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伊芙琳讓我來這裏,是讓我學習如何制造符文,成爲大陸上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符文師?
符文師!
那可是符文師!
在戰争學院的海量學習讓嘉文徹底擺脫了對這個世界的愚昧狀态,如今的他,對整個世界的體系有了清晰的理解,而在這個體系中,淩駕所有的職業之上最稀缺,最尊榮,最富有的,就是符文師!
這個世界,也叫符文之地。
在以出産天才著稱,大陸上最奢華的貴族子弟的求學聖地戰争學院中,各種各類職業都人才濟濟,唯獨在符文師這一職業中,就僅僅隻有傑斯一個,毫不誇張的說,符文師這一職業特殊尊貴性,就是傑斯在戰争學院橫行霸道的最大資本,也是所有同樣出身顯赫的貴族學員願意趨附他的最大原因。
想要成爲一個符文師,不僅僅要有天賦,更要有财富!
巨大的利潤背後,是巨大的财富支撐。制造符文的材料珍稀無比,從符文學徒到成爲符文師這段漫長的學習制造符文的過程中必然會損耗衆多的材料,若沒有巨大的财富在背後支撐,是根本不可能成爲符文師的。
符文之地上流行的一句諺語就是:符文師未必強大,但一定富有。
但若僅僅是因爲天賦和财富要求的苛刻,符文師也不會如此稀缺,在浩瀚如邊,億萬生靈共同生息繁衍的符文之地,有天賦者不計其數,而财富,終究可以天賦加上時間慢慢積累。符文師之所以如此稀缺尊貴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傳承。
超卓的天賦,海量的财富,強大的傳承,每一樣都是如此稀缺苛刻,而三樣綜合于一身,更是難上加難。用精通命運之術的卡牌大師崔斯特的話來說,就是:想要成爲一個符文師,需要的不僅僅是運,更要有這個命。
符文之地……符文師……嘉文萬萬沒想到,三餐不濟,隻是想找份普通工作解決溫飽的自己,找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是成爲大陸上最尊榮的符文師?
不,這并不是他去找,而是伊芙琳主動找上了他。荒誕不經的如一個饑腸辘辘的乞丐,忽然被滿天降落的餡餅砸得頭暈眼花。
“好了,面試的這關就算你通過,你小子的性格我非常欣賞,可是要進入命運之符,成爲一個符文師,可不僅僅是通過我的面試這麽簡單噢,還有筆試呢。”崔斯特那削瘦成熟的面容上流露出來的風騷之意十分明顯,符文師這三個字說出來也十分自然,沒有絲毫敬畏和倨傲。
“面試,筆試?”嘉文沒有反應過來。
“當然。”崔斯特忽然收起了臉上蕩漾的騷氣,一本正經的大聲說,“面試加筆試才是一份工作的最基本流程,雖然你是德瑪西亞皇子,身份是莊嚴的、神聖的、特殊的,但是符文師也同樣是莊嚴的、神聖的、特殊的!所以必須要以嚴格嚴肅的标準來審核!”
嚴格?
嚴肅?
難道剛才和崔斯特的談話就是面試的一部分?嘉文仔細回想了下,之前的談話根本沒有任何嚴格和嚴肅的成分,而且,那‘面試’隻是很私人的交談,符文師的專業性沒有任何關系吧?還有,這筆試又會是什麽鬼東西?
“嚴肅點,認真點!”望着嘉文一臉疑惑,明顯質疑他面試和筆試考核方式的專業性,崔斯特表情肅然,口氣沉重地說:“關于工作的一切可都是要認真嚴肅對待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面試失敗後返回的路上,在沒有度過試用期,黯然離開的瞬間,在頻頻搬家的無奈折騰中,在生病後躺在異鄉的病床上,在思念親人的難眠夜晚;在因爲工作而沒有及時看到親人去世前的最後一面的悔恨裏……每一個漂泊在外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種種失意和傷痛,有着在人前壓抑的傷悲以及人後放聲大哭的淚水…這些,都是要用沉重的肅穆去看待的。”
“嗯。”嘉文認真點點頭,将臉上所有的疑惑斂去。從崔斯特的沉痛語氣中,他似乎捕捉到了某種對現實生活落魄無奈的曲折過去。
“啊?嗯。”嘉文認真近乎乖巧的模樣讓崔斯特一時無得繼續慷慨陳詞,以彰顯自己的不凡見識和經曆,最後隻得咳嗽了一聲,說:“我問你,自行車與女人有什麽相同與不同之處?熱水壺與女人有什麽相同與不同之處?冰箱與女人有什麽相同與不同之處?
自行車,熱水壺,冰箱?
這三個問題十分突兀,而且問題中的自行車,熱水壺,冰箱這三樣東西嘉文隻是在大陸曆史風物的圖鑒上見過,并沒有見過實物。
這些都是現代物理科技的産物,在以魔法和鬥氣爲基礎文明的德瑪西亞中是非常罕見的,因爲這些東西的功用在懂得魔法的人看來根本毫無意義,試想,一個小小的冰凍術就能完成冷凍效果爲什麽還要一個體型龐大占據空間且攜帶不便的冰箱?并且據說冰箱還要插電?
