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昊翔抱着葉子衿繞過人多的地方,走小路到了趙家的後門,一輛汽車早已在此等候。
曲向天親自下車打開後座的車門,孟昊翔小心翼翼地将葉子衿放到座位上。
隔着車窗,葉子衿隐約可以聽見他們的對話。
“那個畜生怎麽樣了?”孟昊翔冷聲問。
錢江謹慎道:“大哥你放心,我已經打得他滿地找牙了,而且他有太多把柄在我手上,不會把晉安堂說出去。”
曲向天從未見過孟昊翔如此緊張一個女人,想必這位葉小姐在他心中地位不一般。
“老四,先開車去趟醫院。”孟昊翔吩咐後上了車。
葉子衿緊緊地裹着大衣,見他上車急忙道:“我不去醫院!死也不去!”
孟昊翔看她如此堅決,想到現在這樣帶她去醫院也不太方便,于是對曲向天道:“先去我家,然後你去找個醫生來。”
“是,大哥。”曲向天發動了汽車。
葉子衿本想拒絕,但想到如果回自己家,子峥看到她這副樣子肯定又要擔心了。她隻好同意先去孟昊翔的家。
車子在一幢洋樓前停了下來,這裏離市區有一段距離,樹木蔥郁,環境清幽。
葉子衿本想自己下車,孟昊翔還沒等她擡腳,已經将她從車裏橫抱出來。
錢江和曲向天面面相觑,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孟昊翔主動帶個女人回家,也不好再跟着進去,于是重新坐回車裏準備去醫院找個醫生來。
從洋樓裏出來一個中年女人,見孟昊翔抱着個女人走了過來,驚得目瞪口呆。
“阿翔呐,這是怎麽回事呐?”中年女人迎上前問道。
孟昊翔直接抱着葉子衿進屋,替她脫去鞋子将她輕輕放到沙發上,然後舒了口氣道:“賀嫂,她腳扭傷了,你去拿些紅花油來。”
葉子衿見這屋子是歐式的裝潢,連地毯都是宮廷式的花紋,華麗又不失莊嚴。
賀嫂立刻進屋找紅花油,孟昊翔搬來一把椅子坐到葉子衿面前,問道:“腳還很疼嗎?”
葉子衿看了一眼腫起來的腳踝,忍着疼痛搖頭道:“好些了,不那麽疼了……”
孟昊翔見她額上直冒汗,就知道她在說謊,眼前這個女人總是一味地逞強,一點也不知道示弱。可葉子衿越是這樣,他越是替她心疼。從他第一次見她起,他就覺得這個女子很不一般。若是普通女子遇到那種血腥危險的場面,一定早就吓傻了,可是葉子衿還能準确地将那把槍扔給他。
這時,賀嫂拿了一瓶紅花油走出來,遞到孟昊翔手上,看了一眼葉子衿的腳踝,啧啧道:“哎喲,這可傷得不輕呀,可得有好幾天不能走路了。阿翔呐,你等會兒下手輕點兒,别把人家姑娘疼着了。”
“嗯。”孟昊翔說着擰開藥瓶的蓋子,倒了幾滴出來,然後熟練地手掌間搓着。
葉子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嗆得她喉嚨有些癢,鼻子裏有種涼嗖嗖的清爽感覺。
孟昊翔将她的一隻腳小心翼翼放到自己腿上,葉子衿大驚道:“你要幹什麽!”
她曾經好歹也是個都統府的小姐,男女授受不親這個觀念還是根深蒂固的,今天已經連續被兩個男人看了腳,已經是天大的羞辱了。葉子衿着急地要縮回腳,孟昊翔卻握住她的腳不放。
“姑娘呀,他是要幫你療傷,一般像你這種腳扭傷,用紅花油搓一搓會好受很多的,你先忍着點,過後就不那麽疼了。”賀嫂在一旁安慰道。
葉子衿将信将疑,沒有再繼續反抗,隻是當孟昊翔下手的那一刹那,她就後悔了!
這哪裏是療傷!簡直比扭到的時候還痛!
葉子衿咬牙堅持着,手不覺緊緊攥住鋪在沙發上的毯子。
看孟昊翔搓揉拍打她腳上那塊紅腫處時,手法好像很熟練的樣子。不過這過程真心不好受,不僅筋骨疼,皮膚還有一種火辣辣的灼燒感。
“疼就叫出來吧。”孟昊翔一邊搓揉一邊道。見她都快把下唇咬出血來了,也不肯吭一聲,心想這女人真是比石頭還倔。
“唔……”葉子衿眉頭緊鎖,小臉瞥得通紅,額上直冒汗,不時疼得發出“嘶……嘶……”的聲音,卻也很小聲。
孟昊翔搓揉了一會兒後,葉子衿忽然感覺疼痛有減輕,腳上清涼涼的,輕松了許多。
賀嫂看孟昊翔認真的樣子,微笑着搖了搖頭,道:“你先照顧着,我去給她煮點粥。”說完朝廚房走去。
“好點沒?”孟昊翔停下問。
葉子衿連忙點了點頭道:“嗯,好多了,真的好很多,不用再搓了……”
她可不想長時間讓一個男人盯着自己的腳看,再搓下去真是皮都要被搓掉了。
孟昊翔從褲兜裏抽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看了她一眼道:“你的腳還不能下地走路,需要好好休養幾天,鋪子那邊就不用去了,我會派人去跟沈師傅說一聲。”
什麽?居然不讓她去裁縫鋪!葉子衿無法容忍孟昊翔這樣直接繞過她替她做決定。
“我想這個應該我自己做主,不用孟老闆您費心了。”葉子衿語氣中夾雜了一絲不悅的情緒。
孟昊翔沉下臉道:“要你自己做主,你必定是拄拐也要去。絕對不行,那樣會加重你的腳傷。”
葉子衿憤憤不平,孟昊翔說得好像很了解她似的,他怎麽知道她就不會坐黃包車去呢?難道是上次跟花販讨價還價給他留下了一個吝啬的印象?
葉子衿正想繼續和他争辯,這時響起了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