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别墅内。
衆人摩挲着手中用紙張裝訂而成的書籍,臉上都是興奮喜悅的神情。
在地球的文明曆史中,書籍對知識傳播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如今這項技術在衆人的努力下終于在異界也出現了,這份成就感怎能不讓衆人興奮。
隻不過興奮歸興奮,在經過一番商議後,大家卻沒有将紙張和書籍作爲商品對外銷售或者是流傳出去的打算。
至于原因——那就是造成的影響太大了。
伊伯爾世界受制于書寫承接用具(即紙張)的限制,所以其知識的傳播覆蓋面是很窄的。能夠用于書寫文字的紙張成本都十分的高昂——伊伯爾世界中,常用的是從動物的腹部所切割下來的皮所制作的皮質紙張。其中多是使用羊類的皮面,也有用小牛皮、珍惜的魔獸皮甚至是龍皮(隻不過獵殺一隻龍的難度是可想而知的,這根本就是玩命的活兒)。因爲工藝水平的限制,經過硝制制成的皮紙隻能用于一面書寫,而且因爲所取材的獸類體格的限制,絕大多數的紙面無法制作的太大。成本高且實用性低,注定了皮質紙不是平民階層能夠使用的上且使用得起的。
另外,由于伊伯爾世界沒有印刷術的緣故,因此絕大多數書籍依舊需要專門的撰寫員一筆一筆的謄抄。這項工作需要高度的集中注意力,因爲哪怕是一個微小的錯誤也會毀掉一整頁,因此,往往需要數十天的時間才能夠完成一本書的謄寫。
有着這樣的不便,可想而知,知識更多時候被局限于貴族的掌握中。一般的平民,實在是很難有着機會接觸到實實在在的文字。
而現在呢?
造紙術的出現,令紙張不再是稀缺物品。用草木爲原料所制成的草木紙張,在工藝的繁雜度上雖然和皮質紙張各有伯仲,可是其原料成本卻遠遠低于皮質紙不說,産量還遠遠高于皮質紙。一番比較下來後,一張草木紙的成本僅有皮革紙的幾百分之一。換句話說,每張草木紙就是以皮革紙價格的百分之一出售,其收益都是皮革紙的幾倍!
更何況随着雕版印刷術的出現,一張雕刻好且确認無誤的雕版能夠拓印無數闆式一模一樣的書籍。而且不需要善于書寫的撰寫員,隻需要一名靈巧的工人,将墨汁塗在雕闆上,然後蓋上一張紙壓實,就能謄出一篇文章來——哪怕是一個大字不識的農夫,隻要不是笨蛋,進入作坊訓練幾天後也能做這樣的工作!
這樣一來,雖然知識的傳播面仍然受到限制,但是卻也不是能夠被伊伯爾世界的人類統治^階層所能絕對壟斷的了。
而在如今的伊伯爾世界裏,統治^階層用來培植親信、壯大勢力所依靠的依仗中,對于知識傳授的絕對掌握權就是其中之一。
在南方城邦崔斯特瑞姆王國立國近千年的曆史中,除了部分貴族領主的叛亂外,也曾有數次涉及了相當廣域範圍的貧民和奴隸的起^義戰争。隻不過這些平民的‘起^義’往往都比領主的叛亂要更快的被王國鎮^壓下去。因爲這些平民在揭竿而起後,因爲掌握知識的匮乏,沒有足夠有能力的首領來統領部屬,也沒有有能力的部下來協助,他們憑借的隻是突發的血性之氣而在人類城邦中興起一時的波瀾,然後就會迅速的被撲滅。
可是如今造紙術和印刷術的出現,使得知識的大範圍傳播成爲了可能。這對統治^階層來說雖然是能用來賺取财富、培養人才的事物,但卻也是一件會動搖其統治根本的事物。對于伊伯爾世界的人類統治^階層的貴族們來說,一切動搖其統治根本的事物,他們都會竭盡全力的将其抹除掉,不論對方是什麽來頭。
對于現在的穿越衆們來說,他們的實力和勢力還是太弱小。和整個王國的貴族階層爲敵顯然是很危險的,哪怕是現如今庇護他們的雷歐波德家族也承擔不起。更何況同樣是貴族階層一員的卡夏面對此事時,出于自身的考慮也未必會幫助他們。
所以,衆人一緻決定,暫時封存造紙術和印刷術的技術,所有的設施器材和研發資料全都被他們鎖在了别墅地下室的秘庫中,等待适合的時候再會将其面世。
至于參與研發的工匠們,衆人倒是沒有将其統統滅口。因爲當初爲了保密的緣故,所有的制作工藝都是由工匠們分别出面研制的,這些工匠們也許彼此相互認識,可是卻都不知道對方也參與了造紙術或印刷術的研發。更何況他們隻是傳統的匠人,對這兩樣事物會對整個世界造成什麽樣的影響并沒有什麽概念。而且伊伯爾世界中領民對領主抱有的天然的敬畏感的緣故,他們也不敢問身爲領主的穿越衆們讓他們所做的工作意義何在,隻是單純的領命照做罷了。所以在先被下達了封口令,然後又得了一筆賞金後,這些将人們歡喜的各回各家去經營自己的營生,完全的将這件事情忘在了腦後。
“金山堆于眼前,卻可望而不可及。這種感覺真難受。”看着物件成品、制造設備和所有的相關資料都被放入秘庫,合閘落鎖的封存起來。李翔咂着嘴惋惜的說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楊千羽拍着李翔的肩膀勸道:“現在的我們,還是太弱小。隻要我們強大了,那麽這些東西,日後都将成爲我們的财富來源。”
李翔聳了聳肩,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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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了有關造紙和印刷的全部設施與資料後,穿越衆們的生活又恢複了以往的‘訓練、娛樂、打理生意’這一系列的日常當中來。
轉眼又是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随着春季的臨近,天氣開始變得暖和起來。
可是偶爾前去普雷利城堡去做客的穿越衆們卻開始發現,城堡内的氣氛變得蕭殺起來,那些騎士團的軍士們個個都是秣馬厲兵,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好奇的衆人打聽到底爲什麽城堡内的氣氛這麽緊張。那些戰士們告訴他們,每年的這個時候,雖然是春耕的最佳時節,卻也是王國南部境内的荒野漫步者一族開始蠢蠢欲動,準備四下劫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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