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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接到電話說,我的大學同學李冬梅要來我們縣了,是他通過打長途電話告訴我的。另外郝淑珍懷孕按預産期也快到期了,就是說我的孩子要出生了,這可是件大事。但是李冬梅要來我們縣,也有點兒不可思議,他不是在北京工作嗎,來這個遙遠的邊陲小鎮幹啥,也不管它了,先請假回家要緊。但那天恰巧是星期天,正逢林校全體人員不上班,學校也無領導在,那個年代,個人家是沒有電話的,不好聯系。想了想,我的理由非常充分,家裏有急事兒也沒想别的,也是有些自私,顧不上已是教師的問題,就什麽也不管,急急忙忙買票坐了上火車回家。
我們市到湯旺河的火車很空,淡季時都不用買票,我坐在車上時,萬萬沒想到的是恰巧在火車上遇到了**,這車是路過紅星,我大吃一驚,一問才知道她是回家去紅星林業局,恰巧一起走,能在一起坐兩三個小時的車。我倆路上又聊起了林校的老師來,聊到了張從政老師,我倆就評價了張老師一番,她說張老師這個人工作認真,表現挺好,就是有點兒太艮。我半天也不明白什麽是“艮”,這可能是東北特有的話,她就來給我解釋什麽叫“艮”,就是辦事情不算太痛快,是有這方面的意思,旁邊的旅客也熱心的給我解釋,這麽聊了一路。用了幾個小時車到了紅星,送走了她後我回到了我們縣家裏。
第二天,李冬梅就到了,他是和一位同事來的,原來在北京的部門要檢查工作,是全國範圍的,先是出差到了中國和越南的邊境,叫“鎮南關”的那個地方,後來覺的再到祖國的最北端黑龍江省來看看,這樣就從中國的最南端到了中國的最北端,正好到這裏也來看看我這個同班同學。哦!原來是這樣,他這麽一說,這夥計看來是有錢有閑,能走遍中國的大地了,我是這樣想,很是羨慕他。于是大大歡迎了他倆,勉不了要設宴喝酒。李冬梅喝酒也行,隻不過是黑龍江人招待北京的來客太熱情,一天三頓,這又是我的同學,真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樣喝了兩天,也是受不了,我讓了我高中的同學做東,自然非常熱情,還請了趙濟全陪酒,他還是我們縣糧庫(那時我們縣裏就一個糧庫)的主任,酒後他萬分感慨,席間對我說:“真是想不到,你能這麽出息,當年也真是對不住,在入黨和當團支書的事上,沒起到好的作用”,我想,何止是沒有起到好的作用,真是百般阻撓啊,對我是用現在的話說是:“嫉妒羨慕恨”啊,過去,他總是抓住我的家庭成分問題不放,但現在也說開了,我也不在糧食系統了,也隻求他以後有機會對我的内弟好一些。冬梅也是喝高了,說起了酒話,這些陪酒同學熱情地說着客氣話:“我們縣這麽好,以後想來工作吧嗎”,你們猜他說了什麽,他說道:“給我個縣長當當,有可能考慮一下”,是啊,那時他的抱負不小,野心也不小。他給費孝通(當時可能是中國的政協副主席)當秘書要做下去的話,現在可能遠不是我們縣縣長的事了,這人啊就是,誰也說不準以後是咋回事兒啊,就像我們大學時的二班班長似的,我倆入黨時他還參加支部大會了呢,二零零二年時當了某省某市的常務副市長,主要負責高速公路的建設,犯了受賄錯誤被判入了大獄,現在可能還在家裏反省思過呢,要早知道如此還不如不做呢。後來他倆在我們縣的江邊玩了兩天,給他們帶了些土特産也就心滿意足回去了。
