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演開始，所有人都落座，安靜地看着一幕一幕歌舞、相聲小品，有的人隻是走位、或者串聯前後節目，有的是全篇演繹，時間很快過去。

“嘿！程一勇這小子唱得還行，看他那麽瘦不拉幾的，唱起美聲來，還挺渾厚的……”身邊的郝仁義對着每隔節目都是強加點評一番。

不過，包輝隻是笑笑，郝班長此刻就像一隻發“情”的公狗，不斷地試圖與陳麗娟找話題。可惜他感覺得到，不知爲什麽，陳麗娟今天老實走神，一副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樣子。郝仁義的一腔熱血撒進了冰湖之中……

“包輝……，包輝……”陳麗娟輕聲地叫了幾下。

包輝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他正在鄙視郝仁義，與陳麗娟捎帶的有點關系，有種腹黑别人忽然被人察覺的尴尬。

“臭小子，人麗娟叫你呢！”郝仁義殷勤有些太過，厚臉地連人家名字都叫得親昵。

陳麗娟俏臉微微一紅，嬌嗔地白了郝仁義一眼。

郝仁義渾身一震，差點蹦了起來，像是受到鼓勵一般，更是興奮莫名地直搓手。

“唉！什麽事？”包輝看着陳麗娟，他懶得理睬不正常的郝班長，還資深特種兵王呢，八百年沒有見過女人麽！

“跟我去後台吧，再有幾個節目，就到你的了。”陳麗娟從前排空位走過來，拉着包輝便走。

“走過場，哪有這麽容易！”郝仁義雙眼一眯，看着包輝的背影嘿嘿直笑。

“萬老師，您好！”陳麗娟帶着他直入後台，有四五個人正在這裏候場。她俏皮地一拍主持人萬年青。

“喲，咱們麗娟來啦。小夥好俊啊！”萬年青萬老師長得消瘦英挺，一身中校常服穿得特精神，他調皮地眨眨眼，道：“是咱們麗娟的男朋友吧？”

“萬老師，你、你說什麽呢？”陳麗娟這才察覺一直拉着包輝的手未放開，頓時嬌羞不已，“以後人家都不理你啦……”她小心地看看包輝，見他沒有升起或者在意，這才松了口氣，随即有些不忿，她一個大美女主動牽手，居然連點反應都沒有，這人是木頭麽？！

一旁的其他幾個候場的年輕小夥子，非常羨慕地看着。

“呵呵，好啦，好啦，還急了……”萬老師笑笑，随即轉移話題問道：“小夥是什麽節目？第幾個上？”他的語速好快，幾個問句一溜煙地蹦了出來。難怪人稱“快嘴萬”！

“古琴演奏！”陳麗娟搶答道：“在我們團長前面一個上。”

“哦！”快嘴萬一驚，看看包輝，笑道：“小夥深藏不露啊，我看看……”他翻着節目單，沉吟道：“倒數第三個，不能走過場了，而且現在時間也充裕，那預演上台起碼要彈奏一小段的……”

“啊？”陳麗娟訝道：“我們沒帶琴，那怎麽辦？”

“我去找李老師幫你借古琴，你看，來都來了，試試吧，最後幾個節目，都是需要驗驗成色的。”快嘴萬意有所指，“不然，就要換換節目位置了，也是今天的預演的目的之一嘛。”

“這……”陳麗娟有種好心辦壞事的愧疚。

“沒關系，試試吧！”包輝是個不願意受人恩惠、欠人人情的，也不願意陳麗娟爲難，再說以他的水準，還有不成的麽？

“好！”快嘴萬很欣賞包輝的自信，不過明顯不太看好他，這麽大點的小年輕，古琴彈奏的造詣能夠有多深？

陳麗娟陪着萬年青忙前跑後的，比包輝自己還要緊張上心。

包輝不是傻子，怎麽看不出來她對自己有好感，可是隻能說抱歉了，不說女友湯麗的關系，就是他離奇的經曆、和綁定式的軍旅生涯，感情上的、部隊規定等主觀的、客觀的限制因素太多……做個朋友吧！

“古琴彈奏，117師偵察營二連一班包輝……請上場……”快嘴萬的聲音在話筒音響裏傳出來，很有磁性。

“加油！”陳麗娟小臉興奮得通紅。

此時接近就寝熄燈時間，人走得差不多了，上千人隻剩下數十人，大多數文工團的藝術家們，117師的士兵隻有郝仁義、和其他幾個營連留下探察别人具體實力的。

包輝穩步上台，來到古琴前坐定後撥弄幾下，不成調子的琴音讓所有人都喝起了倒彩，“籲……”

“啊？”

包輝有些詫異地看看，以快嘴萬爲首的人都露出鄙視的表情。

“呵呵！”

他輕輕搖搖頭，熟絡地爲古琴調好音，一曲《清心咒》彈出，瞬時一段平和甯怡的琴聲響起，沁人心脾……

“咦？”

“啊？”

“啊！……”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輝撐到這時，已經有些犯困了，加上他自己彈奏的舒服至極的琴音，他差點睡着……。故而隻彈了一段，便輕撫琴弦收了琴聲。

