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遠方的天空被映的一片赤紅,翻湧的浪水一波波襲向木筏與水中的骨獠羽,離赤紅越近,海水便越溫熱,而後,空氣中的溫度都漲了數倍,潮濕的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木筏撥開海浪,以一種不疾不徐的速度與骨獠羽并排前行,沒有篙,放火小能手的一雙手也環抱在胸前,沒有任何支撐木筏前行的物件,可木筏偏偏能向前推進,這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可若是放火小能手一直在運用内力使船前行,那便不稀奇了,但内功若不深厚,是絕難做到此種地步的。
“很近了。”方凡轉動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眺望着突然大放紅光的天空。
站于木筏上的放火小能手叼着白玉酒杯猛地一仰頭,将杯中的酒灌入口中,醉眼惺忪的說道:“之前火山必定是噴發了。”
說話間,一股夾雜着濃重水汽的熱潮從遠處湧來,行來的一路,隻聽海水嗤嗤作響,海上瞬間起了一片濃霧。
“小心了。”方凡對放火小能手點了點頭,星圖頓時散發出一團柔和的白光,将他與腳下的骨獠羽包裹了起來。
另一邊,放火小能手将收攏起的紙傘從背後旋即拔出,傘骨撐開,傘面竟在驟然間飛漲數米,不僅防禦住了他的身體,就連水中的木筏也一同被巨大的紙傘遮擋住了。
此時,滾燙的熱潮已如千軍萬馬殺到,頃刻間,便似騎兵沖鋒一般,沖到了兩人一獸的身後。
包裹住方凡的白光已變得極爲黯淡,仿佛随時都會消失,而放火小能手手中的紙傘,又重縮回了原有大小,傘面倒不見有絲毫損傷,隻是傘面上的幾棵毛竹不如之前那般青翠了。
“隻以爲在陸地上火山噴發起來才可怕,沒想到水中更加駭人。”放火小能手心有餘悸的将紙傘收攏。
方凡笑道:“你還會怕嗎?”
放火小能手撩起額前的一縷短發,道:“雖說我風流倜傥,但我也有怕的東西。”
“……”
……
幸好熱潮不是時時湧來,不然兩人多少會有些狼狽,不久,兩人一獸便到了岸邊。
這座島不止一座火山,若是從上空俯瞰,便如看一個正旺烈燃燒的蜂窩煤。肆意流淌的岩漿正蠕動着流入海中,一團團火熱的蒸汽不斷騰起,又在高溫中急劇蒸發,若不是四周有海水,怕是天都要被燒出一個漆黑的窟窿了。
煉器需要地火,可放火小能手卻需要一個陰涼地,想要在火山島尋到一個有地火又陰涼的地點,實在是一件矛盾的事。
事實上,用方凡體内的無間業火煉器也不是不可以,隻是,一件兵刃從材料到粗胚,再到成器,所費的時間少說也要幾個時辰。以方凡的内力,怕是将劍煉成粗胚,便要徹底枯竭了。
如果是漫無目的的尋找,在島上尋上幾天或許才能找到适合放火小能手煉器的地方。幸好,在十萬火山吸納群火入體之後,骨獠羽對火元素的感應十分的強烈,不過短短幾刻鍾,骨獠羽便在一座火山的山腳尋到了一處陰涼的入口。
隻是……
洞口隻有小拇指一般粗細,就如一個螃蟹洞。
放火小能手兩眼發直的盯着洞口,道:“你确定是這裏?”
骨獠羽“嗷”的低吼,似是對放火小能手的質疑感到不滿。
“還不滿?”放火小能手神情激動的指着螃蟹洞道:“來,你給我進去看看,來。”
不等骨獠羽有何表示,放火小能手上前一步,摳下一塊土來,又退後一步指着稍稍擴大的洞口,道:“我現在還給你摳大一點了,來來,我看你怎麽進。”
骨獠羽如鷹低鳴一聲,不屑掃了放火小能手一眼,鋒利的骨爪如同抓豆腐一般在螃蟹洞上狂抓起來,不過片刻的時間,洞口便擴大到了能夠容納人匍匐通過的高度。
放火小能手怔怔的看着低矮的洞口,随後連連擺手道:“讓本少爬這個狗洞堅決不可能!”
“不可能?”
“絕不可能!”放火小能手斷然道。
方凡眯着眼道:“小心我動手。”
放火小能手嘿嘿一笑,得意道:“要是你還是以前的你,那我還可能忌憚一點,現在嘛……”
方凡冷笑道:“你的意思是,現在的我不行了?”
放火小能手隻是嘿嘿的樂,他可是入聖初期修爲,孰強孰弱瞎子都能看的出來。
方凡活動活動肩膀,身體如炒豆子般響成一片,道:“我有必要讓你感受一下曾經受我支配的恐懼了。”
聞言,放火小能手登時歡快的怪叫一聲,可能是覺得自己太過得意忘形,他又趕忙捂住了嘴,又恢複回了潇灑的模樣。
方凡無奈的攤手,随後眼含笑意的對放火小能手勾勾手指,道:“既然你這麽胸有成竹,那來過過手。”
放火小能手的臉上又抑制不住的浮現得意笑容,摩拳擦掌道:“這可是你要求的,可别怪我欺負你啊。”
話音未落,抽出背後紙傘,沖向方凡。
……
一盞茶的工夫,半跪在地上的放火小能手拄着紙傘不住喘息,他的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之色,遍布在額上的汗珠粒粒流淌,攏的齊整的頭發也亂成了一團。
“怎麽樣?”蒼白面色緩緩轉爲紅潤,方凡嘿嘿笑道:“感受到曾經受我支配的恐懼了嗎?”
放火小能手罵道:“你這家夥簡直不是人。”
方凡嘴角撇向低矮的洞口,道:“請吧,你先打頭陣。”
放火小能手苦着臉道:“爲啥是我?”
方凡道:“我可不信你,把你留在最後,萬一你跑了怎麽辦?”
“……”放火小能手在方凡的逼視下長歎一聲,道:“好吧。”
放火小能手苦着臉一下一下蠕進了矮洞,方凡緊随其後,至于骨獠羽,因爲體型龐大,隻能先收回坐騎空間。
兩人進入洞内的一刹那,便感一股陰寒襲身,讓人不禁打了個寒噤。若不是洞外依舊烤人,甚至有一種走入冰原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