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虎山緊張的掃視着電子沙盤上的兩軍态勢圖。敵人接舷戰部隊正在突入,一條紅線标識出最小射界,在這之内,流浪号最大的依仗,強大的近防炮群将失去作用。
他幾乎可以肯定,在敵人突進的過程中,無法擊毀哪怕一艘運兵艦。這意味着将會有近5000名帝國士兵和他們的裝備參與到接舷戰裏。結合前一次經驗,這個仗真是沒法打呀。要不是張震的計劃,索性投降算了。
“長官,部隊集結完畢,等待您的訓示。”,傑克是個近乎完美的陸軍軍官,有他安排瑣事,他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指揮作業中去。
他向傑克點了點頭,伸手按下通訊鈕,向全艦廣播。
“戰鬥馬上要開始了。此次作戰目的不是爲了擊潰敵人,隻要拖住他們就行,爲此将實施特殊的戰術。各位不用太過擔心,遵照命令行事,敵人自然會敗退下去。”
方虎山的演講,同他的指揮風格相似,中規中矩,士兵們不會因爲他的動員而熱血沸騰,也不會因爲指揮官的一句話而士氣低落。
他環視幕僚群,确定一切無誤後下令,“釣魚作戰現在開始!”
說是作戰開始,第一步實際上是等待。一切都要帝國軍配合才行。
突入艦群損失了5艘運輸船後,終于越過近防炮的死線,到這個地步,接舷戰的發生不可避免。
連續的劇烈震動,警報在流浪号内部回響。右舷後部,接近主引擎的位置,共6艘運兵艦靠了上來。犀利的電磁撞角,切開厚實的母艦裝甲,大批陸戰隊員湧入巨艦,接舷戰正式拉開帷幕。
剩餘的運兵艦繼續尋找合适的位置。4艘撞進了艦腹,另外5艘吸附在母艦裝甲闆上。
新的情況層出不窮,不斷有敵人的情報彙總過來。沈天豪表情鎮定,僅僅握住的右拳暴露了他内心真實的感受。
“真沒想到,這個戰術有使用的一天。”
“您說什麽?”
“不,沒什麽,繼續監視戰況。”
就像張震标榜的那樣,驚喜總是要在最後關頭揭曉。他在心中承認,自己同司令官不在同一精神層次上,至少将軍那粗大的神經遠非他所能比拟。
沉悶的爆炸打斷了他的思考。是時候轉入第二階段了。随着手指輕輕一點,一連串的命令集在戰術回路中奔馳。
感受到腳下微微的震顫,心中的不安蒸騰起來。
。。。。。。
深山大佐跟随第一批,1800名士兵進入流浪号内部。太陽系人的抵抗出乎意料的薄弱。隻有少數士兵做了象征性的阻擊後潰散離開。
他的第一反應是有埋伏,呼叫追擊部隊緊急回撤。
他親身指揮下,部隊重整隊列。重裝甲單位在前,輕步兵居中,火力支援裝備殿後。
随着第二梯隊和第三梯隊傳來一切順利的消息,他的疑慮才消除。進而他又開始後悔,浪費了太多時間,太陽系人不值得如此慎重對待。
深山命令,各部不再按照既定策略進攻,而是就地找尋便利條件,占領宇宙母艦的重要設施,務必用最短時間,完成攻略戰鬥。
進攻順利的讓人不敢相信。敵人的抵抗極其微弱,完全可以用一觸即潰來形容。守軍士氣低落,潰散的同時,遺留下大量物資,散亂的堆放在母艦的各處通道節點,愣是把寬敞的交通路線弄得烏煙瘴氣,影響了突入部隊的推進。
重裝部隊這時候顯得多餘,不但無用,且實實在在的拖慢了部隊進攻的速度。大佐仔細思考後,決定冒險扔下所有重裝甲單位,輕車簡行,直搗黃龍。至于那些跟在大隊後部的大家夥,随他們什麽時候彙合都無所謂。
大批帝國輕步兵,抛下重裝部隊,快速向流浪号各主要艙室戰鬥前進。
“長官,我第3梯隊已經完成對戰術管制室的壓制。”
“2梯隊攻陷格納庫。”
一絲不自然讓他生出疑惑。報捷的聲音顯得過于平靜。勝利的消息不是應該更讓人雀躍才對嘛?
