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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第323章 她和他,複雜,矛盾


崔斯特有些恍惚,驚訝。

看到崔斯特一臉恍惚,伊芙琳解釋道:“在德瑪西亞這六年,是我人生中度過最安穩的六年。你也知道我的經曆,體質偏弱的暗精靈一族隻能生存在暗影島最惡劣的地底深洞裏,在暗影島諸多強大的兇獸中,暗精靈是屬于食物的範疇,就算不被追獵,躲在深洞的我們每一天聽到兇獸們的怒吼都讓我們擔驚受怕,是每一天!就連環境這麽惡劣的‘家’都讓我們沒有絲毫安全感!”

“從很小開始,我就發誓一定要走出暗影島,去接觸外面美好精彩的世界。冒着生命危險如願以償逃出暗影島後,才發現噩夢剛剛開始,外面的世界并沒有想象中美好。暗精靈的身份讓我成爲人類貴族垂涎奴役的對象,被輾轉販賣,飽受煎熬,慢慢長大,慢慢變強,終于可以逃出貴族的魔爪後我看到了更加廣闊的世界,也遇到了你。于是朝着符文師這條艱難的道路舍命奔走,我都數不清我們遇到過多少次危險,多少次在死亡中奄奄一息,垂死掙紮。那段時間,有激情有恐懼有眼淚有歡笑,唯獨沒有我最想要的——安全感。”

“安全感?”崔斯特十分訝異,這個詞由渾身充滿妖媚危險特質的寡婦制造者伊芙琳怎麽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想要變強,想要成爲聖符文師,想要設計出令人世人驚歎的作品,想要成爲可以媲美女神的人,是因爲力量,财富,權勢能爲我帶來安全感。”

“我希望我,以及我們暗精靈一族,再也不用居住在暗影島那殘酷的環境裏,再也不用被人類追捕販賣,東躲西藏,成爲虐待和洩憤的工具。我再也不要過那些日子了,暗精靈一族那悲慘的命運,也應該終結,她們應該過得快樂和安逸。”

崔斯特完全沒有想到,伊芙琳那冷傲殘酷妖媚詭異的外表下,藏着一個平凡崇高的靈魂——女人想要安全感的平凡願望,拯救族人于水深火熱的崇高夙願。

崔斯特細細打量眼前這個妖媚性感的女人,似乎是想要把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人重新認識一遍。

伊芙琳道:“在見到蓋倫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是那個能給我安全感的強者,在德瑪西亞這六年,我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樣提心吊膽東躲西藏,也不用擔心被大陸上那些大勢力狩獵,成爲他們的一份子,帶上枷鎖。因爲沒有人敢冒犯德瑪西亞之力的威嚴,他也和大陸上那些頂尖強者不一樣,對我們沒有任何規範和要求,也強制性要求我們爲德瑪西亞或他自己服務,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如此冷漠,包括我,卻讓我如此安心。”

“這六年來,在他威嚴的籠罩下,我每天都過得非常安心,那是前所未有的感覺,制造符文勞累的時候就拿你放松,看你各種拙劣的表演和浮誇的姿态,遇到瓶頸時,就去找趙信總管談話,他那淵博的氣度和胸襟,總能讓人如沐春風。或許正式處于這樣的環境下,我每天都心滿意足的欣喜着,用心感受這得來不易的安穩生活,符文上的造詣也突飛猛進,時不時有各種靈感湧現。”

“原來如此。”聯想到這幾年伊芙琳每天的努力,崔斯特釋然,最好的成果,總是在最好的環境和最深情的澆灌才能成就的。

崔斯特開心的笑了起來,棱角分明的瘦臉不再滿布風騷,帶着一種清爽的幹淨,“恭喜你,這是你應得的,真爲你感到高興。”

“爲我感到高興,不爲你自己感到痛心嗎?”伊芙琳很認真地問。

崔斯特很潇灑地回答:“痛心倒說不上,有一點點失落吧,畢竟當初一起約好奔跑,并駕齊驅的你我,一個在前進,一個在後退,你快要跑到終點了,而我離起點都越來越遠了,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失落與反差的成正比的,反差越大,失落越大。同樣是時間,這六年你過得有多充實努力我看得到,我過得有多頹廢空虛你也知道,如果我還要去找問原因,找借口,再爲自己痛心,這就是我的不該了。”

伊芙琳道:“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你的毅力心智遠超于我,既我能走到這一步,崔斯特,你也必然可以的。重新開始吧。”

“重新開始?怎麽重新開始?”

