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南冷哼一聲,道:“說說吧,你是什麽時候将滾地丸埋進院子裏的?”
于歡笑道:“蠻青與我同謀,我自然有大把的機會将滾地丸埋進院子裏。”
“蠻青?”李鎮南的目光閃動一下,道:“他不會。”
“人心是會變的,爲什麽蠻青就不會?”于歡不知李鎮南哪來的自信。
李鎮南道:“他是我的心腹。”
于歡道:“你這種人也會去信任别人?”
李鎮南道:“他是我唯一的心腹,更重要的是,蠻青恨梵天谷。”
于歡道:“心腹也會叛變。”
李鎮南道:“他不會。”
于歡道:“爲什麽?”
李鎮南道:“狗永遠不會背叛主人。”
于歡歎道:“我以爲你永遠沒有信任的人。”
李鎮南也同樣歎道:“我确實沒有信任的人。”
于歡驚訝道:“那他?”
李鎮南道:“我說過了,他是我的狗。”
于歡閉嘴了,他的眼神充滿了對李鎮南的厭惡,他不說話,李鎮南卻開口了:“你還是沒告訴我,你是怎麽把滾地丸埋進院子裏的。”
于歡長出一口氣,道:“我之前跟你說過,爲了扳倒你我做過兩件事。”
“挑撥絲綢鋪,借助天宗教?”
于歡點頭,道:“不錯,我就是趁你焦頭爛額的時候,埋得滾地丸。”
李鎮南歎道:“難怪蠻青沒有發現你,原來早在他來之前,就已經将滾地丸埋好了。
所以,你根本沒打算用那兩件事扳倒我,爲的就是用滾地丸?”
“不錯。”
李鎮南緊盯着于歡,道:“好手段,當真是好手段。”
于歡不懼李鎮南噬人的目光,淡淡一笑。
“既然你早已将滾地丸埋進院子裏,爲什麽還要拖那麽多年?若是夜裏你引爆了滾地丸,我早已炸成渣了。”
話說完,李鎮南突感後背濕透,他竟一直不知他的一隻腳早已跨進了棺材。
于歡歎息道:“滾地丸隻需要炸藥提煉百次便可煉成,可赤磷粉實在太難得。”
“哦?”
于歡正想開口,蠻青清脆的聲音便從鐵架後傳來:“鱗蛇全身都是鱗片,可隻有頭頂的那一片火鱗才能研磨成赤磷粉,一片鱗能磨出多少赤磷粉?”
于歡與蠻青異口同聲道:“隻有指甲蓋大。”
這個時候,應該是相視一笑,可于歡與蠻青的眼神卻很冷,這句話他們是從梵天谷主口中聽到的。
于歡不無遺憾的說道:“真可惜,我在今晚才湊齊足夠的赤磷粉,也就在剛剛,才将赤磷粉連成引線,若是早上那麽一天,或許我就不用費那麽大的勁。”
蠻青道:“你可以等一天。”
于歡道:“你一直在跟着我,我怎麽等?”
蠻青道:“那早一天我就不會等了?”
于歡笑吟吟的看着蠻青,蠻青突然想到了,昨日李鎮南一直等在門外,于歡完全有機會溜進去鋪引線,可惜,機會隻有一次,失去了就不再有了。
或許,于歡還能等來機會,可他已經不願等了。
……
地面的冰漸漸融化,地牢内的溫度又緩慢爬升上來,而曾被凍結的油燈又重新燃的旺烈,火光照亮了地牢,于歡在打量着蠻青,蠻青也在打量着于歡,于歡依舊穿着夜行衣,而蠻青已洗漱幹淨,換了一套幹淨的藍袍。
于歡挑挑眉,道:“外面已經被炸平了,你從哪找來的衣服?”
蠻青道:“宅子裏沒有,可街道上的裁縫鋪裏有。”
于歡一怔,臉上布滿煞意。
蠻青自然看到了于歡神色的變化,道:“放心,我給了銀子,被我踹開的門也用三倍的錢補償了。”
于歡這才點頭,蠻青總算不算壞,但下一刻,于歡便苦笑起來,他有資格去說别人嗎?
“入門三十年,十七年前被逐出師門。”蠻青拱手大聲說道。
于歡猛地晃晃頭,将腦子裏的想法清除掉,同樣拱手大聲道:“入門十五年,十年暫代梵天谷谷主之位。”
聞言,蠻青目光一閃,但并未多說什麽,隻道了一聲‘請’,随後,撩開衣衫下擺,手臂伸直,将于歡引向一張方形鐵桌。
“請。”于歡同樣伸出手臂,兩人各走到鐵桌的兩頭。
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地上的屍體本該被刷新掉,可屍體并沒有刷新的意思。
蠻青道:“你入門十五年?”
于歡道:“不錯。”
蠻青驚異道:“五年你便将梵天谷的毒學會了?”
于歡淡淡道:“我說過我是一個聰明的人。”
蠻青歎道:“你确實聰明,我不如你。”
“我聽老師說過,你入門三十年,用了二十年才将所有毒學會。”
蠻青長歎口氣,道:“我是個笨人。”
僅知道毒的材料,并不一定能配出想要的毒,煉毒不僅需要耐心,還需要悟性,師傅隻是引路人,修行全靠自身。
“我被逐出師門第一年,創出了此毒。”蠻青從懷中掏出一隻黑色小瓶,放在桌上,推到于歡面前,接着道:“取蠍尾草、魔蠱花、毒芹果、鬼吊蘭四種至毒之物煉制而成,隻需一滴,便可使人在五步之内融爲血水,毒名——化屍水。”
于歡拔開瓶塞,瓶内并沒有想象中的臭味,反而有一股奇異的芳香,黑瓶在手中晃了晃,于歡一飲而盡。
毒入舌,再入喉,無論是舌頭,還是喉嚨都有被燒穿之感,而化屍水又往腸胃裏去了,于歡本就發青的臉又青上一分,但他常年煉毒服毒,化屍水一時也危及不到他的性命。
“此毒可解?”
“可解。”
“解!”
于歡也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瓶,瓶身透明,瓶内有乳**體。
“化屍水所選藥草多爲腐蝕效用,當以溫養之毒克之。”
蠻青一愣,道:“毒也有溫養之說?”
“自然有。”于歡緩緩說道:“慢性毒需長期服用,蓄積到山口時,才會轟然爆發,而溫養之毒隻需服用一次,血液流遍全身,毒性便上升一分,當人日漸消瘦,毒性累積,人便在不知不覺中毒發身亡。”
蠻青吃驚道:“爲何我從未聽過溫養之毒?”
于歡道:“溫養之毒爲我所創。”
言罷,拔掉瓶塞,将乳**體一飲而盡,于歡道:“此毒取九葉芝、水雲參、地靈漿三種極補之物煉制而成,雖爲補物,但大補不宜,補物也可煉出毒性,毒名——漿毒。”
飲了漿毒,胸腹間的燒灼感瞬間消失,腹中湧起一股清涼,喉舌再無痛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