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手挾開天辟地之勢拍向果林,霎時間,狂風大作,草木盡皆倒伏,一棵棵果樹被連根拔起,漫天飛揚的黃土中,一道土色人影在被風卷起的果樹上連踏數下,如同矯健的猿猴落在了黃沙凝聚的巨臂之上。
此人身穿一件土色麻衣,身體微有些佝偻,皮膚枯黃,一雙手卻如白玉一般光澤,而每根白玉般的手指上都纏繞着一根透明的魚線,每根魚線的前端都拴着一個釣鈎。骨獠羽之所以被禁锢,想必就是因爲這透明魚線在作怪。
方凡一聲冷笑,佝偻矮漢的腳下突然松動起來,竟如流沙般向内流淌,片刻之間,佝偻矮漢的雙腿便已深埋黃沙之中。
佝偻矮漢目光驟的一縮,含在右掌掌心的五個釣鈎以閃電般的速度鈎向方凡的臉頰,他不去思量如何脫身,反倒直接向方凡出手,這閃爍着寒光的魚鈎若是中了,何止是鈎下幾塊肉來。
風聲厲嘯,方凡面色不改,忽的,巨臂生出一面盾牌,将激射而來的魚鈎阻隔在外。噗噗幾聲,魚鈎嵌入盾牌,一股難以形容的真氣同時侵進了沙臂。
方凡臉色微微一變,凝集在沙臂中的内力竟沒來由的散去了幾分,而後,雙腿都有些疲軟了,這股真氣竟是可以吸取人體内的勁力!
另一邊,佝偻矮漢猛地将魚線在手上纏繞數圈,嘣嘣幾聲,就如同撥動琴弦的聲音,魚線繃的筆直,佝偻矮漢的雙腿也借力從奪命的流沙中拔了出來。
緊接着,魚鈎将盾牌撕的四分五裂,将魚線重新纏繞指上的佝偻矮漢竟在巨臂上急奔起來,風一般沖向方凡。
人這一生,總要面臨舍棄,如今這個時刻,方凡不得不舍棄了。更何況,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蒼天巨手的威力雖然驚人,可畢竟太過粗重笨拙,實在不利于近身搏鬥。
身軀一抖,方凡便将左臂從巨手中抽了出來,随後,雙腳在地上連踏數下,向後倒掠。
佝偻矮漢緊随方凡的身形而動,但他的輕功比起方凡來,着實不算高明,釣鈎雖然無限的接近方凡,可仍然相差三寸的距離,這三寸的距離,便已是一道無法橫越的天塹。
許是後續乏力,佝偻矮漢急掠的身形漸漸放緩下來,同一時間,向後倒掠的方凡也站住了,佝偻矮漢驚疑不定的瞧着方凡的臉,顯然,他沒想到方凡會有這樣的實力。
方凡呵呵笑道:“真是沒想到,在東洲遇見的第一個人竟是兇名遠揚的毒蛛。”
毒蛛的三角眼中閃爍着冷透骨髓的殺機,道:“你知道本大爺?”
方凡道:“曾經以獵殺新手爲樂,手段殘忍到官方出了制裁措施,現在,玩家是沒問題了,npc可就慘了。”
毒蛛格格笑道:“你知道本大爺,本大爺卻不知道你,你這樣的實力,不該無名。”
方凡聳肩道:“這次活動過後,我就相當有名了。”
聞言,毒蛛的笑容頓時陰冷下來,一字一頓道:“你看不起大爺我?”
方凡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
毒蛛的臉色越發陰沉,道:“本大爺從不去捕毫無把握的獵物,你應該知道這一點。”
方凡微笑道:“你的網已經破了。”
網破了,後手便被全部打亂,除了硬拼,毒蛛已沒有别的法子,聰明的獵人在無十足把握的情況下,是永遠不會與獵物正面交鋒的。
毒蛛歎了口氣,又無奈的搖了搖頭,緊接着,竟毫不猶豫的轉身竄逃了,速度之快,簡直讓人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方凡卻像是早早做好了準備,毒蛛掠起的一瞬間,方凡小腿上的肌肉立即繃直,随後,如一道青煙向毒蛛飄去。
方凡體内真氣的精純與往日早已是今非昔比,外加上《逍遙遊》的輕靈飄逸,很快便拉近了與毒蛛的距離,右手握拳,突破層層氣流,驟然向毒蛛的後心擊去。
昙花片片綻放,向前狂奔的毒蛛似是見無處可逃,又不敢放任方凡勢猛的一拳轟中後背,當下隻能無奈轉身,含在雙掌掌心的十個魚鈎霍然甩向方凡的兩邊臉。
也不知這魚鈎是什麽材質鍛造而成,在淩厲的掌風中,竟仍能疾如箭矢,魚線穿過盛開的昙花,前一秒昙花還開的正盛,下一秒便飛速枯萎,似是被吸走了屬于它的生命力。
毒蛛本以爲方凡會躲開這一招,他已準備再次掠走,可方凡卻做出了最令他意想不到,也最愚蠢的舉動。
方凡探出雙手來,一把扯住了飛射而來的十根魚線,毒蛛爲之一怔,眼中頓時湧現狂喜之色。
“既然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毒蛛興奮的幾乎要大吼出來,身體猛然蹿向方凡,可下一秒,他便如受到驚吓的野貓般凄厲的驚跳起來,熾熱的黑色火焰順着十根魚線一路流淌,頃刻間便燃上了他的雙手。
魚線未在烈火中焚毀,毒蛛的一雙肉掌就難逃得過受到焚燒的命運了,隻不過是一息之間,白玉般的雙手便一片焦黑,露出了森森白骨。
毒蛛雙目赤紅,怨毒的盯着方凡,咬牙切齒道:“我早該明白的,我早該明白的!”
方凡傲然一笑,道:“隻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
毒蛛的眼神狠狠地剮着方凡,道:“我會記住你的!”
言罷,手中多出了三根銀針,驟然紮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随後,又一次轉身逃竄,速度竟被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毒蛛用的武器不僅怪奇,還有不少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詭招,現在用灌注真氣的銀針強行刺激穴位突破身體潛能,不知會給身體造成多大的損傷。
可毒蛛的速度再快,方凡依然幾個閃掠便擋住了他的去路。
“既然想要記住我,又何必走?”方凡笑眯眯的看着驚疑不定的毒蛛。
毒蛛沒有搭話,而是惶急轉身,又選擇了一個方向加速狂奔,可滿眼含笑的方凡再次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毒蛛目光閃爍不定,大聲疾呼,忽然又戛然而止,隻見一道腥臭的血箭在說話間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