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燃燼還有些許溫熱的屍體從骨刺上拔出,放入散發着絲絲寒氣的寒玉盒中,再收入背包,放火小能手這才将視線轉向地火。
橙黃的火焰,焰心隐隐有些橘紅,燃燼起身後,這團火終于顯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僅僅是與燃燼交手的這一小段時間,洞内的溫度便升高了數倍,凝結在洞壁上的冰霜也在高溫下急劇融化,地面很快便積了一層積水。
兩人一獸踩着水上前,臨近地火,地面便徹底幹透了,許是常年經受地火焚燒,土地都不見龜裂,反倒如瓷器一般光滑,方凡與放火小能手小心翼翼的上前,生怕腳下一滑,臉摔進炙熱的烈焰中。
“開始了。”放火小能手對方凡點了點頭,從背包中取出一件避火衣從頭到腳穿上了。
方凡肅然的等待着,等放火小能手穿戴整齊,将視線轉到了地火上。可等了許久,仍不見放火小能手有任何的動作,反倒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方凡疑惑的轉頭,放火小能手竟又取出了一件避火衣,從頭到腳穿戴起來。方凡既好氣又好笑,無奈的歎了口氣,繼續安靜的等待。
終于,浪費了一些時間,放火小能手終于再次穿戴整齊,方凡幹咳一聲,心神凝集,全神貫注的盯着閃動不定的地火,等待着放火小能手取出材料,打一些力所能及的下手。
可再次等了半晌,放火小能手依舊沒有任何動作,方凡心有感應的轉頭,果不其然,放火小能手又在穿戴避火衣。
方凡一口老血噴出,無語道:“你到底還要穿幾件?”
單腳站立的放火小能手一邊提着褲腿,一邊無奈的說道:“我也不想這樣啊,可現在哪怕是一點小火星都可能讓我燙傷,我能怎麽辦?”
“話說回來了。”放火小能手氣憤道:“若不是你抓住了我這個弱點,你以爲你能赢得了我?”
方凡雙手叉腰,笑道:“赢就是赢,輸就是輸,可不能找借口,人就是知恥而後勇,才會有進步。”
“去你的知恥後勇,去你的進步!”放火小能手抓住褲腰猛地提到腰間,嘴裏不停地碎碎念。
“現在好了吧?”方凡看着放火小能手将鬥笠卡在頭上,他已經戴了三個鬥笠,穿了三件衣服了。
放火小能手擺擺手,恨恨的說道:“還差的遠呢。”
“還……還差的遠?”方凡瞠目結舌的看着放火小能手。
“對,還差的遠。”放火小能手欲哭無淚的再次從背包取出避火衣。
方凡歎息道:“煉器一次,你這準備的時間也太長了吧?”
“你也好意思說?”放火小能手兩眼滾圓的瞪着方凡,罵道:“要不是你的馊主意,讓我在深海林放一把火,我能變成這樣?”
方凡忸怩的摸着鼻子,眼神躲閃的說道:“我隻是想瞧瞧樹長在水裏會不會也能着火……”
正在穿着衣袖的放火小能手停下手裏的動作,氣憤填膺的指着方凡的鼻子道:“那你爲什麽不自己動手?!”
方凡雙手握在一起,半躬着身體幹笑道:“要是我自己動手了,那我不就變得像你一樣了……”
放火小能手猛地将地上的鬥笠踢向方凡,罵道:“所以你就坑我,現在還埋怨我的速度慢?”
方凡趕忙接住飛來的鬥笠,拍拍沿邊的腳印,上前幾步戴在始終瞪着他,眼珠跟着他轉的放火小能手頭上,滿臉堆笑道:“你慢慢來,你慢慢來,我不催了,不催了。”
放火小能手氣憤不平的長吐口氣,恨恨的說道:“也就是我脾氣好,換作旁人,皮都給你扒了。”
方凡深以爲然的點頭,道:“沒錯,您大人有大量,從不計較小人,從不與小人計較。”
放火小能手想要強行擠出一抹潇灑的笑容,可如今臃腫的樣子怎麽也潇灑不起來了,當下看着神情肅然的方凡,歎着氣穿起避火衣來。
一件套一件,一件再套一件,六件避火衣全部套在了放火小能手勻稱的身體上,方凡也從目瞪口呆變爲雙眼發怔,從雙眼發怔變爲了麻木。
“終于好了。”放火小能手滿目熱淚的仰天長歎,體型臃腫的挪向地火,每邁一條腿都要喘上口氣,等到了地火邊,竟都滿頭大汗如雨,似是虛脫了。
“辛苦辛苦。”雙目一片空洞的方凡回過神,連忙賠笑的攙起放火小能手的手臂。
放火小能手氣惱的掙紮一下,可完全掙脫不得,一是身體臃腫難以發力,二是方凡的手就像是鐵箍緊緊嵌牢了。
“煉劍吧……”放火小能手垂下頭,放棄了。
……
星隕鐵緩緩在恐怖的高溫中融化,放火小能手雙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融化成漿糊一般的星隕鐵,雙指連連向這團漆黑色的膠狀物彈出煉器手訣。
漸漸地,黏稠的黑色漿糊開始翻滾起來,一個又一個水泡冒了出來,片刻間,黑色漿糊的表面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約摸一盞茶的工夫,放火小能手再次向黑色漿糊彈出手訣,翻滾的氣泡瞬間消失不見,這團黏稠的膠狀鐵水也頃刻間停止了沸騰。緊接着,一層漆黑發亮的雜質從底部浮了上來,就如油污一般。
放火小能手的手中旋即出現一把翠綠的翡翠尺,大喝一聲:“咄!”
一道綠芒驟然閃過,其上的油污頃刻盡去,明明是一團黑水,可偏偏讓人有了一種透明的純淨感。
放火小能手目光微微閃動,雙手所捏的煉器手訣緊跟着飛速變化,面前的黑水緩緩拉長,逐漸變細,漸漸形成了一柄劍的形狀。
這些過程對于初次煉器的新手來說,自然是一件艱難的事,每一個細節都容不得有半點的馬虎。可對于放火小能手這種身經百戰的宗師級煉器師來說,都是再簡單不過了。
再從背包中取出一塊星隕鐵,放火小能手看着方凡道:“加入這塊星隕鐵,很可能煉出完全不同的劍,也很有可能會煉制失敗,這些材料得來可不容易,你真的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