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和你們說這些,矯情的傾訴我的感情世界,并不是希望以此來打動你們,作爲解開嘉文封印的籌碼,而是我知道,這麽多年來,你們中有不少人在愛慕着我,至今未娶,所以這番話,不僅是我的交代,也是對你們的交代。”
希維爾走下王座,對着衆人微微躬身,誠摯地說:“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都願意跟我出生入死,抛棄自己的生命,因爲你們當我的你們信仰,是你們的女王,但對我來說,你們不是我的下屬,而是我的朋友。雖然遲來二十年,但站在朋友的角度,我想對你們說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從希維爾口中用如此誠摯的語氣說出來,如春風細雨,潤物無聲,這才是一個王者應有的風度。
沒有人說話,這樣一個女人,這樣一個女王,用這樣的态度和他們道歉,他們還有什麽好說的?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但是,他們都是成年人,有着成熟的世界觀與價值觀,在現實利益碰撞中,并不是憑借這三言兩語的感情宣洩就能說服别人,解決一切的。
希維爾當然也明白這一點,于是她說道:“感情就應該用感情的标準來解讀,利益就應該用利益的标準來評價,的确,我是戰争學院的女王,如果我僅爲個人感情而将整個戰争學院拉入血與火的煉獄中,那并不是任性,而是自私!”
“那麽,現在就讓我們站在理性的角度去探讨這個問題吧!”希維爾坐回了王座上,那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戰争女神風采再度出現,攝人心魄。
希維爾忽然高聲道:“賈克斯,我們當初的信念是什麽?”
依然保持單膝跪地的賈克斯大聲回答:“我們相信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并非不可救藥,它的美麗值得我們去戰鬥,我們要站在世界的最頂端,改變世界!”
“是的,我們當初的信念就是改變世界!你們還記得嗎?”希維爾同樣大聲響應,她的聲音中有種觸動人心的力量。
改變世界,這個四個字就像燎原的火種,點燃了在場每一個人的信念之火,讓他們的血液也爲之沸騰。
他們曾經懷着如此崇高的信念,并且爲之戰鬥,在那個激情燃燒的歲月,戰火紛争的年代,他們相互扶持,一起經曆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戰役,沖屍山血海中走了出來,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可是,當希維爾登上人生的頂點,成爲戰争學院的女王後,他們就成了一群養尊處優的人,安逸的在繁榮強盛的戰争學院中生活,再也了沒有之前的血性,信念之火也逐漸熄滅。
安于享樂,總會磨去人的血性,正所謂,人無近憂,則必有遠慮。
“我們都知道,符文之地現在的和平與繁榮隻是假象,無論是來自虛空的壓力,或者地獄深淵的虎視眈眈,還是其它勢力的陰謀詭計,終有一天,戰亂的大時代終将到來,那時候,習慣了繁榮安逸的我們,又如何再有去面對戰争的勇氣?”
希維爾的聲音抑揚頓挫,“我們沒有改變世界,而是世界改變了我們,我們現在的現實生活繁榮安定,受人尊敬,我們身上的銳氣和血氣正在慢慢消失,銳利的歲月可以将一個骨肉豐盈的人,削減到無比瘦脊。曾經沐浴陽光的我們,從何時開始愛上了煙雨的迷蒙?曾經享受爆裂戰火的我們,從何時開始喜歡上了溫柔的海風,曾經習慣了漂浮的你我,又從何時開始,向往一種平實的安定?我怕我們再這樣下去,當真正戰亂的大時代到來,我們隻能無聲的湮滅在其中,在新的時代到來之後,沒有會再記得我們,難道,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如果隻是我個人,那麽我當然無條件的贊成女王陛下的任何決定,陪您出生入死,在戰火紛争重新拾回我們當初的信念。”一個外表穩重,陽剛鐵血的戰士沉重地說:“可是,如果真的用水晶樞紐力量去解開嘉文的封印,那麽之前的封印必定會在短期内被‘它’沖破,那麽,整個戰争學院都面臨着覆滅的危機,我們不是安于享樂,也不是懼怕戰争,但是……戰争學院可是我們嘔心瀝血建立起來的家園啊,每一個子民都爲這裏的繁榮富強自豪,爲我們驕傲,我們又怎麽忍心親手将它送入火海?”
“是我付出了無數心血,戰争學院才有今天的繁榮富強,親手将它送入火海,你們覺得最心痛的是誰?”
沒有人說話,這是一個不需要任何考慮都能得出的答案:戰争學院一旦覆滅,無論是在個人情感還是利益的角度來看,影響最大,損失最大的當然是希維爾。
希維爾歎了口氣:“或許你們會認爲我是爲了成全我自己的愛情,不過,我想我沒那麽偉大,你們真的以爲,就算使用最後水晶樞紐力量解開封印嘉文身上的封印,‘它’就不能沖破封印了?
希維爾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無奈:“你們知道嗎,封印的力量正在逐漸減弱,不用一百年的時間,它憑自己的力量,就能沖破封印!”
“一百年,怎麽可能那麽快?”當下有人失聲大喊。
“你們自己看。”
希維爾的手輕輕一揮,大殿中那些五光十色的魔法雲頓時散開,水晶地面下的世界徹底顯露在衆人眼前,那是一個充滿了火焰岩漿的世界!一道道驚天火柱沖天而起,如爆發的火山般沖擊着水晶壁障,沒有聲音,沒有震動,但每個人都可以感覺到從腳底傳到心髒的恐懼與燒熱,仿佛下一刻,他們就會在那暴虐噴發的火柱中化爲灰燼!
凝望着腳下那片熔岩煉獄,所有人臉色都凝重起來,“難道這就是……被封印在水晶樞紐深處,地獄八君主之一的……複仇焰魂?”
“嗯。”希維爾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稍稍驅散了大殿中的沉重感,“你們覺得我們現在像什麽?”
像什麽?
在腳下那清晰呈現出來的熔岩煉獄的壓迫下,希維爾的答案呼之欲出,讓人沉重的無法回答。
希維爾的臉上卻依然帶着笑容,戳破虛僞了的外衣,直言不諱地說:“我們現在,就像是一群被煮在溫水中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