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虜之戰結束,劉恪卻并未放松,相反,随着戰争的終結,對于烏桓的處置就擺在了比較棘手的位置上。
此番北征,盡管是奉帝命,但是不代表劉恪就不能從中布局安排。
劉恪清楚,此戰之後,皇帝和朝廷必定會将中山王劉稚的征北将軍和代幽州刺史的職務撤掉,所以在聖旨下達之前,他必須部署好烏桓乃至幽州的後事。
此時,劉恪的身邊隻有沮授和田豐,兩人是追随他最早的謀士,也是對中山王府表過忠心的,所以劉恪才将二人召集在一起讨論善後的事情,而沒有讓田疇、審配等人參與進來,是由于這些人還不是完全能夠值得信賴的。
沮授和田豐在踏入劉恪營帳的時候,就知道劉恪要說些什麽,事實上就算劉恪不主動說,他們身爲謀士也會提出來。
等到沮授、田豐坐下,劉恪擺開案幾上的地圖,幽幽歎道:“破虜之戰結束,勝利的捷報已經送往洛陽,想必朝廷很快就會命令大軍撤退,兩位先生對于烏桓和幽州之事有沒有什麽想法?”
該來的總會來,不過沮授和田豐并未覺得劉恪的問語不妥,相反,兩人眸中精光閃過,似是對劉恪能這樣問十分欣慰。
沮授捋着胡須,看了眼田豐,又将目光看向劉恪,清了清嗓子,帶着幾分謹慎向劉恪不答反問道:“這就要看世子想讓烏桓和幽州成爲什麽樣!”
沮授的話讓劉恪有些震驚,他此時才明白,原來自己的心思早就被沮授和田豐看明白了,想到這裏,劉恪感到内心一陣放松,他也不在隐瞞什麽,直接對沮授和田豐說道:“兩位先生,朝廷衰微,亂像四起,江山破碎,百姓受苦,我乃高祖、世祖之後,實在不忍心祖宗社稷落入他人之手,今日圖謀,也隻是想定社稷、平天下、安黎民!”
劉恪對着沮授和田豐講出自己的内心想法,但是沮授和田豐卻不滿足,田豐帶着幾分逼迫的目光看着劉恪說道:“我有上中下三策,上策可助世子爲至尊,中策可助世子爲賢王,下策可助世子爲忠臣,卻不知道世子想要聽取哪一策?”
上中下三策!
至尊、賢王、忠臣三條路!
此刻,劉恪覺得自己似乎被沮授和田豐反将一軍,他本來是想含糊過去,畢竟有些事情他也沒有想好,但是現在田豐驟然逼問之下,劉恪才覺得将來不管怎麽走,眼下必須選出條道路出來。
“敢問三策爲何?”劉恪并未着急做出選擇,而是将目光看向田豐。
“世子請聽!”田豐絲毫不懼,盯着劉恪的眼神答道:“忠臣之路,則事事以朝廷定奪爲主,關于烏桓、幽州之事,世子可不管不問,想必朝廷最後會有定奪!”
“這……”劉恪搖頭一陣苦笑,田豐這是在給他用激将法,束手等待,這顯然不是劉恪的作風。
“看來世子似乎不滿意這忠臣之路啊!”田豐笑了笑,不等劉恪發問就繼續往下說道:“賢王之路,則是幫助朝廷穩定邊塞,治理好烏桓、幽州百姓,世子要是有心,可上表請求陛下敕封中山王爲幽州刺史,如此世子協助鎮守邊塞,爲朝廷獻智獻力,不知此策,世子覺得如何?”
“元皓就莫要用話來搪塞我,直接說上策吧!”劉恪瞧得出來,田豐和沮授是逼着自己要當面選擇至尊之路,所以他也懶得廢話,跳過賢王之路,向田豐詢問起這上策乃是什麽。
田豐和沮授看到劉恪忽略忠臣和賢王之路不選,而直接問至尊之路,當即對視一笑。
田豐滿臉欣喜的對劉恪回答道:“所謂上策,乃至尊之路,落在眼下的烏桓和幽州事宜上,就是要爲将來鋪墊,具體操作,還是由公與來說吧!”
沮授接過田豐的話,看着劉恪說道:“針對烏桓,臣下建議可扣押烏桓單于丘力居,另外任命丘力居嫡子樓班爲王,使烏桓各部圍繞單于的位置展開争奪,隻要丘力居不死,單于之位不定,則烏桓内部戰亂不止,一個争鬥不止的烏桓,才是對世子将來最有利處的烏桓!”
“那關于幽州之事呢?”劉恪沒有細問沮授如何部署處置烏桓之事,既然田豐和沮授能夠說出這些話,那麽肯定是有了籌謀,說不定兩人已經背着自己采取了什麽動作。
“幽州的事……”沮授面帶難色,顯然幽州之事比之烏桓之事更加棘手,不過爲了能夠讓劉恪下定決心走至尊之路,沮授最後還是說道:“臣下建議可采取拖字計!”
“怎麽拖?”劉恪問道。
“張純尚未捉到,烏桓尚未平定,邊疆不穩,三軍難還……”沮授突然說出了句頗有深意的話。
“先生意思是拖延時間,直到我們安排部署好烏桓和幽州事宜?”劉恪也不傻,在沮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當即就明白了他的用心。
“隻是此計有些困難,具體操作,還要請世子決斷!”沮授知道,如果朝廷命令三軍南返的诏令真的下達,那麽中山王劉稚要是抗命不遵,隻怕到時候朝廷就該出兵攻打他們了。
沮授的想法,劉恪自然明白,這裏面的風險,劉恪也清楚,但是此舉一旦成功,能夠爲中山王府帶來的好處卻是無數,想到這些,劉恪心一狠,壓低聲音向沮授和田豐吩咐道:“派遣心腹,重金拉攏中常侍張讓、蹇碩等人,如果此計想要成功,就必須說服他們!”
經過上次給劉稚跑官的事情後,劉恪心裏面就對十常侍的能量有了個了解,此時此刻,他心想沮授和田豐的計策想要成功,怕是少不了讓十常侍在皇帝面前吹耳旁風。
計策定下,劉恪也不婆婆媽媽,當即給中山王劉稚寫了封信,講明烏桓各部首領對朝廷尚未歸心、張純叛逆也未抓獲,然後就親自引兵往塞北行進,此舉就是要将邊疆不穩的表象做出來,好讓朝廷同意中山王府的兵馬繼續鎮守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