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嘉文很熟悉,這是體内那神秘的第三種血脈沸騰覺醒的感覺。
在這段日子以來,這股血脈總會隐隐躁動,讓嘉文内心生出無比嗜血的渴望,用最殘酷的方式将瘋狗羅林那一幕還深深的殘留在嘉文的印象中,那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覺到這種血脈的強大,但是這種強大并沒有給嘉文帶來任何欣喜,反而讓他的心更加沉重。
這是一種不能控制、失去理智的強大。這種血脈一旦沸騰,就會讓他變成一隻徹頭徹尾的野獸,陷入本能的血腥和殺戮中,将眼前的阻礙完全撕碎。
這是冷靜而克制的嘉文最讨厭的,所以一直以來,他都非常努力的克制這種血脈的躁動,可是,在憤怒、不甘心、死亡的威脅下,這道深藏體内最狂暴的血脈終于爆發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殺意開始彌漫嘉文全身,自己身上流出的鮮血的腥味更加刺激了這種殺意,似乎他的體内一直在沉睡着一隻巨獸,一旦受到了刺激被喚醒後就會在狂野的沖撞,把禁锢它的身體撞的粉碎然後沖起來。
流出的猩紅血液忽然燃燒了起來,火焰還帶着絲絲的雷電。
嘉文周圍的空氣也漸漸扭曲,這種異樣,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火與雷,光之盾的血脈能力嗎?”看着燃燒在嘉文體表,卻對他沒有絲毫損傷的火焰,德萊厄斯喃喃道,可是當他看清嘉文那雙變得完全血紅的眼時,不由得臉色一變,豁然轉頭問趙信:“蠻王血脈!他跟泰達米爾究竟什麽關系!”
趙信淡淡道:“隻是稍微有些血緣關系而已。”
德萊厄斯臉色變得鐵青起來,“隻是稍微有些血緣?你當我傻的嗎?如果隻是稍微的血緣關系,那麽他身上怎麽可能會有蠻王血脈?”
趙信瞥了德萊厄斯一眼:“既然你都看出那是蠻王血脈了,那還有什麽好問的。”
德萊厄斯被堵的說不出話來,看着場上燃燒着火焰,仿佛一尊戰神的嘉文,說:“光之盾血脈,蠻王血脈,兩種頂級雙血脈,這根本就是一個天才啊……”
趙信沒有說話,望着場中的嘉文,成熟俊逸的臉上挂滿了擔憂。
他知道那道狂暴的血脈激活後會使他的速度和力量有着十倍的提高,也知道光之盾血脈會爲他的攻擊造成額外的傷害,但即便如此……
看出趙信臉上的擔憂,德萊厄斯猶豫了一下,終于出聲道:“我們要阻止他們嗎?”
趙信側過頭,看了看希維爾。
她絕美的容顔上,沒有任何擔憂之色,平靜威嚴,完全是女王應有的風範。
難道,她真的對嘉文,對卡特琳娜那麽有信心?
“不用了。”趙信對着德萊厄斯搖搖頭,“如果阻止的話,嘉文應該會恨我一輩子吧。不甘于平庸又不能不平庸,這對他來說是最痛苦的事。要麽死,要麽涅槃重生,這或許就是他這場的最大意義吧。”
“可是,你應該明白,即使這兩種頂級血脈,也不足以彌補他和卡特琳娜的實力差距,你要知道,這是一場勝生負死的比試,我一直很疑惑,你們爲什麽會答應這場比試……”
趙信瞥了德萊厄斯一眼,打斷道:“怎麽,你怕了?”
德萊厄斯愣了一下:“我怕?我怕什麽?”
“怕泰達米爾。”趙信道:“我想,你定是嘉文身上有蠻族之王的血脈,嘉文出了什麽事的話,他會找上諾克薩斯吧,你知道,那野蠻粗犷的家夥的優點不多,最大的優點就是護短了。”
說到這裏,趙信的臉色不由得一黯,是啊,那麽護短的結拜大哥,那麽偉岸的真男人,那麽霸道的王者,就是因爲這種血脈的魔性導緻喪失自己理智屠戮自己的族人,世上最痛苦,最讓人唏噓的莫過于此。
德萊厄斯也被趙信勾起了些過往的回憶,感歎道:“我不僅不怕他找上門來,反而歡迎他找上門來,正好我們可以一決高下,隻可惜,這麽多年,都沒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那暴躁家夥究竟怎麽樣了。我之所以勸你阻止,是因爲知道你身上的責任,而嘉文那小子,的确有他的過人之處,雖然立場注定了我們是敵人,但我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真正的戰士,如果因爲這麽懸殊而不公平的比試而死去,未免可惜。”
“你不會知道。”趙信目光變得深邃,“對于一些人來說,人生中有時不去冒險比冒險更危險。對于另一些人來說,生命要麽是一場大冒險,要麽一無所有。”
“他的對手可是卡特琳娜!”德萊厄斯實在有些不解,“這不是冒險,而是送死!你們怎麽會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他送死?”
