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王松揣着五百元錢騎自行車去了藥材市場。
藥材市場真熱鬧,因爲這裏不光賣藥材,還賣蔬菜,開飯館,甚至賣服裝,總之挨挨擠擠,啥都賣。當然最多的還是藥材批發店,和用三輪車馱着藥材賣的小商販。
王松東瞅瞅,西看看,總覺得這些藥材個頭太大,自己本命空間太小,放不了幾棵。
這時,一車好像小人參的東西映入了眼睛。
王松上前問:“這是什麽?”那小販說:“是太子參。”“幹嘛用的?”“治食欲不振,肺燥幹咳。”“怎麽賣?”“六十元一公斤。”
王松愣了一下,不知這價錢是貴是便宜,無無子說:“精神波動不大,價錢差不離。這東西還是不錯的,重要的,個頭小啊。”
王松一咬牙:“四十。”“不行,五十五。”“四十五。”“五十,不能再少了。”
無無子歎了一口氣:“算了,吃虧是福。修行的道路上,氣運是很重要的,做人留一線。”
王松說:“成交。我買六公斤。”
小販稱了六公斤,王松給了他三張大鈔。
王松接過小麻袋裝好的太子參,聽無無子的話走進廁所,進了大便隔間。無無子說:“檢查一下,不太髒的話,就放入本命空間吧。”
王松啊了一聲:“不洗洗嗎?”無無子說:“又不是讓你吃。本命空間有時候連人都裝,有時候爲了更好的消滅敵人,要把敵人裝進本命空間。本命空間裏你就是上帝,不是實力懸殊的話,那人死定了。敵人吓着屎尿橫流,比這惡心多了,你要早點兒适應。”
王松幹嘔了一下,隻好把麻袋打開,可是馬上又愣住了:“師父,這怎麽放進去?”
無無子答了三個字:“用意念。”
王松隻好調整自己的意念,想像太子參進入了自己的本命空間。折騰了半分鍾,太子參忽然在麻袋裏消失了,一個都不剩。王松内視了一下,丹田裏有一堆太子參在懸浮。
無無子感覺很無語。自己當年試了半小時才成功,這小子半分鍾就成了。不過,想到是因爲自己教的好,又高興了。
無無子說:“你感覺一下,有靈氣出現嗎?”
王松感覺了一下,說:“好像有一種東西從太子參裏散發出來,讓我五髒六腑都好舒服,就像泡熱水澡。”
無無子說:“這就對了,看來天藍星的藥材是散發靈氣的。以後,你就不用吃那麽多了,說不定還能辟谷,就是不用吃食物。”
王松說:“不吃,太寂寞。每天三頓,人生有滋味。”
無無子說:“同意,隻是要拉屎。”
王松問:“還買啥不?”無無子說:“再買些藥材種子,各種都買些,當然,便宜的優先。”
王松走出了廁所,買藥的好像被城管趕走了,所以也不用解釋空空的麻袋。
又買了二百元的藥材種子,老法子,進廁所找個沒人的隔間扔進本命空間。
吃午飯的時候,王松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家裏。
午飯時,父母又告誡了一番大學不是人生的必修課的話,王松唯唯然。
午飯後,王松迫不及待地進了卧室,關了門,開始打坐。
一内視,吓了一跳。怎麽本命空間變大了?本來隻有一立方米左右,現在有三立方米大小了。無無子說:“沒事,靈氣太多,你不運功吸收的少,剩餘的都用來擴展本命空間了。”
王松說:“我不好意思再要錢買藥了。”
無無子說:“不要錢了,我教你掙錢。不過,你得先進入煉體一重,否則還是沒本事掙錢。”
王松說:“要多久?”無無子說:“一般的天才要一個月,頂級的天才半月就行了。”
王松說:“那時候都開學了,我還掙什麽錢。”
無無子說:“你身強力壯,去當搬運工吧,正好外練筋骨皮,促進内功進程。不要總想着投修仙的機嘛。體會人生百味,對穩固道心是很有好處的。”
王松說:“好。”
王松定心靜神,開始練功。
用意念在身體各處随意遊走,這是神眼功的基礎,是讓沒修煉過的人逐漸适應修煉的功法。就相當于體育的熱身運動。
可是意念遊來遊去,王松漸漸地失去了自我意識,隻覺得自己亘古以來就在打坐,意念就像潮水,在身體裏來回沖刷。
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意念帶動了。心跳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平穩,身形變得前所未有的偉岸。不知過了多久,王松感覺體内什麽東西破碎了,發出了叭的一聲。王松被驚醒了。
“怎麽可能?”無無子夢呓一樣地說道:“這還不到晚飯時間,竟然煉體一重了。”
王松沒聽清楚,說:“什麽?”“你煉體一重了。”“啊?”
