳潤開除?
其實以如今的社會風氣,逛青樓也沒什麽大不了。隻要陳潤不是迷上了某個青樓女子長醉不醒,或者非要給人家贖身擡回家去,一般來說女方是不會輕易爲了這樣的事情退婚的。畢竟退婚對女方名聲的影響遠比男方大,而且按着士大夫扯淡的“賢妻”标準,這樣鬧起來還是采菀吃虧。
相對來說,比較不爽的其實還是如姒。五百兩真的是很大一筆錢,要不是她重生翻身,按着第二世包子原主的能力,那點輕飄飄的三十二擡嫁妝也就值個一千五百兩。那麽五百兩可就是三分之一啊,至于那些小門小戶的姑娘,或許所謂吃喝穿戴一輩子的嫁妝也都到不了這個數字。
而如今陳潤的一場嫖,就要五百兩?
但正如采菀所擔心的,陳潤無論是如何叫人家算計的,他已經留在秦月樓裏一天一夜了。要是真的讓人給打了傷了,甚至傷了什麽要緊的地方,就算之後再怎麽追究打官司,陳潤也算是毀了。
“夏音,帶錢去贖人。”如姒又沉吟了片刻,終于開口吩咐,“無論如何,人是最要緊的。你去的時候再帶兩個蒲葦記的夥計,還有一個靠得住的郎中。看見陳潤之後當場先驗傷,有什麽都别不好意思。叫郎中給陳潤裏外都看了,我就怕那樣的地方有什麽暗裏的手段,咱們之後說不清楚。隻要陳潤傷着了一丁點兒,立刻報給京兆衙門。”
夏音會意,又跟如姒确認了幾個細節,就領命去了。
如姒又叮囑品藍:“盡快跟品紅還有仙草靈芝她們聯系一下,可以跟三夫人大概提一提。陳潤是蒲葦記的下人沒錯,但如果這個事情跟石仲琅觊觎采菀的事情有關,說不定就要出幺蛾子。之前石仲琅做過什麽,三夫人心裏是有數的。而石大太太跟我正面開口要采菀的話,三夫人也是聽見的。如今石老太太病重,這事情也不是要三夫人分心,隻是萬一将來再有鬧大的苗頭,讓她提前心裏有個數。”
待得品藍也領命去了,雙莺就到跟前勸如姒:“姑娘您這個時候,還是得在意身子。陳潤的事情再要緊,您也不能勞神太過。”
如姒慢慢舒了一口氣:“沒事,這也不用花太多力氣。陳潤的事情,後面還有的折騰。采菀那邊,你就多費心吧。”
到了下午,夏音就先回來向如姒禀報:“給了銀子,秦月樓就放了人。叫郎中裏裏外外都看過了,兩個夥計一同作證,陳潤身上除了些胡鬧的紅痕,并沒有什麽傷勢。郎中也給診了脈,說就是飲酒過度,而且酒裏也有些輕度的催情藥物。可秦月樓的人說這是青樓裏常用的,每家都有,鬧到哪裏也算不得罪過。畢竟是陳潤自己走進的秦月樓要酒要菜,誰也不會去哪裏隻喝酒吃飯不叫姑娘的。人家這話說的成理,并不能追究。現在陳潤不敢來見您,如今在外頭跪着呢。”
因爲事關陳潤的安危,夏音一到如姒就把采菀也叫過來一起聽,待得夏音全說完,如姒是松了半口氣,采菀卻忍不住又哭了:“他還真的……”
“你也聽見了,那酒裏有藥。”如姒拍了拍采菀的背,“陳潤未必過去就是想叫姑娘。秦月樓是麗娘賣身的地方,他或許就是想問問也是可能的。但這裏頭還是有事。”如姒又想了想,招手叫夏音到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夏音皺眉:“夫人,您這是?”
采菀雖然還在抽泣,卻聽懂了如姒的意思:“您是想——”
如姒向後依到靠墊上點了點頭:“對,試試吧。反正你傷心了那麽久,也是該出口氣了。”
自古以來,八卦就是一個廣大婦女同志以及閑雜人等最歡樂的消遣方式。不論是公卿豪門還是販夫走卒,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傳說和八卦。就算讨論的内容不同,但口口相傳和添油加醋的本能都是一樣的。
最近一段時間,百福巷以及東城這一大片街坊四鄰還有臨街商戶裏都在熱熱鬧鬧地說的笑話,就是有關蒲葦記的小陳掌櫃如何風流不盡,如何後院起火,如何人财兩空。
這件事情會引起這麽多讨論,一則是因着當事人是小陳掌櫃。雖然不是多麽英俊過人或者日進鬥金,但跟同樣的年輕學徒或者夥計相比,年紀輕輕就已經在城東最熱門的茶樓蒲葦記做大掌櫃,既不是大門大戶的家生子出身,又沒有什麽特别的靠山,後來還能跟老闆娘的頭号心腹陪嫁大丫鬟定親,連成親的院子都買好了。陳潤到這個地步實在已經算是販夫走卒界的勵志傳奇了。
再有,就是如今這位勵志傳奇的小陳掌櫃鬧出來的事情實在難看的很。一個每月幾兩銀子的掌櫃居然去嫖人家幾百兩銀子的花魁?身懷六甲的老闆娘叫人直接拿棍子把小陳掌櫃打出了門,而那跟小陳掌櫃定了親的大丫鬟則是到蒲葦記一通哭,将小陳掌櫃一頓痛罵。然而那小陳掌櫃居然還有臉還口,最終大吵一架之後那丫鬟便哭着跑了。
還有人說,那丫鬟長得可好看了,而且都放了奴籍,跟小陳掌櫃吵完了鬧退婚,也不想再回去伺候人,就自己去那原本要成婚的院子裏住,還把小陳掌櫃的東西都給扔了出來。小陳掌櫃氣的也是隔着牆大罵,兩個人說是要一拍兩散呢。
這樣的事情,不比戲文精彩多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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