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啓明，昏長庚，均是晨光護法】

【生陸遙，死嘟嘟，位列四大天王】

對面的“藍怡”見邡向揮刀自裁，驚異不已。但見她擡右臂，曲五指，虛空抓捏，電光刀倏然飛入其手中。身形一晃，閃至眼前，左手如鈎扣住他的脖頸。

邡向本以爲在神韻之中自裁而亡，必然會在現實情境下蘇醒，擺脫對方控制。可誰想到那吵鬧鬼出手如電，自其左掌内傳出的旋轉之力，透過相接的肌膚，使血液順其原來的管道流淌，并不曾流溢出來。被割斷的喉管組織間隙也被旋轉力連接而上，保持基本的生理功能。是以邡向除了稍感疼痛之外，并不曾窒息或流血而亡。

“不想死就别動！”吵鬧鬼厲聲喝道，“你以爲自殺就可以逃出我的神蘊嗎？真是幼稚！”

邡向原也不确定死亡會不會清醒過來，隻是最初在瘋子的神蘊之下有過體會，這次也是搏命一賭。既聽她這麽說，也便不再動彈。

“如果你是睡着而中了我的神蘊，自殺會讓你在這個潛意識空間裏失去知覺，而痛感會傳導在你身體上，在夢中驚醒，逃出神蘊的控制，”吵鬧鬼鄙夷的哼了一聲，續道，“可是你剛才可不是睡着了才中的神蘊，而是你神思混亂，暈了過去，我猜想不是着了雙魚玉佩就是紫金羅盤的道。這種情形下，在神韻之中自殺的痛感根本不能喚醒現實當中的身體，而在這個潛意識空間裏又失去意識，你可就真的活不過來了。”

邡向聞言，半信半疑，隻是無法言語，怔怔地看着眼前假的藍怡。這人面無表情，也不再多言。

時間飛逝，感覺差不多幾個小時過去了，他們保持這個姿勢不曾改變。邡向感覺脖頸間的疼痛之感已經沒有，取而代之的是酥麻酸癢，恨不得伸手去抓撓。再過得三五十分鍾，傷處便沒了特殊的感覺。

吵鬧鬼收手，甩了甩手腕，退後幾步。

“我本來應該謝謝你的，”邡向用手摸了摸脖子，愈合如初，竟連一點傷痕都沒有留下，“但是你爲什麽要用神蘊把我拉進這潛意識空間？又裝神弄鬼地假扮藍怡，到現在也不敢露出真面目？”

“你不用激我，我想說自然會說。”隻見眼前的藍怡開始慢慢變得透明起來，最後直至如電腦上3d模型初始狀态一樣的網格線格，幾處線條弧度微微調整之後，再次實體化。一位發質濃密、虎目劍眉，樣貌俊秀的青年男子出現的眼前。

邡向見了也不覺暗歎這男子氣宇軒昂，心下生出幾分好感。

“我叫陸遙，‘晨光’四天王之首，”這人說道，“現在咱們算是正式見面。”

“陸遙？”邡向揪了揪短須，好熟悉的名字，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聽說過，“正式見面，那以前非正式見過面喽？”

“聽說過‘晨光’四天王吧？”陸遙不答反問。

邡向點點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四天王之上還有兩大護法，你知道嗎？”陸遙問。

“你就别賣關子了，我都不知道，直說就好，”邡向揪着短須，“不過我不一定相信。”

“兩護法一個啓明晨護法，一個長庚昏護法，”陸遙似乎對邡向的反應毫不意外，“不過早在幾十年前就一起失去了聯系，經過多方打探，幾個月前才找到他們的下落。”

“我沒興趣知道這些，你說這個幹什麽？”邡向道。

“他們都陷落在希望之城，”陸遙完全不睬他，兀自平靜地說道，“啓明晨護法現在被叫做瘋子，而長庚昏護法名字叫邡向。”

邡向聽聞，如平地一聲炸雷，一下手足無措起來。他一直努力探究自己的過去，沒想到竟然是“晨光”的長庚護法，簡直跟聽聞自己是外星人的感覺一樣不真實。

“意外是嗎？”陸遙依舊平靜地說道，“剛才之所以扼你的脖子，就是想弄暈你，趁機用神蘊帶你進入這潛意識裏，告訴你真相。剛進入潛意識空間，我扮作藍怡，也是爲了試探你到底有沒有相關記憶，畢竟我沒有跟你接觸過。多有得罪，希望昏護法你别見怪。”