王松急問:“你不是說要一個月嗎?”“是啊。”“那怎麽回事?”“我怎麽知道。”
王松很無語:“你不是師父嗎?你怎麽說不知道。”“師父怎麽不能說不知道?”“……”
“這不科學。”無無子揪着頭發說:“你還沒正式練功,隻是暖身而已,咋就煉體一重了。我當年也是練了三天才進的煉體。難道因爲你看的是正版。”
“師父,你騙我,你三天就煉體了,卻對我說一個月。”
“我這不是怕打擊你嗎?我強調一個月進煉體的是天才,就是怕你着急,失去自信。”
無無子唉了一聲,說:“可惜沒有測仙根的寶貝,否則就可以知道你的資質如何,現在是哪種情況,說不清。不過,我感覺沒事的。你現在有什麽感覺嗎?”
王松仔細體會了一下,說:“好像五官好使了,如果我願意的話,可以聽見鄰居說話。可以看到……等等,我怎麽看到隔壁的爸媽了。不看了,不看了,不太合适。”
王松問:“這是怎麽回事?”
無無子得意地捋了一把胡子:“這當然是開了天目了。你不記得我說的天目功的特異功能了?透視隻是天目功能的一個子功能而已,最低級了。”
“現在,”無無子說:“你拿一張沒用的舊報紙來,放個激光試試。”
王松很快找來了,放在離眼二尺的地方,調了調意念,眼一熱,報紙着火了。
“現在,讓那個本子飛到你手裏。”
王松又調動意念,就好像本能一樣,一下子又掌握了。桌上的本子飛到了手裏,卻沒有着火。
“現在,跳一下。”
王松聽命,輕輕用力一跳,一下子竄了起來,直沖向天花闆。王松吃了一驚,冷靜地用手頂住天花闆緩沖了一下,沒發出聲音,落向地闆。落地時腳尖着地,身子整個一曲,緩沖了一下,又沒發出聲音。
這回,無無子都憋不住了,誇獎起來:“好孩子啊,真是了不起。這麽快就做出了反應,真是修煉天才裏的天才。”
想了想,又說:“不過,不要驕傲。天才死在陰溝裏的多了。蓋世強者死在陰溝裏的都多得是。”
王松抹了一把冷汗,說:“師父,你陰我。”
無無子沉默了一下,說:“這話本不該說,可是我還是說吧。天大的利益面前,就算親父子也靠不住,何況師徒。凡人是這樣,修仙人也是這樣。希望我們師徒不要有反目的一天。”
王松也沉默了,良久才說:“師父,不管将來如何,此刻,你是我的親人。”
無無子說:“好孩子,師父把你帶進修仙界,從某個方面說,也許是件殘忍的事。修仙界力量爲尊,沒有法律。整天弱肉強食,爾虞我詐,過得糟心。也許最後能長生不老,逍遙縱橫,也許就是喂野狗。不粉飾太平,大部分人都喂了野狗。”
王松說:“可也有一線希望長生不老,主宰衆生,不是嗎?”
“是的。”無無子微笑了:“我就做到過,雖然還是死了。我們有神眼功,已經比别人享受太多的優待。”
王松的語調變得激昂:“人就算活一百二十歲,也不過火葬場裏走一遭,老天現在把一個真實的希望放在我面前,我爲什麽不抓住。現在放棄,上帝也會鄙視我。”
“我不知道這世界有沒有上帝,”無無子說:“但我們是他的寵兒,尤其是你。”
王松甩了甩頭:“不要多想了,還有别的路可走嗎?不走這條路我會甘心嗎?所以,師父,我會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并且永遠的感激你。不管明天會怎樣。”
“嗯,”無無子笑着點了點頭,又捋了一把胡子:“得徒如此,夫複何求。”
這一夜,王松沒有再練功。他沉沉地睡着了。明天,一切才真的開始。
第二天,王松告訴爸媽,今天要去找件短工掙複習班的學費。在強調了半天不需要他去打工掙錢無果後,王松的爸媽放棄了,他們覺得王松的眼睛今天分外的明亮。
爸媽紅着眼睛把吃過早飯的王松送出家門。兩人四目相對,流下淚來。
王松爸說:“沒事的,孩子大了,打個暑假工很平常。”
王松媽說:“可是,天氣這麽熱……”說不完,又流下淚來。
王松爸說:“有什麽法子,都怪我沒用,不能給孩子個好前程。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但願小松早日适應社會,不要惹出什麽麻煩。”
王松媽說:“社會上壞人多,多少好孩子受不了生活的壓力,社會地位底,沒出路,沒體面的身份,跳樓的跳樓,被壞人引誘吸毒的吸毒,賭博的賭博。不知松兒頂得住現實嗎?”
王松爸說:“我相信,他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