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識海中,一個豆大的七彩石頭一閃一閃,這便是齊休觀想出來的七竅玲珑心。
自從得到楚慧心版的明心見性訣以來,他日日勤加修煉,詭代之法也越用越純熟,玲珑心的各部分按照玉簡中的圖像,描繪得越來越細緻,七個竅穴漸漸分明,隻是都呈暗色,還沒有領悟出各自的作用。
其實這顆心在真實中是不存在的,完全是齊休按照功法觀想出來,便于修行的假本命。齊休閉目端坐,楚秦觀的聚靈陣中,隻有他一人,今天是他沖擊練氣三層的日子,所有平常在此修煉的弟子們,都暫時避開,最大限度爲他創造一個完美的進階環境。
“呼~”
齊休氣息轉粗,道法在體内運轉數個周天之後漸近圓融,丹田處的靈力池子呈滿溢的狀态,不過似乎有個無形的碟形氣團緩緩鎮壓在靈力水面之上,帶來一種沉重而不可抗拒的感覺,再往上增一分都是不能。他明白這就是練氣三層這個修真第一檻的具形之像,二十餘年未摸到進階的關竅,終于有了突破的可能,如今事到臨頭,心裏不由升起一陣患得患失的識礙。
“二十多年都過來了,失敗又如何?清靜,無爲,如明月獨照,狂風過崗,我自不動,一切随緣。”齊休收束心神,壓下紛亂的思緒,謹守本心,調動全身靈力,緩緩參悟身前玲珑塔裏的一絲道法真意,然後循着運轉路線,開始沖擊壓制自身修爲的禁制。
修真之道,在于超脫自身,沖擊和禁制,都是齊休本人的一體兩面,猶如自己打自己,最後勝負如何,在于道心修爲,在于外力襄助,在于體悟境界,也在于氣運福緣。一波波沖擊之下,禁制緩緩松動,靈力池子消耗甚大,但不斷吸取身周的靈氣補充,艱難地向上浮升。
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環境,甚至忘記了自己這幅皮囊,在深層次的冥想中不知過了多久,終于,識海中的玲珑心彩光大盛,猛地跳了兩跳,身前的玲珑塔受氣機牽引,無人禦使之下,自行緩緩浮空,釋放出一股玲珑之意,和識海遙相呼應。
“哐!”
心頭有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響起,将齊休驚出深層次的冥想,再回過頭來檢視自身的修爲,靈力池子已是原先的兩倍大,原來不知不覺中,已跨過那道門檻,進入練氣三層了。
渾身被汗液濕透,臉上更是汗水和淚水交雜,二十多年修爲無有寸進,今年他已經三十二歲了,沒想到還有進入下個境界的這一天!從懷中摸出幾粒早備好的丹藥補充虧損的元氣,齊休欣喜地開始檢查這次進階的收獲。除了修爲增進一層,明心見性訣也更加精進,最重要的是,他獲得了兩個本命天賦!
自從上次楚紅裳都無法對自己搜魂之後,齊休便對自身的能力有了些疑惑,如今統統都豁然開朗,識海中的七竅玲珑心已點亮了兩個竅穴,一個是這次進階點亮的天賦,一個是自己早就具有,但是一直不被自己所認識的天賦。
逐一介紹,齊休的第一個本命天賦其實早年間就已不知不覺領悟了,起碼在他會制作命隐符之前,甚至很可能是赤尻馬猴這個本命生來具備的,所以一直沒有被\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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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d1現。這個本命天賦就叫做不在算中。
爲何他會制作能不被命運之術影響的命隐符?
爲何元嬰修士都無法以搜魂來奪取他的記憶?
爲何楚奪會讓他參與偷盜嬰兒這種有傷天和之事?
一切都因爲這個本命天賦!
不在算中和赤尻馬猴的曉陰陽,避死延生這些能力隐隐契合,又暗合七竅玲珑心的玲珑之意,齊休本人的一切行爲,因爲身具這種天賦,無法被任何命運之術預測,演算,齊休的記憶不能被任何方式獲取,齊休的靈魂不能被任何法術控制!
何等強大的天賦!
南楚門又如何不能不以此奇貨可居,借助齊休來進行不但陰損還幹系極大的秘密事!
第二個本命天賦則是被明心見性訣啓發,同樣和赤尻馬猴與七竅玲珑心的部分能力契合,就叫做明己心,同樣是強大無比的天賦。修真之人,無不在和自身的****,對事物的疑惑,人生的種種煩惱,貪、嗔、癡等等這些令本心蒙塵的障礙做着鬥争,而齊休隻需運轉明己心,則就能萬礙不侵,直明本心,以後修行,能省多少艱難險阻,多少明溝暗壑?
得知自己獲得兩個如此強大的天賦,齊休真叫是欣喜欲狂,一個人坐在殿中,手舞足蹈,失聲大笑。
“恭喜你了,看你這麽高興,想必所得不菲吧?”
陰冷的聲音忽然在殿中響起,把齊休吓得全身一顫,剛起的勁頭全吓沒了。
擡頭一看,不知何時,楚奪已坐到了對面,而之前那裏明明什麽都沒有的!
“楚……楚老祖,您是何時來的。”齊休心頭讪讪,自己還沒高興半刻,這位煞星就出現在面前,真是掃興至極。
“我早就來了,看你運功到關鍵時刻,就一直等着。”楚奪還是那副陰鹫的面孔,不過語氣\u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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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有些别樣的意味,話中意思好像在說,“看,我對你好吧?”
“好了,閑話不說了,最近你表現得很好,我很滿意。”楚家自從上次那個龍鳳胎之後,又往黑河峰上送過一次人,一樣是對聾啞夫妻,這次來後不久,馬上“誕下”一子,一樣被“親戚”送回了南楚門。
一樣的劇情,都不帶改的,齊休也隻得配合着一路演下去。“老祖吩咐,敢不盡心,應該的,應該的。”
“你知道就好。”楚奪面容一肅,直接傳音入密到齊休的耳中,“記住!若是趙良德找你幫他做任何事,答應他!然後把所有詳情,都要告訴我。”
趙良德?
難道南楚門對禦獸門還有什麽想法?
齊休心念電轉,但楚奪如此鄭重的命令他可不敢怠慢,拜服道:“是!”
趴在地上半天沒等到楚奪回應,壯起膽子擡頭一看,殿中鬼影都沒一個,楚奪早走了。
如果說南楚門有存續宗門的恩情的話,齊休在幫他們做下擔着性命幹系的事情後,也可以算是還完了,但是上了這名副其實的賊船,再想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楚奪怎麽吩咐,齊休就得怎麽幹。
心裏暗啐了楚奪一口,推開殿門,餘德諾當先上前賀道:“恭喜掌門,賀喜掌門,大道之途,再進一步!”
衆弟子紛紛跟着道賀,甚至展元等人都回來了,全都等在大殿之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謝謝,謝謝……”既因爲受弟子們的關心而感動,也因爲自己能重啓修真大道而喜悅,齊休再度熱淚盈眶。
亂糟糟的恭賀之後,張世石上前遞給齊休一張請柬,禀道:“這是趙良德給您的,讓您年後去什麽競速大典觀禮。”
“嘶……”齊休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這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