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對嘉文還有卡特琳娜有信心。”希維爾拍了拍趙信的肩膀,這是一個完全不符合她尊貴優雅的女王身份的動作,卻讓趙信感覺到當初那個叱咤戰場,風采無雙的戰争女神真的慢慢蘇醒了。
“應該?”趙信反問:“那你對他們有信心嗎?”
“那當然有……”希維爾本想以有這個字铿锵有力的結束,但在趙信那深邃的眼神,認真的神情中,不由得還是說了實話:“有……有那麽一點點。”
趙信無奈翻了翻白眼,然後慢慢向房間門口走去。
“你去哪兒?”
“找嘉文!”
※※※
趙信找到嘉文的時候,他依然在刻苦修煉着,他就像一台永遠不知疲倦,将時間精确利用到秒的機器,無時不刻在揮灑自己努力的汗水。
看到嘉文如此刻苦,趙信的心中不由得流過一絲贊許和欣慰。
“我來告訴你一個消息。”沒有寒暄,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趙信的話顯得有些突兀。
但嘉文卻并不覺得奇怪,因爲之前和賈克斯的談話讓他隐隐猜測到了什麽,心中朦胧的猜想讓他有些莫名的興奮又有未知的恐懼。
嘉文露出一個少年特有的陽光笑容,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嘉文疑惑的哦一聲,繼而問:“那究竟是什麽消息?”
“想必你也隐隐猜到了,希維爾準備給你安排一個考驗,如果你通過了,那麽她将答應用水晶樞紐的特殊力量解開你身上的封印。”
“真……真的?”嘉文身形一震,俊朗剛硬的臉上湧現出無法克制喜悅,猶如一個在孤獨暗夜中踽踽獨行的人,忽然看到了一點照亮生命的曙光。
“别高興的太早。”趙信瞪了嘉文一眼,“她的考驗又豈會是簡單,你忘了之前她給你第一次考驗嗎?你差點就死了。”
嘉文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這個笑容在他輪廓出衆,線條分明,隐隐有種肅殺味道的俊朗臉上糅合出一中特殊的魅力,“隻是差點,可我現在依然活着。”
趙信看着嘉文那既有陽光又有肅殺冷峻的臉,歎了口氣,說:“這次的考驗與你之前的不同,如果之前那個考驗可以用難,殘酷來形容的話,那這場考驗,甚至不能稱之爲考驗,而可以稱之爲送死和謀殺。”
“送死?謀殺?”嘉文疑惑不已。
趙信道:“對,理論上,你這次遇到的對手,你沒有任何獲勝的可能,所以,這樣的安排,跟讓你送死和謀殺沒有任何區别。你這次……真的很有可能會死。我是光盾皇室的守護人,是你的老師,也是你的朋友,我告訴你其中的難度是我的本分,如果你不想去冒險,那麽我可以替你拒絕這次考驗。”
嘉文沒有拒絕,而是反問:“水晶樞紐是不是解開我符文封印的唯一希望?”
“是。”趙信點點頭,“你身上的封印不是一般的封印,要解開它,必須依靠水晶樞紐中天然蘊含的神奇力量,否則再高明的陣法大師也隻能束手無策,而現在整個符文之地,僅有一座水晶樞紐,那就是戰争學院。”
嘉文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希維爾是不是一個無聊的,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的人?”
“當然不是。”趙信隐隐覺得嘉文的陳述有些奇怪,思索片刻之後,才恍然發覺這種奇怪的違和感來自于希維爾這三個字,這三個字原本沒什麽奇怪,奇怪的是從嘉文的口中如此自然的說出來,沒有用敬語,就好像在說起自己關系親密的人時一樣的自然。
嘉文笃定道:“既然這樣,那就說明她這樣的安排絕對不會單純是讓我送死的,最起碼存在着那麽一絲希望。”
“唔。”趙信臉上出現一種怪異的表情,認真打量了嘉文一下,調侃道:“你好像很了解她?”
迎着趙信那揶揄調侃的目光,想起了希維爾當初對他的表白,嘉文的臉紅了紅,說:“我不了解她,了解是世界上最稀罕的東西,我隻是,相信她。”
趙信調笑道:“真是默契的信任,真是讓人羨慕的信任,你像她信任你那樣信任她,我現在終于明白,爲什麽她會選擇你了。”
聽得趙信這句話,嘉文原本有些紅的臉,就更加紅了。
“咦,騷年,你居然還會臉紅,真是少見……啧啧……”趙信啧啧調笑,而後認真問道:“你真的打算接受這場考驗?”
嘉文笑道:“雖然渺茫,但這是已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可是……”趙信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将更深層次的東西說出來,隻是簡單的說:“你可能……會死,如果真的到了那個關頭的話,就認輸吧,活着才是一切。”
認輸。
當這兩個字從趙信這樣的男人口中說出來,嘉文才真正意識到這場考驗的艱難,此時,嘉文的原先的喜悅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山一般的沉重壓力。
嘉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綻放出一個與他青蔥年齡不相稱的豁達笑容——
“生命要麽是一場大冒險,要麽一無所有。”
“你真是固執。”看着嘉文琥珀色眼睛中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堅定,趙信歎了口氣,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的對手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嘉文重複默念了一遍。
“嗯。”趙信深深的點了點頭。
“女孩子的名字,她是誰?”
聽了嘉文的話,趙信穩重如山的身形差點一個踉跄倒地,他看着嘉文一臉認真的模樣,才記起嘉文雖然通過書籍了解了大陸的曆史和地理風物,但是對大陸上的名人,符文系統,魔法系統,科技系統等都是極其無知的,符文被封印的他隻是執着自我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在蓋倫所帶來的高壓下,隻有毫不停滞的修煉。
封印的不僅是他的力量,還有他的心,他的世界觀。
直到此時此刻,趙信才徹底明白嘉文爲什麽名字隻有一絲渺茫的希望,也不肯拒絕,爲什麽甯願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險,也要不顧一切的去争取。
因爲他的生命,正如他所說,要麽是一場大冒險,要麽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