“這是他的選擇。”希維爾終于說話了,開口道:“隻有你願意爲之而死的東西,你才能夠藉之而生。”
……
……
“很好。”卡特琳娜看着站了起來,氣勢不減反增的嘉文,再次贊歎了一次,她今天的贊賞,比她過去十年的贊賞還要多。
“是血脈能力嗎?真是有些期待呢。”看着全身缭繞着火焰,雙眼變得通紅的嘉文,卡特琳娜臉上消失生氣和戰意再次活躍起來。
嘉文則是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态之中,這股狂暴嗜血的血脈這一次激活,卻沒有讓他陷入毫無理智的狀态,奇怪的是,嘉文現在的思維依然非常清晰,甚至是前所未有的清晰,結合這種喚醒的狂暴血脈一同化作一種冰冷尖銳但是依然燃燒着的鬥志。
他感到全身都充滿了力量,在三種血脈能力和治愈天賦的疊加下,他的身體竟然奇迹般的在短短幾秒鍾之内就恢複了原狀。
看着嘉文那變形扭曲的手指慢慢變得正常,額頭上的傷口也緩緩愈合,感受着嘉文身上那漸漸變得強大的氣勢,卡特琳娜的戰意也被激的更加強盛起來。
卡特琳娜目光灼灼,“這一次,你會用什麽來戰鬥呢?”
“用心。”嘉文的回答非常間斷有力,臉上的表情如雕塑般紋絲不動,好像這兩個字不是他在用喉嚨裏發出,而是在用心在空氣中振蕩産生出來一樣,他整個人,如被火焰包裹着的冰。
“用心嗎?”卡特琳娜愣了愣,終于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笑容,“用心去戰鬥的人,是強大的人。我看,你怎麽用心來戰鬥。”
嘉文沒有回答,而是閉起了眼,這個動作,讓在場大多數觀衆莫名其妙起來,但卡特琳娜的雙眼的光卻突然光芒大熾,如發現了寶藏一樣,有些興奮地說道:“你,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感知,比眼睛更加有用。這是嘉文身上精靈血脈的特殊能力,即使閉上眼睛,可周圍的一切,卻以另一種三維形态更加清晰的印在嘉文的腦海之中。
光之盾的血脈,能讓他的攻擊帶上額外的傷害。
精靈血脈,能讓他的感知變得強大,身體完全與環境融爲一體。
蠻族王系的血脈,能讓他的力量和速度有着數倍的提升。
這三種血脈,第一次不相互排斥,反而像是朋友般相互合作了起來,相輔相成,在嘉文的身體内構成一個完美的平衡,讓嘉文的處于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态中。
或許是因爲心境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爲對手的确太強大,讓這三種有靈性的血脈都徹底地激發了出來,閉上眼睛的嘉文,感覺天空前所未有地高遠,大地前所未有的厚實,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不止是力量和速度都有了明顯的提示,更難能可貴的是,連腦海裏所有雜念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腦海中隻剩下唯一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打敗卡特琳娜。
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到了卡特琳娜身上,也正是因爲這樣,卡特琳娜感覺到了嘉文的心。
平和甯靜,沒有五音亂耳,沒有五色盲目,沒有五欲煩心,沒有其它任何多餘的雜念,這樣的狀态,當然能超水準發揮。
這樣的人,才是卡特琳娜一直想要的好對手。
五秒。
嘉文清楚的感知到,三種血脈分工合作,相互配合這種完美的狀态,最多隻能維持五秒,所以,多浪費一秒,就意味着浪費五分之一的生命。
嘉文動了,整個人化作一道雷電,猛然向卡特琳娜沖去。
銳雯和泰隆都不由得吃驚起來,普通觀衆根本難以捕捉到嘉文的身形,但他們兩個當然看得出,嘉文的速度比先前要快上了幾倍,這種速度,已經絲毫不下于黃金強者!
不是說符文被封印,就無法在任何層面媲美黃金的嗎?
可是他……
怎麽可能!
理論極限怎麽可能突破?
沖鋒中的嘉文心情沒有任何改變,有種冰涼的客觀和冷靜,如果卡特琳娜還是像先前一樣沒動的話,那麽他沖到卡特琳娜的身邊隻需要一點五秒的時間,而他向卡特琳娜的揮的時間,隻需要零點一秒的時間。
也就是說,整個過程中,嘉文最多隻有五次的攻擊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