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嘉文踏出魔法光幕,來到五倍重力室的大廳時,他那成熟剛毅,如雕塑般俊朗且陌生的面容第一時間就吸引了普瑞斯的注意。
黃銅?
戰争學院怎麽可能會有黃銅?最低标準不是白銀嗎?
而且他的樣子,已經十七八歲了吧?
這不僅普瑞斯一個人的疑問,更是見過嘉文的每一個學員内心的疑問。
按照往常的标準來說,普瑞斯是不可能打嘉文的主意的,他并不是個沒有頭腦的人,他的原則就是隻找實力低于白銀IV,年紀低于十三歲的新生下手。
可戰争學院入學的條件極爲苛刻,并不是每一天都有新的學員入學,就算入學,也不見得會來五倍重力室,一般隻是到三倍重力室的爲多數,普瑞斯如果在三倍大廳中守株待兔,等的魚兒肯定比這裏多,可三倍重力室對普瑞斯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他慷慨的将三倍重力室交給了與他一樣夥伴們。
實際上,明目張膽的勒索新生的金錢是最有效的辦法,但是一想起戰争學院的執法團種種嚴酷的懲罰手段,普瑞斯就不寒而栗。
曾經就有一名本身實力達到白銀I級的學員明目張膽的勒索新生,結果東窗事發,不但被剝奪了學員的身份,嚴酷的懲罰更是讓他成爲了一個廢人——即使他的父親是一名鑽石強者。
戰争學院是西維爾的天下,沒有人敢違抗她制定的規則。一旦發現明目張膽的勒索,無論後台多大,最好的結果都是被逐出學院。
普瑞斯不能被逐出學院,他必須在學院中堅持下來,因爲這裏的每一絲空氣,都充斥着夢想,權勢,與财富的味道。
隻要能在戰争學院繼續生存下去,直到最後,就會像現在戰争學院的元老,西維爾的衆多跟随着一樣,獲得驚人的利益!因爲他跟随的是戰争學院中貢獻積分最高,人氣最高,實力最強,最有可能成爲下一屆戰争學院掌權人的傑斯!
哪怕跟在傑斯身邊做一條狗,也比回那敗落的家族享福,庸碌的過完一生強!
隻要堅持下去……隻要能突破白銀III……那麽就能有資格呆在傑斯身邊做一條狗……
普瑞斯不斷的在心裏呐喊,當他探測到嘉文身上沒有鬥氣的波動,并且隻有黃銅I的實力時,終于不再猶豫,擋住了嘉文。
普瑞斯臉上帶着虛僞的微笑,靜靜的等待着嘉文的答案。
“走開。”
嘉文的聲音有些嘶啞,就像一頭受傷野獸的低吼,這絕不是他平時的聲音。他感到自己身體的深處的血脈越來越洶湧滾燙,升騰起無盡嗜血的欲望。
那種感覺,讓他想起了在叢林中與野獸搏鬥,咬斷野獸的脖頸動脈狠狠吮吸的場景。
“你說什麽?”普瑞斯的微笑瞬間凝固,暴怒之下似乎想到了什麽,警惕的撇了撇四周,稍稍壓制了心中的怒氣,壓低聲音道:“戰争學院有戰争學院的規矩,你既然是新來的,就該按規矩辦事。隻要你今天将房間讓給我,那麽我們就是朋友,以後有什麽好處,我也會好好關照你。”
普瑞斯的聲音很低,在如此公共的區域中,必然有着魔法監視和監聽裝備,如果這些被記錄下,那麽将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如果傳到西維爾耳中,那麽按照女王不可違抗的威嚴,普瑞斯最好的結果就是被弄殘廢之後逐出學院。
所以,他絕對不敢大聲,還要盡量保持臉上僵硬的微笑,就好像兩個老朋友在聊天一樣。
“我說,走開。”嘉文的聲音越來越嘶啞,琥珀色的眼眸散發着野獸一樣熾亮的光,死死盯住了普瑞斯。
被嘉文的目光盯着,普瑞斯的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懼怕,仿佛他正在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充滿野性兇狠桀骜的野獸,一時間臉色微白,後退了一步。
