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的傷勢大多是皮外傷,加之習過武功,身體素質好,又有我親自出方子熬湯藥和做藥膳調養,不過一周就恢複了大半,隻等身上的傷口結痂脫落就沒事了。 看書? ?·? ·
錢氏身邊少了一個内侍,胤禛讓管事的領了幾個新進府的小内侍讓她挑選。錢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擔心自己挑不好又選出個别有居心的,就讓我幫她把個關。我看了一圈,不是嫌棄太單薄懦弱,就是覺得目光閃爍心術不正,挑來挑去都覺得不滿意。到最後暫時留下了個看起來老實木納的,又和管事的說先用幾天,若是不好就讓領回。
送走管事的,錢氏也沒了之前的拘謹,笑着打趣說:“姐姐挑奴才就好像是宮裏選秀女一樣,多一分嫌太過,少一分又覺不足。要我說怕是比對着小順子公公的樣子在選吧,可是這全天下的内侍裏有幾個像小順子公公這樣模樣好,性子好,武功好,對主子忠心,服侍又妥帖的。四爺當初怕真是格外稀罕姐姐,才會将這幾個什麽都好的仆婢們指給你吧,可不像我們這些随便找幾個來選選就罷了。尤其是德格格,看着是得寵,可屋裏那些奴才……哎,可惜了……”
聽着錢氏語帶羨慕地誇贊着自己身邊的人,心裏也高興,想到小順子,當真是萬裏挑一好随從,又聽他說起胤禛對自己的好,抿唇一笑,也不辯駁。??? ??看書 ???·?????·隻是說着說着提及了那個死去的德格格,也跟着神色黯下,道:“你是個心善的,雖然平日裏不怎麽招她待見,卻還能在她死後替她可惜。可是你看着府裏,人死不過短短半月,兇手都還沒真正抓到,就已經好像将這一頁翻過,沒人再提起她了。即便是四爺,當初那麽寵着她,在她死後,我也沒見他露出半分懷念憑吊的意思。”
說到這裏,看着陷入沉思的錢氏,我語聲稍頓,讓她細細思量,就聽她歎息一聲,說:“是啊。進來不過兩月,卻感覺好像過了二十年那麽久,經曆了許多人一輩子都經曆不了的事,看透了有些人需要用一生才能看透的事。人情冷暖,在這種環境裏,多少良善都會被現實磨蝕的渣都不剩,要麽是死,若想活就隻能變得一樣冷漠狠毒。”
錢氏到底是出生書香名門,即便家道中落過着苦日子,可是心思聰敏,很多事一點就透。我怕她因爲思慮太過而想岔了,出言緩和道:“所以,我有幾句話,你須記着。要?看 ??書 ???·書??·首先,不管日子多難過,都要想辦法活下去,可能會出于不得已而做些違心的事,但給自己一個底線和原則,無論如何不要越過。然後,不要輕易動心動情,不論是四爺還是其他人。不管他們對你多好,你都要記住,你可以同樣對他們好,可是無論如何要守住自己的心,永遠付出的感情都要比他們少上一分半分,這樣才能在必須抽身而退的時候不受傷。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日子不管是好過還是難過,不管我們身邊有多少肮髒和黑暗,我們都要保有一顆’蓮心’——要像蓮花一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是最起碼的本心。你明白嗎?”
錢氏呢喃重複着我對她說的三句話,少時展顔一笑,說了句:“明白,雖然看起來很難,但我會努力做到的。”
我點點頭,說了句:“這院裏的前車之鑒不少,我們隻需冷眼看着想着,卻不要去學,守着本心固然很難,可是再難也要試試。你既然喊我一聲姐姐,我也拿你當妹妹,我倆不管遇到什麽事也都别藏掖着,相互有個商量,免得自己一時氣盛想不明白做了犯傻要命的事要好。”
這話明裏暗裏對錢氏也算是個提醒和期盼,見她點頭應承,也隻能暗自希望她當真能夠做到。我不否認自己對她的好也是有私心的,隻是這份私心并無惡念,隻是單純的希望她不會是第二個春兒,也期盼她當真是那個有福之人。
其實她是不是鈕祜祿氏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既然曆史上的那個鈕祜祿氏沒有出現,那麽無論如何我都會幫錢氏成爲“她”,然後讓她的兒子坐上那個位置,真正爲自己争得一份清甯。既然注定現世難安,那就隻好求來日無憂,這份私心給錢氏帶來的隻會是天大的助力與福分,自己想要的也隻是她能力範圍内能給的這份回報而已。
說着話就入了八月,德格格的事在府中很少有人提及,所有人都開始忙着半月後的中秋佳節。李氏管家的權利被收回後,府中諸事重新回到烏拉那拉氏的掌控之下。
将自己和小順子從德格格的案子裏抽身後,就很少再去過問案情的進展,隻是小順子每天恢複去前院走動後,時常會帶些消息過來。
其中最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個失蹤的嬷嬷是李氏的奶娘,她有一個兒子,與李氏年齡相當,很早就出外謀生,可是在德格格出事前,有人見到過他回來過,然後就行蹤不明,沒了消息。
順着這個線索,刑部的人查到了他住過的地方,有了些發現,但是那人身手不錯,刑部當時一時不慎打草驚蛇,讓他跑了。但是仍舊沒有找到那個嬷嬷的下落。于是胤禛和刑部的人聽說這人對他娘極其孝順,于是兵行險招,同時放出話,故意說那個嬷嬷被抓住了,眼下就關在貝勒府裏,想誘他出來。于是府裏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早就布滿重兵,隻等那人現身。
爲了怕有人走漏風聲,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胤禛也懷疑李氏就是幕後之人,怕她對我有别的動作,就暗中對她的院子做了監視,又怕她會對我再做些什麽,特意讓小順子帶話叫我這些時日不要到處走動,免得遇到危險。
我聽着小順子帶回來的話,總覺得這件事查到現在有點奇怪。按道理說,如果李氏是幕後主使,那麽能做出這麽缜密的殺人計劃,爲什麽還要啓用和自己那麽親近的人去做。這樣如果一旦事情敗露,不是直接就被牽扯出來嗎?難道李氏因爲無人可用才會兵行險招?隻是這個可能性連我都說服不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
不過這些事眼下與我無關,我隻是按照胤禛的意思交代給了院子裏的所有人,讓他們都自個留心些。小順子也擔心這事的幕後之人對我還有狗急跳牆的後招,于是自請暫時替下雲惠,和晚晴一起貼身服侍照應,以備不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