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現此義者】

【壯兮悲兮宜其友人】

邡向目不視物，心下焦急，卻也無法可施。而一旁的嘟嘟則愣愣地看着閃現至眼前的腦袋出神。

“他娘的！果然是你們這群小兔崽子！”腦袋人未至，聲先聞。

“是誰！”藍恒衆人正在查驗邡向的死活，聽到人來，都麻利地端槍環顧。

“是你爺爺我！”腦袋站穩身形，高聲喝道。

“你不是僵屍人嗎？”一個自由之隊的隊員驚歎道，“怎麽連你也都好了！”

“你們倒是希望我不好，”腦袋黝黑的臉上布滿煞氣，“今天我好了，你們就好不了！”

“我們跟你無怨無仇，你想要幹什麽！”藍恒立身，不卑不亢地沉聲說道。

“無怨無仇？”腦袋怒氣更勝，“好！我叫你們死個明白。我問你，嘟嘟是不是你們殺的？”

“嘟嘟？”自由之隊的隊員之間相互看了一眼，不明所指，“誰是嘟嘟？”

“放屁！少跟老子裝糊塗！”隻見腦眉心袋竟然開啓的是魅盲，顔色深紫，隻一片巨大的星雲詭谲變幻，煞是威武，衆人都不見其移動，竟然閃現至一名自由之隊的隊員眼前，探臂膀，扼住其喉嚨，抓小雞似的拎了起來，“就是在這裏，爲了救我被你們打死的臭婆娘。”

本來嘟嘟觀看得面露喜色，可當腦袋說出“臭婆娘”的話來，她蹭地蹿了過去，對準腦袋的臉就是一巴掌扇過去。但可想而知，嘟嘟的手徑自穿過他的身體，不曾碰到半分，而腦袋也自是不知道嘟嘟的能量體就在自己眼前。

“哈哈…”邡向大笑起來，他雖看不到，可能感受到嘟嘟心底泛起的甜意，透過她的心思，邡向也猜出幾分，“你們小兩口倒是恩愛，在這打情罵俏的，我看的都眼饞！”

“誰跟他打情罵俏啦！”嘟嘟原本對男女之事毫不挂懷，可在四維空間裏，被邡向戳穿秘密，臉上竟現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抽身退回，不再說話。

腦袋的憤怒是真的，他本想捏碎這人的喉管，一洩憤怒之情，同時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可就在他要痛下殺手的當口，似乎感覺到嘟嘟就在其身旁，他下意識地四顧環視，沒有下手。

這藍恒也是身經百戰的鬥士，聽聞腦袋的話語，知道今天難以善終，隻是對方開啓魅盲，身形若鬼魅一般，正不知該如何應對，卻見這黑大漢一愣神，情知這機會轉瞬即逝，他毫不猶豫地擡槍就射。

但聽得一陣亂槍之聲，腦袋兀自獨立，沒有移動。他一手拎着那人，一手平胸做掌推出，端在胸前，而那顆碩大的腦袋環顧周遭，還希望能看見嘟嘟的影子，盡管他明明知道嘟嘟确确是死了的。

腦袋對藍恒衆人的射擊似是不以爲意，可卻吓呆了在場的一衆自由之隊的隊員：但見在這黑大漢伸掌的同時，所有的子彈在其身邊三兩米的地方懸空停了下來，兀自滴溜溜旋轉！

“哎！他奶奶的！是我想多了。”腦袋沒頭沒腦地嘟囔一句，伸出的手掌猛然一握，随着他垂下的手臂，那些懸空的子彈盡數叮叮當當落在地上。

自由之隊的衆人一愣，面面相觑，如刀俎之下的魚肉，毫無辦法，隻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敢偷襲老子！”腦袋把眼一瞪，腕上稍一叫力，五根手指如鋼勾一般，嘎巴一聲擰斷了那人的脖子，說聲“去你奶奶的”，将死屍擲回。

人類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或充滿了恐懼，或抛棄一切，直面生死。自由之隊的人們，見出生入死的兄弟被黑大漢一招斃命，再思慮當下的處境，也不那麽懼怕了，衆人呼啦一聲都站将起來，拽出砍刀或匕首，就要以命相博。

“啊哈，要報仇啊？”腦袋怪眼圓翻，兩手擺動，示意衆人一起上，“來來來，看看是你們能報得了仇，還是老子能報得了仇！”

“好！就是今天，無論誰死誰活，過了今天咱們就互不相欠，恩怨一筆勾銷，怎麽樣？”藍恒挺身而出，朗聲說道，“咱倆一對一，我的兄弟們一個也不許插手。”

“雖說你們殺了我的臭婆娘，咱們不共戴天，但是你這性子夠爽朗，老子喜歡！”腦袋仰天長嘯，“也好，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舍身救兄弟的情誼，隻要他們不出手，就放他們一條生路。有你這樣的漢子祭奠，我想嘟嘟那婆娘死的也不算虧。”

“君子一言！”藍恒阻止了還要同上的自由之隊隊員，對腦袋說道。

“老子不是什麽君子，但保證說話算話就是，”腦袋拍拍手道，“來吧！”

藍恒一笑，自知今天在劫難逃，不過好在此人也算性情中人，答應放過這些跟随自己的兄弟，倒也不算枉死。

隻見藍恒一塌腰，腳尖點地，合身沖向腦袋，手中匕首直取他的心窩。

腦袋喝聲“來得好”，也不動用暗能量，心中執意要會會這樣的漢子。他身往側閃，變拳爲爪，叼藍恒持刀的手腕。其實這都是虛招，實則腳下一個墊步，勾藍恒的腳踝。

藍恒見式，手中匕首挽起刀花，去防腦袋探來的鷹爪。而腳下踏實，勾住腦袋的腳踝，二人之腳似兩枚魚鈎一般，勾在一起，藍恒借勢，掄起身子，另一條腿卧起，以膝蓋撞向腦袋裆部。

二人一來一回戰在一處，一個勢大力沉，拳掌挂風；一個輕靈迅捷，招招緻命。鬥了十幾分鍾，兀自不分上下。

腦袋不覺暗自佩服起這沒有開啓“靈”的家夥來，手下留了情面，大有識才惜才的意味。

而此時的藍恒擔心腦袋反悔，怕他久戰不勝，遷怒于自由之隊的其他隊員。于是他心一橫，早晚是死，不如讓自己的死有些價值，一定要保全了這些兄弟們的性命才好。

想到此處，藍恒見腦袋一拳砸到，忙身形往側一閃，避過來勢，同時反手橫推，以刀連削帶刺抹腦袋的喉嚨。

腦袋不敢大意，使出擒拿手，别住藍恒手肘，順勢往身側一帶，腳下同時橫踢出去。

原本是極其平常的招式，不想藍恒腳下正被踢中，失了重心，整個人一下撲倒在地。他手肘剛剛被拗向懷裏，還沒來得及舒展開來，那柄匕首應聲紮進了自己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