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皇城長安門外,皇榜一經放出,又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此時即将能換一個稱謂的中式舉子們追求又是不同,一甲自不用說,欣喜若狂,衆人也皆羨慕不已;二甲也很不錯,就進入仕途來說,是夠用了;三甲就未免有些怅然若失的意難平了。

司宜春又吊了回榜尾,不過是吊在二甲的末尾上,列屬二甲第一百三十八名,喜得哈哈大笑:“懸哉,懸哉,一定是文聖保佑了我!”

又替蘇長越扼腕:“小蘇太可惜了,隻差一名!若是當面點選就好了!”

他雖沒明說,但那意思是明擺着的:狀元榜眼不論,但探花不知從哪朝哪代起有個默認的潛規則,差不多的成績下,擇年輕貌俊者取之,有的考官甚而會在會試後特意打聽考生的年貌,殿試糊名時排出的探花若不能符合這個要求,會再進行調整,以蘇長越的年紀相貌,不過一名之差,完全可以填補這個差距。

蘇長越笑道:“司兄勿要玩笑,我能中傳胪已是意外之喜了。”

“哼!”

他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一聲冷哼。

蘇長越下意識循聲望去,卻見是個大約三十出頭的青袍舉子,國字臉,相貌尋常陌生。

雖不相識,但從他的反應裏不難判斷出他的身份,司宜春興奮裏言語不謹,先有一點冒犯,正叫正主聽着,人家不悅也算情理之中。

蘇長越便代爲歉意地向他拱了拱手。

那人昂着頭别過臉去:“國家取士,豈有取貌之理,文章才是千古事,我奉勸有些人還是不要想太多了!”

他這話在一片互道恭喜的歡騰中顯得甚不合群,周圍聽到的都用奇怪的目光看過來。

司宜春心頭火起,便是他說錯了一點話,蘇長越也道過歉了,此人便不原諒,又不是有什麽仇怨,不理會也就是了,何至于當場打人臉面!

冷笑一聲反唇相譏:“我也奉勸有些人,不要自視太高了!”

不過高了一名,口氣倒像比别人高了一百名似的!

青袍舉子大怒,張口欲斥,旁邊一個來送皇榜的制敕房中書舍人還未走,先一步插了句話,問蘇長越:“你是第四的蘇家子?”

蘇長越一愣,拱手道:“正是。”

中書書人搖搖頭:“那确實可惜了,這探花原定的是你。”

他說着上下打量了一眼蘇長越,歎了口氣,轉身離開,回宮繳旨去了。

皇榜下的衆人一片嘩然:這是什麽意思?有黑幕?!

中書舍人是天子近臣,衆人不敢去攔他問個究竟,便把滿溢着好奇的目光盡皆投向兩個當事者。

這一看——确實可惜啊!

實際上的探花盧文濱能在三十出頭的年紀上中榜也算年輕有爲,但和他旁邊站着的青年一比,那真是全方位被碾壓了,兩個人往外一站,怎麽看也是蘇長越更像探花,一道出去跨馬遊街,鮮花香帕肯定全沖着他來,盧文濱在旁邊就像個路過的路人一樣。

衆人的心意皆在目光中流露出來了,盧文濱氣得叫道:“我是清白的,我什麽也沒幹!”

衆人的目光仍舊:“……”

大家都懂的嘛,誰也不會承認自己幹了什麽,可是你本人就是個活證據啊,不過隻差一名,這文章差距能差到哪裏去,你要真那麽好,直接就是狀元了,也不會屈居第三,按着常理,探花就該是更年輕的上,你能把别人擠掉,呵呵。

當下就有人笑道:“盧兄這麽有辦法,何不索性做個狀元,倒免得人疑惑。”

舉子們最是不怕事,又最厭這等關系戶——當然要是自己就另當别論了,聞得此言,群起哄笑起來。

盧文濱氣得頭腦發昏,都說不出個整話來了:“我沒有,不是我!”

伸指向蘇長越大罵:“小人,你自己文章不如人,何故構陷于我!你這是嫉妒!”

蘇長越再不想惹事也忍不住了,冷然道:“盧兄還是冷靜些罷,我并未說什麽。”

司宜春在旁幫腔:“就是!說你這個探花有問題的是剛才送皇榜的舍人,你要喊冤找他去,往小蘇頭上潑什麽髒水!”

梁開宇幽幽補充:“盧兄也是飽讀詩書的人,連偷來的鑼鼓敲不得這句話都不知曉嗎?我要是盧兄,回家自己關起門來偷着樂一樂得了,何必在這裏給自己找不痛快。”

登時又激起新一輪哄笑。

盧文濱快要氣瘋了,想罵人然而所有人都在笑他,都找不出一個明确目标,正這時,從皇城門裏安步走出十數個官員來,清一色绯袍寬袖,分了兩撥,各自交談着什麽。

盧文濱如見救命稻草,急奔過去,躬身拱手道:“各位老大人,先前送皇榜出來的那個舍人污蔑學生暗動手腳,搶了同榜的探花,學生敢以性命擔保,萬萬沒有幹過此等事情,請老大人叫出那舍人來,學生與他當面對質,以還學生一個清白!”