送走了冬梅同學,一看郝淑珍的情況就要到了預産期快到了,我也不管林校那邊的事情如何辦的,也沒想打個電話給林校領導說一下,(打電話太費事,要去公路管理站打,還不知道要等多長時間),和家人一起要過“六一”兒童節了。在這之前郝淑珍懷孕的肚子有些變大的感覺,實際上,郝淑珍懷時并看不出來大肚子,可能隻是由于穿着寬松的大衣服所緻,平時也該做啥做啥,連一天的班也沒休過。我們縣的縣醫院給她檢查預産期是六月一日,想來這可能也不一定準确,可能會推遲幾天,所以當時也沒考慮進醫院,郝淑珍說,她也和縣醫院婦産科的人都熟悉,但主要是因爲怕預産期不準,進醫院還要在那裏住,離家裏有兩公裏,吃飯照顧都不大方便。郝淑珍仍還是在正常上班,“六一”之前,我媽媽讓我去了我們縣最有名的私人接生婆那一片住的地方,預先打聽了她住的地址,她接生孩子是太有經驗了,我們縣這小地方可能大部分都不在醫院接生。生的嬰兒都是由她接生的,我找到并告知了她郝淑珍的預産期是六月一日,她說那天也沒有其他人的預産期,她倒是全天有空沒問題,就在家裏等着。一九八三年早晨時郝淑珍的肚子開始有了反應,我們全家就守在家裏,弟弟和妹妹還去了學校參加“六一”兒童節的紀念活動。
上午我專程用自行車去請了接生婆來家裏靜靜地等待着,到了下午時郝淑珍就開始劇烈地陣痛,接生婆連忙做準備工作,我跑前跑後的忙個不停,又是端水、又是拿紙。約下午兩點四十,孩子開始出生,郝淑珍非常疼痛,我知趣兒的趕快走到她旁邊,她的手拼命的抓住我的手,說是很痛,開始是孩子的黑頭發露了出來,大約三點多點兒,終于被生下了。他是兒子,不過,當時人們對要個兒子的風俗習慣倒是滿盛行,我也是很高興。孩子一出生時頭發就非常黑,郝淑珍聽了很是欣慰,她想抱一抱孩子,我沒讓,兒子需要洗一洗,我就連忙處理胎盤,端着臉盆裏的胎盤不知如何處理時,這時我爸爸發話了,說:“看家裏後院有地方,就埋到那裏吧”。我連忙拿了鐵鍬在後院找了個地方把它埋了,挖的也不深。
連忙跑回來看接生婆用她帶來的秤稱了稱孩子出生時的重量,正好是七斤二兩!這是一般初生嬰兒的重量,看來是很健康,我連忙看了看孩子剛出生的樣子,說實在的,開始時的确太不好看,實際上我知道任何剛出生的小孩都一樣,模樣都會使人大吃一驚,活脫脫像個小猴子,還不算身上和臉上還有胎上帶的羊水斑,我猶猶豫豫地不敢觸碰。我媽媽拿來一盆溫水,當接生婆給兒子洗了以後,面貌是煥然一新,漂亮了好多,像個嬰兒樣了。我用雙手把兒子托在胸前,啊,這就是我的兒子,我的!趕快讓郝淑珍也抱一抱,她摟在身旁,欣喜而又冷靜地感受了一會兒。
然後,我上外面騎上自行車,在家的周圍慶祝似的繞了一大圈。
六月初我們的邊境小縣城,雖然是春季了,各處僅顯現一點綠色,還處在:“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時候。沿街的一樹樹垂柳,被春風吹的柔軟的左右随風搖擺着,離我們家很近的我們縣第二小學,穿着整齊的少先隊服孩子們在排列隊形,歡度着“六一”國際兒童節,“二小”就在家的前面,路程僅有五六百米的距離,我弟弟也在二小上學。路上偶然遇上了也騎着自行車不知去哪兒的同學楊榮福,他知道這幾天你要出生,就對我喊到:怎麽樣啊,孩子生了嗎,我高興地問答他,生了生了,他又問:是女的男的,我喜悅的回答是男的,是男的。他聽後,也回了聲:好啊好啊。我和楊榮福的關系很好,他結婚後,前年剛生了個女孩子,他對男孩女孩這方面很關心。我說男孩女孩不是一樣?女孩還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呢。
我回到家後,接生婆要回去了,家裏給了她一些禮物,她知道在這兒也沒什麽可做,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挽留她在家吃點兒東西也沒客氣就走了,一切很順利。弟弟放學回來後,急切切的一進門就問:是女孩還是男孩兒,聽說是男孩兒後他也精神大悅,看得出非常高興,這樣在家住了幾天,林校裏還沒來及請假,家裏也用不上我,就連忙回了我們市林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