這些不切實際的現代科技産物,哪怕是在以物理科技聞名于世的皮爾特沃夫也并不常見,屬于被淘汰的過時物品。也就隻有班德爾城中才會有這種所謂的‘提高生活水平的’的科學産物,因爲絕大多數約德爾人人,是沒有魔法和鬥氣天賦的,他們的生活水平,極度依賴科學技術。
約德爾人,就是孱弱的代名詞。
它人類的力量體系中最弱的一個種族,在力量至上的符文之地,這樣自身力量孱弱的種族幾乎是沒有任何生存空間的,可約德爾人卻頑強的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了下來,建立起了如世外桃源班的現代都市班德爾城,并且這個城市的文明已經延續了二十一個世紀,其根本原因就在于這個民族擁有極其驚人的創造力,他們的智慧所迸發出來的發明和創造時不時會照亮整個人類文明史的天空。
而且,由于種族和體質問題,約德爾人中擁有修習魔法或鬥氣天賦的人,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
理論上,符文師與約德爾人是沒有任何聯系的,約德爾人曆史上有名的大發明家大科學家數不勝數,可是符文師卻從來沒有出現過哪怕是一個,擁有魔法天賦是這個種族千萬分之一的概率,更不用說魔法天賦中千萬分之一概率才能擁有制造符文的天賦了,以目前約德爾人不過百萬的人口基數來說,這個概率根本就無限接近于零。
世界上或許每個地方都有符文師誕生,但是誕生的地方絕對不會是号稱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之城班德爾,符文師也絕對不會是班德爾人。
可偏偏卡牌大師崔斯特在符文師面試這個關鍵的當口提到了約德爾人的标志性物品……
這絕不會是毫無邏輯的……一定是有着什麽聯系的……一定是有自己疏漏的東西……
嘉文絞盡腦汁,努力的想了好久好久,都無法将自行車,水壺,冰箱,約德爾人和符文師有邏輯性的聯系起來,最後隻得硬着頭皮說到:“我,我不知道。”
說完,他那剛毅俊朗的臉不由得出現一絲慚愧的羞紅。
他是驕傲,是陽剛的,更是年輕的。
年輕,意味着知識的淺薄。
“不知道很正常,你還年輕。”崔斯特很理解很溫和地說,對嘉文回答不上自己這個考官的問題,并沒有流露任何不滿和責怪。
這溫和善解人意的樣子更加重嘉文的慚愧之心,他看着崔斯特,眼中閃着認真的求知之光:“但我想知道。”
我不知道,這是一個年輕人的謙遜之心。
但我想知道,這是一個年輕人的進取之心。
“孺子可教。那我就告訴你答案吧。”崔斯特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奸笑,削瘦的臉上分明線條也随着這一聲變得圓滑狡詐起來:“自行車與女人相同之處是都可以被人騎,不同之處是自行車是先打氣才能騎,女人是先騎了再打氣;熱水壺與女人相同之處是都可以倒水進去。不同之處是熱水壺先拔了塞子才能倒水進去,女人是先塞了塞子才能倒水進去;冰箱與女人相同之處是都可以放塊肉進去,不同之處是冰箱的肉放進去是軟的,拿出來是硬的,女人的肉放進去是硬的,拿出來是軟的。”
雖然并不是流連風月場所的情場聖手,但好歹和女神希維爾有過一次次最深入的接觸,因此雖然他不能領悟崔斯特這段子中的真谛,但騎、塞、硬、軟、拔、女人這些字詞組合起來表達出的龌蹉之意已經呼之欲出。
靠!此時嘉文隻覺得這麽那句代表年輕人進取之心的‘但我想知道’那多麽惡心,他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有種強烈的沖動在崔斯特那奸笑風騷的臉上重重揮上一拳。
這個沖動在思維中剛剛形成,就被理性記憶中的變幻莫測的藍紅金三色卡牌擊潰。
“哼,要不是打不過你,我早跟你動手了!”嘉文在心底暗罵一聲,然後松開了拳頭。
“你剛才問的問題,跟符文有關?”
“沒有。”
“那跟面試有關?”
“也沒有。”
嘉文的臉色越來越青,松開的拳頭不自覺的再次握緊,“那跟筆試有關?”
“拜托,怎麽可能有關!筆試可是要用筆的。”崔斯特很得意,很陽光,很風騷。
“那你爲什麽要問這些跟符文和工作毫無意義問題?”拳頭不自覺的再次握緊,嘉文的語氣中隐隐有了些克制不住的努力。
“因爲……無聊啊。”崔斯特陽光且繼續風騷着:“騷年,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無聊的人,能把無聊的事做得很嚴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