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汪新雨和葉子衿坐在後面,錢江坐在前面,老吳開着車,四人一路無語。
錢江有些坐立不安,覺得有些話不說憋着實在難受,他也不想孟昊翔在葉子衿心裏留個不好印象,跟了孟昊翔這麽久,他怎會不清楚大哥的心思,他知道孟昊翔是真的在乎葉子衿,否則不會一收到消息就派他們去劫段珍珍,然後隻一個人孤身趕去潮幫碼頭救人。
“葉小姐,今天大哥那樣說隻是爲了救你,你可千萬别誤會呀……”錢江笑呵呵地道。
汪新雨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看見葉子衿的嘴角抽動了兩下,表情淡漠裏透着一絲不屑。
“我有什麽好誤會的,我和孟老闆本來就是不相幹的兩個人,煩請你轉告孟老闆一聲,以後不用叫車來接送也不用派人來送湯,我腳傷已經好徹底了,請他安心處理好他的幫會大事吧。”葉子衿本就有埋怨,語氣自然也不太好,隻把一腔怒氣全都夾在了這句話中。
錢江聽着這話夾槍帶棒的,看來這葉子衿脾氣倒也不小,跟何漫苓一樣難招架。他忽然慶幸自己是個光棍兒,這樣他的錢也不會被女人管着,自由也不會被女人約束着,想去哪裏玩就去哪裏玩,還不用費心思讨好這個哄好那個,他一直堅信錢财才是他最親的老婆。
葉子衿說完看向窗外不再搭理錢江,汪新雨攥着手袋,對老吳道:“師傅,勞煩您開快些。”
葉子衿剛才隻顧着生氣,這才想起子峥的傷勢,也忙催促了一句。子峥就是她的命,這次害得子峥白白挨打,葉子衿又心疼又懊惱,那些人下手也沒個輕重,不知道子峥怎麽樣了……
車剛在巷口停穩,葉子衿就已經推開了車門跳了下去,連招呼都沒來得及和錢江打,便直朝小蝦家中趕去。汪新雨下車後對錢江點了點頭表示謝意後,也疾步跟上了葉子衿。
葉子衿一路小跑到小蝦家門前,急切地叩了幾聲,隻聽裏面傳來小聲的問話:“誰啊……”
“是我,子衿。”葉子衿答道。
門開了一條縫,小蝦見是葉子衿和汪新雨,便讓她們二人進來,然後探出頭朝外瞅了瞅,謹慎地關好門。
進了屋,見子峥躺在床上,眼角有些微微腫起,臉上和身上都有或青或紫的傷痕。
秦奶奶坐在床邊,擰了毛巾替子峥擦拭手臂上的血迹。一邊擦一邊歎道:“這是造了什麽孽喲,好端端的孩子怎麽被打成這樣……”
葉子衿幾步走上前,接過秦奶奶的毛巾,問道:“子峥怎麽樣了?”
隻聽床上一個虛弱的聲音道:“姐,你沒事吧……你終于回來了……我剛才還想讓小蝦……去巡捕房報案……”
葉子衿眼中晶瑩,輕輕握住子峥的手道:“姐沒事,讓你受連累了……”
子峥吃力側過頭來看着葉子衿,淤青的嘴角扯出一絲笑,“姐,你别哭,我扛打……小時候哥哥們不也常打我來着……你總是護着我和小嵘……這次我卻沒能……護着你……”
汪新雨走到子峥身邊,柔聲道:“快别說話了,小心扯到傷口。”
小蝦端了一碗藥過來,道:“剛才請大夫來瞧過了,還好都是些皮外傷,沒傷到筋骨,喝幾副藥休養幾天就行了。”
秦奶奶舒了口氣,道:“阿彌陀佛,以後可别再去招惹到什麽人了。咱們小老百姓想過個安生日子怎麽就這麽難呐……這年頭又是喊打又是喊殺的,唉……”
葉子衿聽了心中微微刺痛,她接過藥碗,舀了一勺褐色的湯藥,輕輕吹了吹,一陣苦澀的味道撲鼻而來。
汪新雨和小蝦一個墊枕頭一個扶着子峥坐起來,安頓好後,葉子衿開始一勺一勺喂藥。
藥雖苦,但子峥隻皺着眉頭喝,一聲也不吭,實在苦了,隻别過臉去吐了吐舌頭。
汪新雨微笑着道:“就知道你怕苦,正好我袋子裏還有兩塊麥芽糯米麻糖,你喝完了吃一塊就不苦了。”
小蝦搖頭笑道:“你給子峥吃黃連他肯定也覺得甜,真是羨煞旁人呐,唉……”
汪新雨紅了臉,跑去手袋裏找糖,葉子衿與子峥微笑着對視一眼,仿佛剛才的陰雲一掃而散。葉子衿暗下決心不能再讓子峥遭遇這樣的事情,她一定要跟幫會的人劃清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