嘉文那熾亮如野獸的眼,讓普瑞斯沒由來的感到心慌。
這種感覺,讓普瑞斯想起了很多年前,剛進入學院,意氣風發的他第一次接受任務,外出狩獵,以此賺取學院貢獻積分時,遇到的那頭野獸。恐懼吞噬了他所有鬥志和勇氣,他吓的屁滾尿流,轉身就跑,最後借助傳送卷軸逃過了一劫,從此,他再也不敢外出曆練,隻能依照家族的支持,安穩的呆在戰争學院的象牙塔中,逐漸成爲一個不入流的寄生蟲。
“你怕什麽?他隻是一個黃銅!!一個黃銅而已!你是白銀,你可是白銀!”普瑞斯在心裏瘋狂呐喊,嘉文身上那驅之不散的野獸氣息,讓普瑞斯想起了當年的遺憾和心病。
短暫的恐懼過後,是更加強烈的羞恥感!爲自己的懦弱而感到羞恥!爲當年的膽怯而感到羞恥!如果不是将西維爾不可違抗的威嚴緊緊的銘記在心,壓制着自己最後的理智,普瑞斯肯定會做出過激的反應,狠狠将拳頭砸到嘉文高挺的鼻梁上,以宣洩自己羞恥的情緒。
“你……”普瑞斯艱難的組織着措詞。
“滾。”嘉文的聲音終于不再低沉,而是猶如野獸的吼叫般響亮。
頓時,大廳内所有人的目光頭聚焦了過來。
感受着衆人投來的目光,普瑞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新生敢這樣給拂逆他的面子,特别這還是一個隻有八級實力的新生!
如果他還不反擊的話,在别人眼中,就會是懦夫象征,如果傳到了狂妄驕傲的傑斯耳中,那麽,就算他想做一條狗,也沒有資格!
要當傑斯身邊的狗,必須也要是一條有底線的狗!
動手普瑞斯是絕對不敢的,當然,如果嘉文率先出手那就另當别論!不過普瑞斯可不認爲一個才八級的菜鳥敢對自己動手,那不是自讨苦吃嗎?
戰争學院律法嚴明,嚴禁私鬥,卻踴躍提倡光明正大的決鬥。所謂的決鬥,就是在兩方都情願的前提下進行的戰鬥,如果有一方不同意,那麽決鬥也就不成立。所以,戰争學院雖然競争激烈,卻盡量保持着最大的公平,絕對允許恃強淩弱的情況出現。
普瑞斯怒極反笑,說:“呸!你一個才黃銅實力的新生,也不自量力想要進五倍重力室修煉,我好心提醒你居然還敢叫我滾……真是……”
普瑞斯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嘉文一拳重重地砸在普瑞斯的腹部,頓時讓他如燒紅的蝦一樣弓起了腰,整張臉瞬間漲成了紅色,而且不由自主地開始嘔吐,沒消化的胃容物都從口中嘔了出來。
既然前面有障礙,那就直接把它碾碎。
在叢林的艱難生活讓嘉文有了一種野獸般的本能,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虛張聲勢,一旦确定是敵人,就要果斷出手。
真正經驗豐富的戰士,是絕不會在戰場上看到敵人後哈哈大笑你來我往一人一句說上一通再開打的。
也隻有普瑞斯這種沒有實戰經驗,像是在溫室中培養花朵,才感受不到嘉文身上散發出來的猛烈殺氣,換了是其它的搏鬥經驗豐富,在生死線上掙紮過的人,一定會對嘉文身上那野獸般的殺氣特别敏感,絕對不會跟他靠的那麽近。
接着,嘉文線條分明的雙手按住了普瑞斯的腦袋,右腿膝蓋毫不猶豫的撞擊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嘭!”
鼻梁骨爆裂的撞擊聲令所有人耳朵發酸!
“他居然真的敢…在這麽多人面前挑釁學院的規章制度…打我?……”這是普瑞斯陷入昏迷前的最後意識。
等到旁觀的人反應過來時,那個出手果斷兇猛,淩厲如野獸般的少年已經走進了重力修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