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惡心。”方凡回答清修的隻有四個字。

是不是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

清修的臉色變了，他本就生着一張令人生畏的臉，倒豎劍眉更是讓人不由得心裏一顫。

他的右手一招，地上的人皮便飛入手中，輕輕一抖，再往身上一披，便成了一件華服，慶厲帝本就是由火凝聚，這人皮也自然能随意變化。

“看來我要将你那東西割下來，你才能體會到這東西的好處。”清修緊盯着方凡。

方凡笑道:“不用麻煩你，我也知道這東西的好。”

清修隻是冷笑。

“僅僅是爲了得到這東西，你便屠城滅國，這又何苦？”方凡歎道。

“雖然……雖然它進入過……進入過你師姐的身體。”方凡有些難以啓齒。

“你懂什麽？！”清修近乎是咆哮出來的。

“你懂我對師姐的感情？你知道我與她經曆過什麽？你什麽也不懂！”清修體内沒有青筋，但方凡已經感到他所有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這讓方凡覺得清修可恨又可悲。

而突然之間，清修冷靜下來，他的情緒來的也快，去的也同樣快，甚至臉上還出現了一抹笑容。

清修道:“其實不怕告訴你，師姐與慶厲帝的相遇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嗯？”這就讓方凡甚感意外了。

“想不到？”清修話鋒一轉，又道:“你當然想不到。”

“無論是誰都想不到啊……”清修長歎。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師姐，她愛吃小梅酥，愛喝桃李汁，她愛錦繡坊的胭脂，她愛秋天的楓葉，她更愛晚霞的竹林，她何時出恭，何時就寝，甚至她來月事的時間我都一清二楚。

當然，我也同樣知道她愛慕榮華，她不喜在太上教當一個聖女虛度年華，她不喜太上教富可敵國，卻餐餐清湯寡水，她向往轟轟烈烈的愛情，更向往錦衣玉食，所以，我滿足她了。

那時慶厲還未登位，大慶朝尊道，慶厲自然沒少到太上教祭拜，與師姐一樣，他也愛竹林，隻是他偏愛斜陽入林、風卷竹葉。

我使計将師姐騙至竹林，她的修爲不如我，自然被我扒了個精光，她以爲我意圖不軌，殊不知我在等慶厲英雄救美。

一個被說書人說爛的故事，往往更好用，尤其是正值大好年華的太上教聖女碰上即将登上皇位的皇子。

師姐貌美如仙，慶厲風流倜傥，可謂是天造地設，慶厲愛美人更愛江山，當這兩樣東西都集在一個人身上時，自然不需要我做多餘的事。

如此之下，我就能逃離太上教了。”

方凡一字一句的聽完，道:“所以，太上教的覆滅也是你一手策劃的？”

清修道:“沒錯，我不了解慶厲，但我了解帝王權術，他與師姐的相遇就是一個引子，我最終的目的就是太上教。

規矩是用人來打破的，上一代帝王不敢做的事，總會有人來做，慶厲的野心不僅僅隻限于一代兩代，而是千秋萬代，所以，太上教這個絆腳石他必須除去！”

方凡繼續聽着。

“如此一來，我這心中的恨便算是減輕了一點，可我那師姐竟真的将身子給了慶厲，她的身子明明屬于我！她竟然幹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清修又狂态畢露。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上一秒清修還在發狂，下一秒便笑了起來:“所以她死了。”

“也是你做的？”方凡道。

清修點頭，道:“沒錯，是我做的，殺她很簡單，嫁于帝王家是天大的福分，但也要知伴君如伴虎，我隻在街坊上散布了一個消息，她生的孩子是我的。

慶厲帝當然不會忘記他是怎麽救的師姐，而後宮失寵妃子衆多，不用與她們同謀，她們便會與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是不是親身骨肉隻有滴血認親這一條路可走，這是個好辦法，因爲它可以殺人。

做着憧憬美夢的師姐怎麽可能是衆妃子的對手，無論她如何的哭求，她還是被活生生杖死了，慶厲真是好狠的心啊……”

“你的心恐怕要比他狠毒上萬倍。”方凡道。

清修嘴角一撇，道:“那你說說，我哪裏有錯？”

“你是不是想說，他不仁我不義？”方凡道。

清修不置可否，顯然他就是這麽認爲的。

“你明明有百般種複仇的路可走，你甚至可以苦心修煉，用雙手讨回公道。

你明明可以憑着實力的強大，讓師姐對你的印象改觀，可你偏偏去偷偷摸摸的窺視她的一切，甚至連何時出恭、何時就寝你都一清二楚，不是師姐對你厭惡，而是你做的事實在太可怕。

然而，你仍不知悔改的走上了将世人視作棋子，将人命視作草芥的路。

你隻是在滿足你内心的貪婪，你懦弱、自私、狠毒，你比蛆蟲還令人生厭。”方凡眼睛朝天，不想看清修一眼。

“你說的當真簡單，你隻是兩片嘴唇動動，可我要用多久，多麽漫長的時間才能達到那一步，你沒在我這個位置，你又明白的了多少？！”清修狂吼道。

“我是不明白。”方凡長歎口氣，道:“但我知道，用愛的女人做棋子，這個男人就是廢物！”

咯嘣……

清修狠的咬牙，他的雙目閃着駭人的目光，腳下一跺，右腿猛地向方凡劈去。

說出手便出手，速度也快到了極緻，在閑聊中，傷勢早已盡複，方凡更是早早做好準備，從地上一躍而起，掌心立時凝聚出一個紫紅漩渦，拍向劈斬而來的腿刀。

入手依舊是軟綿綿的一團，腿刀被劃到一邊，方凡立即向後掠出數步，腳尖一勾，躺在地上的汲血劍便到了他的手中。

方凡已經很明白了，對付清修完全不能用剛猛的掌法，唯一能有效用的，便隻有勁道不甚強勁的纏絲掌。

不等清修的腿再次踢來，方凡便先出招了，攻擊是最好的防守，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轉瞬間，方凡在清修身上劃出數劍，無人能夠看到方凡是怎樣出劍的，從出劍到結束，隻能看到方凡出現在了清修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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