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呵呵笑了一聲,道:“客官你可真有眼光,這道‘清蒸刀魚’,乃是我們西南客棧的招牌菜,清香滑嫩,入口香甜,在這河陽城百裏之内,可是大大的有名......。”
雨非陽吞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放到嘴裏,立刻閉上眼睛點頭不已:“肉質真好,不過蒸得更好,火候剛剛好,滑嫩爽口,厲害,厲害!”
他一臉陶醉的樣子,看得秦業、李詩書目瞪口呆,便是唐傲霜也看着他,臉上露出古怪神色,但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卻小聲誇道:“客官真是行家,識貨!”
雨非陽此時方才注意到身邊衆人的樣子,臉上一紅,連忙放下筷子,但還是追問了一句,問道:“小二哥,這刀魚産自何處?”
店小二還未說話,忽聽隔壁一張大桌旁,傳來一個女子聲音道:“這刀魚乃是太湖的特産,離此有上千裏之遙,如何能夠運來,你這店家豈不是騙人嗎?”
衆人吃了一驚,看了過去,隻見那一張大桌之上,坐了八個人,六個身着黃衣的男子,另有兩個女子,一女身着黑色長裙,面蒙輕紗,看不清楚容顔,但露出的幾分肌膚卻是雪白得很。
另一個女子便是說話之人,年紀不大,看去隻有十七、八歲(修法之人是看不出大概年紀的),一身粉紫衣衫,相貌秀美,細眉雪膚,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極是靈動,令人眼前一亮,便是比之眼前的唐傲霜也不輸幾分。
雨非陽問了一聲,卻見那女子說了這一番話後,眼光便落到了他這一桌的唐傲霜身上,似是也爲唐傲霜容貌所驚。
女子愛美,便是唐傲霜這等平日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卻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一眼。
店小二此時賠笑道:“這位客官說的是,不過您有所不知,在百年前,這刀魚的确是隻有太湖中獨有。”
“但是後來青仙城天聖真人路過太湖,特地将這刀魚移了回來,就放在青仙山的洪川之中,到如今不但成活,而且漸漸繁盛。”
“我們都是托了青仙城上天聖真人的福,才能有此口福的啊!”他說着說着,臉上便露出崇敬之極的神色來。
雨非陽等青仙城中人聽了,自然個個高興,面露笑容,但那少女聽了,回頭與那面蒙輕紗的女子對望一眼,坐了回去,嘴裏卻是哼了一聲。
┭┭┭┭┭┭┭┭┭┭┭┭┭┭┭┭┭┭┭┭┭┭┭吃完可口的晚飯,雨非陽等人心滿意足地回到住處,秦業在西苑門口對衆人道:“今晚諸位就先在這裏休息一晚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各位東西,傲霜、非陽你倆一切要小心了。”
雨非陽與唐傲霜應了一聲,爾後幾人寒暄了幾句,便是各自走回自己房間,休息去了這一夜,雨非陽心情繁雜,翻來覆去的,不知爲何一夜沒有睡好。
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才迷糊睡去,赫然間卻夢到自己一身血污,面目猙獰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同時心裏深處又夢到了南妖境地那絕望的一幕。
“啊!”
雨非陽從夢中驚醒,猛然坐起,大口喘氣,全身大汗淋淋,過了好一會兒,他激烈跳動的心髒才緩緩平服下來。
四下無聲,周圍一片漆黑。
他盤起腿,在黑暗中坐直身子,深深呼吸,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黑暗像是溫柔的女子,輕輕纏繞着他的身體,一層淡淡的紫青色光芒,若隐若現地從他天龍劍裏散出來。
映着那淡淡的光芒,雨非陽的臉上,仿佛也蒙上一層他所不應有的莊嚴。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層紫青色光芒才漸漸散去,雨非陽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心情一片平和。每到這個時候,他就特别想念那位慈和的天智和尚。
他再也沒有睡意,走到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旁邊幾個房間都是漆黑一片,想必秦業他們都睡着了。
西南客棧的後園建在一個花園之中,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别建有四個庭院。雨非陽從自己所住的西苑走了出去,便到了中心處的那處花園。
這時已是夜深,仰望蒼穹,繁星滿天,一輪圓月挂在天邊。
夜風習習,隐約帶着一絲芬芳,小徑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名處。路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開放。
雨非陽心頭一陣惘然,順着這小徑走了下去,微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
這樣一個幽靜的夜晚,一個青年,獨自在幽深花園中走來,回味往事。
路旁,一朵小花兒在夜風中輕顫,有晶瑩露珠,附在粉白花瓣之上,玲珑剔透,雨非陽停下腳步,不覺竟是癡癡看得呆了。
隐隐幽香,隐隐傳來。
忽然,一支纖纖玉手,仿佛從黑暗處伸來,帶着一分幽清的美麗,印着天上月光星光,探到這支花上。
折下了它!
那一刻雨非陽腦中一聲響,仿佛滿天月華都失去了光彩,這個花園中頓時陷入黑暗一般。
他轉頭,看了過去,帶着一點莫名的恨意。
一個粉紫色衣衫的年輕少女,站在那兒,像是她完全吸引住了滿天的光芒,輕輕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聞了一下。
┭┭┭┭┭┭┭┭┭┭┭┭┭┭┭┭┭┭┭┭┭┭┭┭雨非陽怔了一下,認出此人便是晚飯時,出口争論刀魚所在的那個美麗少女。
此刻,隻見她依然身着那一套粉紫色的衣裳,在月光下肌膚如雪,清麗無雙,恍如仙女一般。
那少女把剛折下的花朵放到鼻端,深深吸氣,臉上浮現出陶醉的表情,更有一股驚心動魄的美麗。
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臉龐前,竟也似變得更加燦爛多彩。
隻是雨非陽卻從内心深處,冒出一陣無名的怒火,皺着眉頭道:“這花兒開得好好的,你爲什麽要折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