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壞種坐的這種旁邊帶挎鬥的摩托車,在一些抗戰片和二戰片裏經常見到,如果在上面再架上一挺機槍就更拉風了,小壞種的前面也架着一根長棍形的物體,不過外面用布包裹着,看不清裏面是什麽。
八七年審判小壞種的時候就有他非法持有槍支這一條罪名,想到這裏張嘉明心裏不覺一緊,小壞種今天把槍帶來了!以小壞種這種不計後果的個性,他絕對敢開槍傷人。
重新來過之後,張嘉明越來越覺得他不僅僅要讓自己和家人過得更好,還要讓自己身邊值得幫助的人過得更好,他不想讓在場的這些老家夥們出任何意外,哪怕有一點閃失都會讓他内疚一生。
以老渾蛋爲首的這幫老家夥與小壞種帶領的一撥小流氓僅僅對峙了不到半分鍾,小壞種從摩托車上跳下來,用手裏的家夥虛點着面前的這些老家夥惡狠狠的問道:“是哪個不開眼的打了我的人,有膽的給我站出來!”
“我!”渾蛋爺爺不慌不忙的走出兩步,眯着眼看着小壞種輕蔑的問道:“你就是小壞種?”
“嗯!怎麽了?不服氣?當心我一槍轟了你的腦袋!”小壞種抖掉包裹物,用槍管指着渾蛋爺爺恐吓道。
“哈哈哈!”老渾蛋笑着說:“就你手裏那個破幾吧玩意還能吓到我老渾蛋?告訴你小子,老子也是槍林彈雨中死過多少回的人,有種你就打一槍試試,如果老子但凡眨一下眼,老子就随你的姓!”
說這話時,老渾蛋已經把上衣扒掉,露出遍體的疤痕,小壞種也是一愣,随即表情又恢複正常,“我當是誰這麽有種,原來是老渾蛋前輩,不過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你也别在我面前倚老賣老,你敢在我面前犯渾,信不信我特麽真敢一槍崩了你!”
小壞種目露兇光,咬牙切齒的再次放出狠話。
“來啊,往這裏打!”老渾蛋拍着自己的胸脯說道:“小壞種你今天不敢開槍,你就是小孬種!”
小壞種出道以來終于遇到了一個不怕死的,而且看着這老頭的樣子一點都不像裝的,不是那種因一時沖動而表現出來的逞能表現,那是真的視死如歸的表情,小壞種拿槍的手竟然抖了一下。
小壞種被老渾蛋由内而發的強大氣場給壓制住了,要是換個對手,以小壞種狂妄的個性即使不開槍也會一槍托砸在對方頭上。
站在一樓走廊上觀望的張嘉明的心也莫名的抖了一下,他一把拉住手裏拿着一根鐵棍正準備沖上去幫忙的呂曉坤,說道:“曉坤不要添亂,稍安勿躁!”
這時被張嘉明稱爲七叔一個老家夥站了出來,貌似他與小壞種認識,“小壞種,給你七叔點面子,冤家宜解不宜結,你有什麽要求可以跟七叔談談嘛,先把槍收起來。”
“既然七叔說話了,我就給你們點面子,想怎麽談說吧!”小壞種也借坡下驢說道。
“咱爺倆借一步說話。”七叔說道。
兩人在一棵樹底下的石桌旁坐下開始談判。
此時張嘉明想到,如果我現在打一個報警電話把警察招來,是不是就能坐實了小壞種非法持有槍支的罪名,哪怕隻關他三天,自己就能騰出手來讓這小子永世不得翻身。
“曉坤你留在這裏關注一下事态的發展随時跟我彙報,我上樓一趟。”張嘉明跟呂曉坤交代一句,然後就轉身飛快地往樓上跑去。
張嘉明來到三樓看到書畫辦公室裏還亮着燈,于是推門進去,劉老師正在打電話給公安局報警,猛然覺得後面有人闖入,吓得把電話扔到桌子上,看清楚來人後,才拍着胸脯說:“你這孩子吓死我了!”
這時掉在桌子上的電話筒裏不斷傳來聲音,“請你把你所處的位置以及大概情況說一下,喂,喂,你怎麽不說話啊?”
張嘉明趕緊抓起話筒繼續說道:“位置在礦務局職工活動中心一樓,有大概一百多名小流氓正在這裏鬧事,爲首的叫小壞種,他手裏還拿了一把槍,是真槍!你們趕快來吧,來晚了就有可能出人命了!”
說完張嘉明丢下電話,也沒空搭理劉老師的詢問,飛一般的沖出了辦公室。
張嘉明剛跑到樓下,呂曉坤就迎了過來,“嘉明,今天這一仗看來必須得打了,小壞種這個狗日的剛才提了兩個條件讓我們選擇,第一要麽廢了我爺爺一條胳膊這事就算翻篇,第二要麽把這間錄像廳轉讓給他這事也能翻篇,哼!他自己倒是想得美,等一會要是讓我逮到機會我一刀捅了他!”
看來這個小壞種一定是盯上自己這家錄像廳不止一天了,搞不好今天就是他做的一個局,想順理成章的拿下自己這家生意火爆的錄像廳,隻是沒有料到會遇上老渾蛋這個硬茬。
老渾蛋這時手持着那把斧頭站出來說道:“小壞種,你不是想要我一隻胳膊嗎?我可以給你!隻是你如果還講一點江湖道義的話,不如我們兩個來個單挑,我想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拿?”