也許是勝的太過輕松的緣故吧。他如此安慰自己,隻是那種違和感揮之不去。
“很好!戰報通告全軍,要求各部,務必在1小時内完成戰鬥。”
進攻繼續展開,一路上越過障礙,破除安防系統,用工兵炸藥轟開頑固的合金門扉。按照現有進度,不用半個小時,流浪号的艦橋将唾手可得。
“報告長官,前進遇阻。”
“敵人的主防線出現了?”,深山顯出松了口氣的神态。雖說太陽系人軟弱,可也不至于弱到如此地步。他一直懷疑有陰謀,随着戰鬥的進行,遭人算計的擔憂愈加明顯,短短數十分鍾時間,他的身心都受到了煎熬。現在好了,遇到敵人的抵抗線,說明他們已經黔驢技窮,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副官的語氣有些遲疑。
“怎麽回事?有話快說!”
“事實上,并非遭遇敵人阻擊。。。事情本身有些難以啓齒。”,副官說道這裏有些腼腆的笑了。
“你還是一名優秀的帝國士兵嗎?什麽時候學會吞吞吐吐的!”,大佐放下的心再次拎了起來。
“是!下官失态了。實際上,部隊缺少工兵炸藥,無法再轟開裝甲門了。”
“什麽!後勤參謀失誤了嗎?”,深山的語氣嚴厲起來,面甲下面,悠悠閃着殺氣的眸子若隐若現,吓得副官倒退了半步。
他趕忙搖手否認。
“不,不是的閣下。後勤參謀的計算正确,輕步兵們攜帶的炸藥也是足夠。”
“那又爲什麽會出現這種狀況!”,強大壓力下,大佐終于恢複了常态,成爲了那個暴躁易怒,滿身戾氣的存在。
“事實上,是因爲您。。。”
“因爲我!?”
“是的,原本考慮讓重裝部隊開路,他們攜帶了大量對工事武器,破除障礙自然沒有問題。輕步兵們,攜帶的彈藥,隻是補充。現在主次颠倒,輕步兵爲主攻,工兵裝藥自然不夠。”
幸好面甲遮蔽了臉色,深山難得支支吾吾,“呃。。。這個,好吧!輕步兵已經做得不錯了。。。等待重裝部隊太花時間。。。讓他們找尋其它路徑繞過合金門。”
很快,情況變得讓人難以捉摸。帝國部隊遭遇到越來越多的合金門,缺乏足夠的工兵裝藥,進擊的速度變得緩慢起來。
大佐的耐心用盡,他命令重裝部隊跟上,輕步兵就地休整。
刺破耳膜的尖嘯在頭頂劃過,下意識卧倒,半空中彈片飛舞,幾名倒黴的士兵被擊中,碎裂成一塊塊的,好不凄慘。
“敵襲,太陽系人反擊了!”
“什麽!快,組織防禦,遭遇襲擊的就地隐蔽,其他人列陣!”
帝國輕步兵群一陣大亂,好不容易完成布陣,所謂的反撲即告結束。
大佐像是喝水塞了牙般,既焦躁又憤怒。那幫不要臉的太陽系人,還好意思出現在他面前,要麽投降,要麽死戰到底,這樣一會兒逃,一會兒打,是腦子有毛病嗎!
“傳我命令,追擊,不要放過一個。”
一個半小時後,帝國輕步兵們已然氣喘籲籲。他們浪費了太多力氣在繞行以及追擊殘敵身上。部隊行進了不知多少路程,敵人的艦橋到底還有多遠?前頭寬廣通路,像是食人的巨口,等待帝國軍的闖入。
不安和疑慮躍出混沌的泥沼,慢慢爬上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