“太好聽了！”陳麗娟挨到他身邊，歡喜道。

“呵呵……”包輝搖搖頭，道：“還差一點點……”

“小夥不錯……”快嘴萬已經心悅誠服，但他隻誇贊了一半，便被人打斷。

“誰彈的琴？”一個地中海頭型的四十多歲的少将，跑了過來，急切問道。

“是秃頭……呃、老李啊！”萬年青看去，嘿嘿一笑，随即伸手點了點包輝。

“啊？！難得！竟然是一個少年。”李老師瞪圓雙眼，不敢置信。

包輝嘴角不自然地微微一抽搐，“少年？加上前面三個世界的時間，我是20歲的青年了！”

“馬上熄燈了，快點回去！”

包輝看去，正是郝仁義，郝班長正皺着眉不爽地看着自己呢。包輝聳聳肩，向秃頭李和快嘴萬等人告辭。

幾人特别是秃頭李老師，他比陳麗娟都要不舍。

“想不到，英雄出少年啊！啧啧……，了不得。”快嘴萬搖頭贊歎道。

“那是今年新來的文藝兵，跟那個老師的？”秃頭李有種想要将這樣天資出衆的新兵招至麾下的願望。

“好像是有點搞大了！”包輝心中微微感歎，趕緊跟着面色郁結的郝班長離開。

“想不到吧？！這小夥子是段狐狸直屬偵察營的新兵……”

“什麽……”

……

再後面，包輝離得遠了，便聽不清楚了。

“你……”郝仁義欲言又止，随即歎口氣，咬牙道：“早點休息吧。”

“哦？哦！”包輝奇怪地看看他離去的沮喪背影，郝班長隻怕是與牛大叔當年一樣心思糾結吧。

……

三天後，全軍休假一天，爲着迎新軍演。十一兵團的迎新晚會格外隆重，除了軍區司令和各級首長們，就連大軍區的一把手、分管軍隊和國防的國家三号元首（不是寫現實，以本書設定爲主！大家不要對号入座，不然青空和《老兵》都會有麻煩的，呵呵！），都出席了開幕演出。

盡管，二位重量級人物，隻是在緻辭演講後，欣賞了幾個節目不久便匆匆離去。但是，現場的氛圍已經被他們的出席和至此點燃了。

爲了遷就兩位大領導的時間安排，承辦單位十一兵團文工團特意改換了節目次序，将從總政文工團借調來的、最後壓軸的國字号歌唱家宋玉蓮宋大家，改換成第一位演出；十一兵團文工團副團長，也是國字号的歌唱家陳玉芬陳大家，改換爲第二位出場；其它節目依次後延……

“我成了最後壓軸的？！”包輝聽到這個消息很吃驚，要不是身上有些幹貨，尋常人哪敢被人這樣擺布，那還不暈菜！

“你原本倒數第三位出場，差别也不是很大嘛。”秃頭李終于得到了他惦記的那曲《清心咒》古曲曲譜，很是開心地爲他寬慰，道：“你是新兵戰士最後一個出場的，原本也算是壓軸啊。”

“也是！”包輝想想自己的琴藝實力，也不懼這點臨場變化。

他老早就鑽入後台的器樂陳列室，在秃頭李的殷切接待下，得到了數小時的安甯環境。他委實不關心其他人的演出效果，他一曲琴曲之後，便會回到原來的訓練、穿越任務提升的固定循環之中了……

“包輝，到你了！”完成前幾個節目伴奏的秃頭李，氣喘籲籲地如期跑來相告。

“多謝了，李叔。”包輝氣定神閑地登台。

看着台下烏黑一片的人頭和綠色軍衣叢林，他閉上眼睛，一邊等衆人掌聲停歇，一邊默默調勻自己的氣息；睜開眼，從琴囊取出劉正風送給他的那張古琴，快速地正弦調音。

幾聲或低沉歎惋、或高昂悅耳的簡單琴音之後，他很快準備完成，卻驚詫發現掌聲比剛才更熱烈了一些。

他不知道，有着預演的那數十位粉絲，他的掌聲要遠比其他節目要更熱切、激烈一些。也讓無數人疑惑和期待這最後的壓軸演出。

包輝笑了笑，拿起話筒“報名”道：“《笑傲江湖曲》！”

随即，七弦琴聲響起，一下子讓現場安靜下來，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沉醉于這豪情壯懷和正氣凜然的雙重琴韻靈音之中，他此刻感悟更深，一張琴，便做到了劉正風、曲洋二人琴箫合奏的共鳴效果，卻還要更突出，多了一股正大宏毅的韻味。

一曲《笑傲江湖》，豪情和正義的述說，靈音入耳，讓每個人都像是得到洗禮一般，滿心的熱血，随着琴聲漸漸沸騰起來……

當最後一個琴音漸漸消失，台上早已經沒有了包輝和古琴的影迹。

“轟！”

台下頓時沸反盈天。

“包輝！”幾個聲音同時突然出現。

走神的包輝，在樂器陳列室，剛好将琴囊收進儲物空間，正準備坐下，聞聲以爲時才被人看見收琴的奇幻一幕，小小吃了一驚。

“不好！”前面的轟動，他不是不知道，萬一真有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