隔着十幾米遠的小壞種用手裏的槍管指着老渾蛋,笑着說:“老渾蛋你腦子進水了吧?現在這個年代哪個還興單打獨鬥的?我小壞種今天就是要人多欺負人少,年輕欺負年老,火兵器欺負冷兵器,江湖道義對我來說就是個屁!”
對峙雙方叫闆一番之後,都紛紛手持着五花八門的兵器一步步的向對方逼近,一場惡戰一觸即發,張嘉明心裏非常着急,怎麽警察蜀黍還不來呀!不行我得再拖延一點時間!
“都住手!”張嘉明毅然沖到中間,像個小交警似得伸出雙臂示意兩邊都趕緊停車。
看到雙方都下意識的停住腳步,張嘉明扭頭對小壞種說道:“壞種哥,我才是這家錄像廳真正的老闆,你不就是惦記着我這家錄像廳嗎?跟我談!”
小壞種手摩挲着下巴看着眼前的這個小孩,臉上浮起一些玩味的笑容,問道:“你特馬是大人還是小孩啊?”
“小孩!”張嘉明回答。
“我怎麽看你像個侏儒啊?”小壞蛋笑着繼續問。
“壞種哥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才是這家錄像廳真正的出資人,你可以把我看做一個身體暫時沒長大的成年人好了!”
張嘉明繼續回答,同時也在回味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我現在可不就是一個身體暫時還沒長大的成年人嘛!而且心理年齡嚴重超前生理年齡!
“你想怎樣談啊?”小壞種接着問道。
“壞種哥,咱借一步說話。”小侏儒一揮小手,操着童腔很老道的招呼小壞種單獨聊。
在老槐樹下的石桌子前,張嘉明與小壞種對面而坐,張嘉明開門見山的問道:“壞種哥,我這家錄像廳如果轉讓給你,你準備出多少錢啊?”
小壞種沒說話,隻是伸出一個手指頭。
“一萬?哦,這個價格還算公道,可以考慮考慮。”
小壞種還是沒有說話,把手指頭輕輕搖了搖。
“不是一萬……難道是一千?壞種哥,這個價碼也太低了點吧?”
小壞種又把手指搖了搖。
“神馬?不會隻有一百吧!”
小壞種這才點點頭。
“壞種哥,我這家錄像廳不算别的,光是設備錢都得一萬多,壞種哥,我年齡小,你可别欺負我哈。”張嘉明笑着說。
“就是看在你年齡小我才給你一百的,如果你是個大人,我一分錢都不給你!告訴你小侏儒,我脾氣不太好,你可别惹我發火!”小壞種又露出一臉兇相。
“壞種哥息怒,咱不能爲了這點錢傷了和氣是吧?不如先擱置争議回頭再談,現在不如咱們哥倆談談人生未來如何?”
小壞種也看出來了對面這小子是人小鬼大,不過這更激發了他想看看小侏儒下面想幹什麽,要是擱在平常小壞種早就耐不住性子一巴掌扇在臉上了。
“談人生?好啊!談你的還是談我的?”
“先談壞種哥的吧,我覺得你人生中注定會有一個無法逾越的大坎!”
“哦?什麽坎說出來給我聽聽。”
聽着由遠及近的警鈴聲,看着小壞種有些慌亂的表情,張嘉明不慌不忙的說道:“天作孽猶可爲人作孽不可活,壞種哥,你的這個坎可是血光之災,你的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
“馬拉個币的!你小子敢陰我!說,是不是你小子報的警?”小壞種用槍口頂着張嘉明的腦袋兇狠的問道。
此時張嘉明心裏沒有一絲害怕,他沒有說話隻是微笑看着小壞種。
小壞種隻是拿槍在張嘉明腦門上一比劃,随即快速把槍收起來,用布包裹好交給身邊的一個小混混說:“你趕緊拿着槍離開這裏!”
那名小混混拿着槍剛到門口就被趕來的警察給堵了回去,由于聽說是涉槍案,來了許多警察,而且還有一卡車武警也參與了行動。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警察勒令抱頭蹲在地上,由于張嘉明于呂曉坤都是小孩子,于是被一名警察攆到了一邊去。
一個領頭的警察問道:“剛才是誰報的警?”
“我!”張嘉明趕緊擠了過去。
警察說道:“小同學,你把剛才看到的情況跟我講講。”
張嘉明扯開話匣子,不僅把剛才的情況講了一遍,而且還把事情的起因也事無巨細的描述了一番。
“把這些家夥都給我帶走!”領頭的警察指着以小渾蛋爲首的那夥小流氓說道,随後又對這邊的一群老家夥說:“你們也去一個當事人,配合我們把事情搞清楚。”
渾蛋爺爺說道:“我是整個事件的當事人,我跟你們走。”
這時大表哥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了,“呂爺爺,我也是當事人,我陪您老一起去!”
大表哥雖然在關鍵時刻莫名失蹤了一段時間,不過他在這個時候敢挺身出來指證小壞種,張嘉明決定還是要在心裏給他默默點三十二個贊。
張嘉明與呂曉坤兩個小孩在空蕩蕩的錄像廳裏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渾蛋爺爺與大表哥才有說有笑的回來,此時大表哥對老渾蛋的敬仰已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和老渾蛋說起話來張口閉口必喊一聲爺爺,而且那親熱勁比老渾蛋的親孫子呂曉坤還勝幾分。
看到大表哥這副牆頭草的樣子,張嘉明歎了口氣不住的搖頭,隻是他不知道在大表哥的内心裏,對這位小表弟的敬仰同樣也是如同滔滔江水綿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