“不要在她的魅惑裏沉淪了,不要在迷戀中失去自我,從那虛幻的構想中走出來,忘了她,用你那完美的手,重新創造符文吧。”

“人生不是單純的加法或減法,想要忘記就忘記,想要得到就得到,有些人,隻要一見過,就無法忘懷,她就有那樣的魅力。”

“那就沒辦法了。”伊芙琳笑了,“那我就隻能不斷努力,争取早點成爲聖符文師,然後親自去殺了她!”

崔斯特大驚,谄媚道:“老闆,這又不是什麽深仇大怨,何必打打殺殺?”

伊芙琳冷笑:“把你魅惑住了然後爲了證明自己的魅力讓你來殺我,這還不是深仇大怨?”

崔斯特反擊:“蓋倫不也是爲了讓你證明自己的效忠的決心讓你殺我嘛?你看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報複他,打打殺殺的了。”

伊芙琳嬌媚一笑,“你不服氣的話,也可以像我一樣努力,去變強,提高自己的身份,去報仇,去殺他呀。”

崔斯特一窒,殺蓋倫——給他十輩子的努力,也殺不了啊。

“崔斯特,這麽多年了我還不了解你,以你這種這種睚眦必報的性格,能放下那段往事,也就隻有碾壓性的力量了。你不去殺,連報複的念頭都沒有,出了以此作爲補償我,自我安慰的理由,更重要的是,你根本殺不了他。不,說殺的話,實在是太擡舉你了。”伊芙琳毫不留情地嘲諷。

崔斯特不服氣地說道:“哼,說得你好像能殺得了阿狸一樣,不要忘了,她雖然是九大女神中最沒有勢力也是力量相對弱的一個,同時也是最聰慧最難纏最難殺的一個。”

“現在的我當然是殺不了她,可等我成爲聖符文師後,一切就不同了。美貌是她的最大優勢也是最緻命的缺陷,大陸上有多少大人物在垂涎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聖符文師的友誼加上他們本身的欲望,我怎麽想也覺得她插翅難飛。”

的确,如伊芙琳所說,美貌是阿狸最大的優勢也是最緻命的缺陷,擁有驚人美貌卻沒有雄厚的背景,喜歡獨來獨往的她哪怕個人力量再強,也隻能成爲獵物,大陸上觊觎她的人不計其數,暗中捕獵想要俘獲她的強者也絕不在少數,雖然目前沒有得到任何人俘獲她的消息,但如果伊芙琳真的成爲聖符文師,以她核心号召别人去對付阿狸的話,那麽真的是兇多吉少。

聖符文師的強大不在于她個人的力量,而在于想要得到她友誼的那些強者的力量,聖符文師從來不缺朋友,這早已是不需再證明的問題。

崔斯特谄媚道:“老闆,何必這麽兇殘,女人這麽兇,可是很容易老的。”

“如果你覺得你的老闆很兇,等你當了老闆就知道了,老闆是沒有工作任期保障的。”伊芙琳以兩人獨特的幽默回應。

崔斯特歎了口氣,“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她的經曆你應該也略有耳聞,并不比你好多少,每天都東躲西藏,被人追獵着。”

“可是從來沒有人俘獲過她,隻有她将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間。”伊芙琳冷笑,“東躲西藏,被人追獵?恐怕她才是獵人,獵殺獵物,吸取魂魄,對于她來說,那才是她最熱衷遊戲。如果不是我,你的魂魄早就被她吸走了!”

崔斯特滿臉迷醉,“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伊芙琳不怒反笑,“看到你這個樣子,我更加堅定要殺她了,而且要在你面前殺她!”

聽了這話,崔斯特沒有暴怒,反而有些淡定,他盯了一會伊芙琳,然後做出一副了然的樣子,話題一轉,說道:“咦,你這麽想要殺他,是不是以爲還在乎我?莫非,你的心裏還有我?”

“你的心裏還有沒有我?”伊芙琳不答反問。

“當然有!”崔斯特回答得擲地有聲。

“但不是隻有我。”伊芙琳說道。

“知我者莫若大老闆大人也,這個,我沒法否認。”崔斯特道。

伊芙琳:“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嗎,如果你的心裏裝下另外一個女人,那麽我的床上就可以睡下另外一個男人。”

崔斯特淡定地說:“那個你想他睡到你床上的男人,永遠都不會睡到你床上。他不會對任何女人感興趣。”

伊芙琳反擊:“那個你心裏最迷戀的女人,你永遠也走不進她的心裏。她不會對任何男人動心。”

……

……

崔斯特和伊芙琳的談話每次隻要涉及她與他,就會有各種五花八門的争吵,平靜不下去,也激烈不起來,奇怪的兩人一直用這樣奇怪的方式相處,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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