“哈哈…”邡向忽然大笑起來，“你可真能編，我是‘晨光’的昏護法？你怎麽不說我是貝爾啊？”

“我沒必要騙你，不信你見到啓明晨護法，哦，就是瘋子，自己問他就好了。”陸遙道。

“那你們最近開始襲擊希望之城，就是爲了救我跟瘋子？”邡向問道，“我也不是最近才被從日月山澗裏撿到的吧？”

“對，就是爲了救你們。至于你是最近才被發現，還是早就在他們手上，我也沒辦法确定。”陸遙道，“不過這次卻是爲了救狼女而來。”

邡向沒有說話，仔細琢磨着事情的來龍去脈。想起在瘋子制造的神蘊之中，他曾跟自己說過‘哥們兒，如果我還能活着回去，咱哥倆兒再一醉方休’的話；想着‘晨光’的人一直在追鋪自己，卻從來沒有下過毒手，或許真的不是爲了什麽古格血脈的原因，而是爲了他們的昏護法。邡向思前想後，覺得陸遙的話多半是真的。

“那這次讓小紅花來找我，也是你的意思喽？”邡向沉默片時，忽擡頭問道。

“說來也奇怪，小紅花除了狼女是誰的話也不肯聽的，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麽找到你，還一起襲擊這希望之城。”陸遙道。

“我想多半是因爲嘟嘟吧，狼是最有靈性的，它應該能感應到嘟嘟的存在，把我當成嘟嘟了。”邡向解釋說。

“嘟嘟？她怎麽啦？”陸遙此時的情緒似乎才微微有些許變化。

邡向簡要地把嘟嘟遇難，以及自己在失去意識的時候如何看見嘟嘟的情景說了一遍。

“那是四維空間，”陸遙恢複平靜，又現出那副冷漠的表情，“覺醒者死後，不像普通人體内的能量無法聚集，化作一粒粒‘微塵’，散播于四維空間，成爲暗能量的一份子。而是在長期使用暗能量的情況下，潛意識将自己的能量體聚而不散，死而不滅。”

邡向聽得有些糊塗，但大概分得清，基本就是人們所說的有些人能修煉成仙，有些人死後魂飛煙滅的意思。隻不過在陸遙的解釋下叫做科學，而平常人們不明所以的鬼神之說，叫做迷信罷了。

科學與迷信之間，隻是隔了一層“知其所以然”的窗戶紙而已。

“那現在我們就是要救出狼女嗎？”邡向問道。

“對，還有啓明晨護法。”陸遙答道。

“還有一個叫武琦的女孩子，一起救出來吧，”邡向央求，“她也是受害者。”

“很重要嗎？”陸遙問。

“很重要！”邡向點點頭。

“你是以昏護法的身份命令我，還是以這個失憶的普通覺醒者身份求我幫忙？”陸遙問道。

“什麽意思？”邡向道，“有區别嗎？”

“當然，”陸遙道，“如果以昏護法身份命令我，我一定服從，就算死在這裏也絕無二話；否則，我不建議救這麽一個不相幹的人，讓大家範險。”

“怎麽就是一個不相幹的人呢？！”邡向有些惱怒，“首先她是人，她有生命，有獲得自由得渴望，怎麽能叫不相幹啊？”

“希望之城裏渴求自由得人多得是，你就得過來嗎？就算救出來，你有辦法安置，讓他們免于自然災害，能吃飽而不餓死…嗎？”陸遙不愠不火，平靜地反問道。

一向伶牙俐齒的邡向頓時啞口無言。是啊，自己的好意，也許就是他人的墳墓，到底是自由重要，還是生存重要，發現自己也回答不上來。

“我以長庚昏護法的身份命令你，救出武琦，而且你們誰都不準死！”邡向渙散的眼神蓦地充滿堅定，“我會找到自由與生存都能滿足的辦法來的。”

“那你算是答應回歸‘晨光’了？”陸遙問道。

邡向點頭默認。

“是！一定救出武琦！”陸遙平靜的面龐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