兩撥官員吃了一驚,同時停下了交談,走在左邊最當前的一名老者皺了眉頭,先往盧文濱身上打量了兩眼,目光複雜,然後才道:“他說了什麽?”

盧文濱忙一句句學了,然後氣憤地道:“如今同榜之人皆誤會學生,學生背了這個污名,日後還何以立足!”

原在皇榜下圍擁的舉子們猜出這些官員是何人——這個時辰出皇城,又皆着高品級服色,肯定是負責殿試的讀卷官們了,便忙都湧過來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老者先向衆人說了一句,口氣和藹。

待衆人直起身後,他提高了點聲音,接着道:“殿試的名次是皇上禦筆欽定的,其中并無詭秘,各位不必聽了一點風言風語,就擅加聯想,既已看過皇榜,便就此散去,安心回家等待後日的金殿傳胪罷!”

盧文濱大喜,連忙躬身道謝,又道:“不敢請教老大人高姓?多謝老大人爲學生洗清污名,學生明日一定登門拜謝!”

這老者自然是萬閣老,他平白損失掉一個推自己人上一甲的機會,心情正糟着,沒空閑應付這個撿漏的,淡淡道:“不必了。”

便帶着左邊的官員們走了,右邊的大理寺卿腳步慢了慢,往人群裏尋了一眼,道:“蘇長越是哪個?”

衆舉子大愣,連蘇長越都怔了一怔,方自人群裏走出來——他認得萬閣老,先不想離着他太近,恐怕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特意離遠了些。

他現在這一站出來,不可避免地又挨着盧文濱近了,兩人又成了對照組,蘇長越折腰再度行禮:“正是學生。”

讀卷官們雖都知道蘇家事,但并沒見過蘇長越,畢竟當時蘇父品級不高,還沒到能帶着兒子和高官們來往的地步,此時一見,不由皆是眼前一亮。

便有人歎道:“可惜!”

如此風采,凜凜然如玉樹,豈非是現成的探花郎,打馬遊街時足可撐門戶,原定的又恰是這個名次,真是天緣巧合。可惜,偏讓萬閣老攪合了,累得衆閱卷官們都跟他一樣沒眼光似的。

盧文濱臉一下焦黑了——什麽意思啊?怎麽又來一個可惜?!

大理寺卿見此,倒安慰了他一句:“你的名次确是皇上定的,你确實清白。”

盧文濱方覺好過了些,斜眼瞪蘇長越——再可惜有什麽用?聖心不屬你!

大理寺卿笑道:“好了,都回去罷,領進士巾服,備金殿傳胪,你們的事還多着,就莫在這裏徘徊不去了。”

他說罷,也和在右邊的官員裏一起走了,衆舉子們目送他們走遠後,方三三兩兩地議論着,跟着離開了皇城。

**

大理寺卿顧忌朝廷顔面,沒有當場賣了萬閣老,說出其中究竟,恐怕惹起鬧事來,但先有舍人漏話,後又有他特意點出蘇長越來見了一下,這些總不是無端來的,舉子們四散回去後,就各顯神通打聽起來。

當日殿中單是閱卷官就有十來人,本就難瞞住人,舉子們不少出自官宦人家,又有途徑,這一打聽,就打聽出大概來了。

不過第一手打聽到的人知道的是全貌真相,但往外傳時,二手三手的,信息量難免就損失扭曲了不少,到擴散到衆人皆知時,就隻剩一項準确信息了。

——原來是萬閣老力保!

萬閣老在士林間的風評,簡單來說就一個字:差。

這一點連萬黨都無法否認。

風評這麽差的萬閣老,硬壓下人家名次都寫好了的原探花,另行捧了個新的出來,這其中沒鬼?呵呵。

盧文濱剛得意了沒兩天,又叫一堆異樣目光圍觀上了,講真,他其實挺倒黴的,因爲他确實沒和萬閣老串通,他一直真心實意地以爲自己的探花是實至名歸來着,怎知真相如此,叫他情何以堪?

爲了洗白,他不得不幹了一件逼上梁山的事:他公開怒斥了萬閣老。

這一招非常有效,他要是萬閣老的人,那無論如何不可能這麽折辱他的臉面罷?

盧文濱如願洗白了,結果是萬閣老的聲望又跌一截——赤膊也要推上去的新科探花根本不領他的情,反而公開和他劃清了界限,簡直不知他圖什麽。

不過這些暫且都和蘇長越沒關系了,以他目前的位置,離着萬閣老還太遠,能以自身損失一個一甲的代價,間接給萬閣老制造一點心堵,已算是不錯了。

司宜春和梁開宇聽到消息後齊齊來安慰他,蘇長越自己的心情卻很好。

在經過金殿傳胪、遊街等一系列程序後,他去翰林院請假知會了一聲,要返鄉去準備聘禮娶親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