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是公開的外線電話,是在打黑行動之前設立的,唐季禮爲了能得到第一手的檢舉揭發材料,一直親自接聽。電話另一端是個婦女,開口就直接問道:“請問是唐季禮局長嗎?”唐季禮說道:“是,我是唐季禮,請問你有什麽事情?”“我要檢舉黑惡勢力...”
“歡迎...歡迎...”雖然這部電話有自動錄音裝置,唐季禮還是拿起筆,“請問你的姓名,你要檢舉誰?”對方沉默了片刻,才下定決心說道:“我叫李麗雲,要檢舉俞文印,半年前他打死了我弟弟...”唐季禮聞言一怔,`難道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急切的問道:“你有證據嗎?”
女人說道:“有!我有證據!”唐季禮心中畫了個問号,“既然你有證據,怎麽現在才報案?”“我早就報過案了,可是一直也沒結果,我到法院去告,他們根本就不給立案...俞文印勢力太大了!他不斷派人威脅我...”唐季禮說道:“好吧!你把事情經過說一下。”
女人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家有一處祖傳的鋪面,就在中街文輝印煌大廈的西邊;我父親年紀大了以後,一直由我弟弟使用、經營。去年春節前俞氏收購文輝印煌大廈周邊的店鋪,我弟弟的鋪面也在其内,可是我弟弟全靠那個小店維持生活、除此之外也沒有别的謀生手段,便不肯賣;俞氏便時常有人去搗亂、威脅...搞得我弟弟無法經營,那天...”
女人想起弟弟慘死,哽咽起來,好一會才說道:“那天,我弟弟去找俞文印...理論,結果...”女人抽泣起來,說不下去。唐季禮明白此時勸說也是無用,等了兩分鍾才說道:“哭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想給你弟弟報仇就得學會堅強...”
這句話果然管用,女人立時停止了抽泣,“那天,有人來找我說我弟弟被人打傷了,我趕到文輝印煌大廈時,見我弟弟躺在大廈門外、渾身是血;我急忙把他送到醫院,醫生搶救了兩天也沒有...”唐季禮問道:“你手裏都有什麽證據呢?”他幹公安這行二十餘年,知道許多當事人自認爲的證據多數時候都是毫無用處的,所以他得事先了解一下女人所說的證據到底有沒有價值。
女人說道:“我有住院的單據、驗傷報告、死亡證明,最重要的是有過路人拍下了我弟弟被打的相片,其中有一張是俞文印親自動手...”唐季禮聽了心中一陣狂跳,影像證據是最直接、有力的證據之一,有了就它可以抓俞文印!唐季禮控制一下情緒,問:“你目前在什麽地方?可不可以把證據交給我?”“當然可以。”“那好,我在市局等你,你什麽時候可以到這裏?”
女人遲疑了一下,說:“要我去那裏可不行...唐局長,不怕你不愛聽,就是你們市公安局裏面也有敗類分子;萬一哪一個通知了俞文印我可就完了,報仇雖然重要可活着更重要啊!”唐季禮心想`這是什麽世道啊?老百姓竟然不敢相信警察!`說道:“這樣吧!你告訴我地址,我派人過去拿。”
對方思考了一會,說:“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這樣,咱們約個地點我親手交到你手上。”唐季禮心想也隻能如此了,說道:“好吧,時間、地點由你定....”...
下午兩點五十分,唐季禮提前十分鍾來到青年湖公園北門,爲了打消報案人的顧慮唐季禮獨自駕車,有幾個刑警隊員穿了便裝分乘兩輛車暗中保護。看看約定的時間将至,唐季禮下車站在車前留意着來往行人,但沒有人有接近他的意圖。唐季禮正在猜測那個女人是不是改變了主意,忽然身後傳來女人的呼喚聲,“唐局長!”
唐季禮轉過身,看見公園大門裏面站着一個女人,走過去問道:“你是李麗雲?”女人圍着絲巾、戴着墨鏡,看不出容貌年紀,點點頭說:“是我。”說着從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子,從栅欄間遞過來,“唐局長,一切拜托你了,請您爲我弟弟伸怨啊!”唐季禮接過沉甸甸的紙袋,說道:“請你放心,如果證據确鑿我肯定将兇手繩之以法。”
李麗雲又說道:“所有的證據、材料都在裏面,有什麽問題請您聯系我,你也明白我不能久留。”女人說了聲再見就走進公園深處。唐季禮回到車上,想打開紙袋看看裏面的材料,不料紙袋封得很嚴實,用寬膠帶纏了好幾道,手邊沒有剪刀一時還打不開。
唐季禮暗想這女人也太仔細了,便開車回局裏,剛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有三個陌生人敲門進來,沒等他開口詢問一個中年人就将證件遞過來,“唐局長,我們是省紀委的,找你了解點情況。”唐季禮看着證件心中納悶,`省紀委的跑我這來幹什麽?就算有什麽需要我們公安局幫忙的也得找業務副局長呀!`把證件遞回去,說道:“請坐,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們協助的嗎?”
中年人的話讓他更加驚訝,“我們是專程來找唐局長的,這次是你個人的問題。”唐季禮疑惑的看着他,“我個人...?”中年人點點頭,說道:“對!我們剛剛得到舉報,唐局長收取了巨額賄賂!”“什麽...?!”就算是太陽突然從西方升起也趕不上這句話對唐季禮的震撼程度,震驚之餘氣惱陡然升起,“胡說八道!是誰舉報的?有什麽證據?”
唐季禮爲官清廉,現在一家四口還住在局裏分配的八十多平小房内,存款也不過十幾萬,說他收受賄賂不是平白誣陷嗎?中年人面色平靜的看着他,說道:“我本人願意相信唐局長是清白的,不過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依照規定我們是不能向當事人透露舉報人信息的,還請唐局長配合一下。”
“好吧!”唐季禮壓下心中怒氣,暗道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重新坐下後說道:“需要我怎麽配合?”中年人也很幹脆,指着唐季禮剛剛拿回來的那個牛皮紙帶問道:“唐局長能說說這裏面是什麽嗎?”“當然可以,這是我剛剛得到的某個人的犯罪證據...”話說一半,唐季禮意識到事情有些異乎尋常。
自己拿到這個袋子不會超過半小時,紀委的人就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面前,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還有,那個叫李麗雲的女人爲什麽把袋子封得這麽嚴實?還必須交到自己手上?前後一聯系,唐季禮暗想恐怕自己中了人家圈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