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看着梁華的目光都不對了,内心翻湧,但有些話他還是問出了口:“梁大哥,修道之人講究的是顆道心,道心者,正爲地,義爲天!當初在終南山巅,你我相約闖蕩九州,救濟天下,可如今你怎能幹如此歹惡之事?”
“嘿嘿,方老弟,不用這樣挖苦我。以前我苦苦求道四十載,可什麽是道?它在哪?你知道麽?就算它有吧,我信它,供奉它,可它又給了我什麽?我做錯了什麽?你看看我這副模樣,是人還是鬼?現在又有誰能知道,老子是堂堂終南山全真教的護法尊者?”梁華狠狠地掐滅了煙,越說越激動。
方玄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連韓軒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嘿嘿嘿,老方,這是怎麽了?你我兄弟二人好不容易見面,本應該開開心心的。等雷子做好了飯,咱們哥倆喝點!”梁華竟然嘿嘿一樂,一瞬間像是變了張臉一般。
“嗯......梁大哥,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不容易,可是......”
還沒等方玄說完,梁華一個手勢便止住了他的話,“别說了,我早已經不是當初終南山上的白衣道人了,也不再是終南山教門的護法了,别再說以前的事了,我不想再聽了!”
“梁大哥,你到底怎麽了?”方玄問道。
“我本想當一個善人,救濟蒼生,可是現在呢?我不得不這樣,我隻想活着。嘿嘿嘿,方老弟,人生苦短,沒必要被别的東西約束住。有時候我也想哭,你看我不夠慘麽?嘿嘿,可是我有什麽好哭的呢?嘿嘿嘿!”
這時雷子的腳步聲響起,隻見他端着一個大瓷盤走了過來,“哎媽呀,香死我了,這是我昨天剛抓的小野雞,來來來,多整點!”雷子把瓷盤端上桌子,一股香氣撲鼻而來,饞的韓軒口水都快淌出來了。
“小山雞炖野蘑菇,兩位兄弟,放開吃,我再給你們拍個黃瓜去!對了梁哥,酒在旁邊那個草墊子下邊!你們整着!”雷子人大聲也大,果然如其名般,像一聲聲雷在耳邊炸開。
梁華翻了一通,果然翻出了一個大瓶子,一打開,酒香四溢。
“來,方老弟,喝!”說着給方玄面前的大碗裏倒得滿滿的,又轉頭問韓軒,“小兄弟,怎麽樣?也來點?”
韓軒緊忙搖搖頭,回答道:“小子不會喝酒,呵呵,梁伯您喝好,晚輩就不陪您了。”
“哈哈,好小子,既有禮貌話說得又圓通,不錯不錯!”梁華贊許的點了點頭,接着說道,“方老弟,東北民風淳樸,所以這吃飯喝酒都講究的是用這海碗,可别被吓到啊!”
方玄心裏苦笑一聲,見梁華諸多變化後,他心裏有些雜亂,可是都已經這樣了,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某自十五歲偷喝第一口酒時,到現在從未醉過,梁大哥倒是你要小心了啊!”方玄也随之打趣道,隻是心裏有了一絲顧慮。
雷子的拍黃瓜沒多一會就上來了,足足拍了一大盆,看的韓軒都傻了,這個雷子也太實在了!山中的野味果然味道不同,再加之韓軒二人一路上都沒吃多少東西,這頓飯簡直是如風卷殘雲般,不到半個小時桌子上已經空空如也了。可是這并不耽誤喝酒,三個人推杯換盞喝了好一陣,這才說起正事。
“方大哥,你看老雷我傻,但是在倒鬥這件事上,我可是受過玉老爺子的褒獎!玉老爺子你知道吧,哈哈,老爺子的大名怎麽可能有人不知道!人冥九仙都有他的序列!”雷子顯然有些喝多了,臉紅撲撲的,說話的聲音也更大些了。
“當然,玉爺的威名誰人不知啊!呵呵,不知道玉爺對這個墓有什麽交代給雷兄弟的麽?”方玄此刻面色如常,也在用話探一些口風,不過他卻對玉連生這個名字嗤之以鼻。
雷子把裝酒的碗用力地磕到桌子上,像是要故意引起别人注意一般,略帶神秘感地說道:“老爺子說這等規格的墓葬叫天墓!哎,你們知道什麽叫天墓麽?”
方玄等人搖了搖頭,就連梁華都一陣好奇,顯然他也沒聽雷子講過這些事。
雷子很滿足地看着衆人,繼續說道:“這麽和你們說吧,武則天的乾陵算天墓,秦始皇的秦陵算天墓,你們看,誰敢動?就算挖出來了,也不敢動彈絲毫!你們知道擁護啥麽?”
方玄衆人再次搖頭。
“哎,你們都是外行啊,我簡單地說,一般的墓葬講究的都是藏進風水,主要在于一個‘藏’字!這可老多說道了,你這個墓能存在多久,完全就看你藏的咋樣,藏不住,被我們這些人找着了,就再精細的布置也都能被我們破解,整來整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這個墓也就是廢了,可是——”雷子再次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天墓就是古代那些有通天本領的人啊,窮盡一生所學布置的,幾乎都是帝王墓。這種墓,不怕人,專門布置在大龍脈上,你說氣人不!明晃晃的叫嚣啊,可是也沒招,一般來說你進都進不去,各種奇門遁甲,精細的機關等着呢。就算你進去了,裏面也都是人力無法對付的東西,可以說,進去幾個死幾個啊!最鬧心的是,你一個地方整不對了,整個墓都會自毀,到時候啥啥就都沒了!”
“呃.....老雷,我們這個墓也是帝王墓,也是你所說的天墓?”梁華疑惑道。
“那還有假!但是老爺子說了,等到墓外面的風水陣被破了,他老人家就親自來,反正也不是和你們吹,這種天墓除了人冥九仙裏的人物,否則誰都打不開!”雷子打了一連串的酒嗝,回答道。
“玉老爺子要親自來!”梁華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嗯呢,咋的啊,不行麽?”雷子也是一愣,應聲道。
“行行行,當然行,隻是那先前所說的五五分成還算數麽?”梁華着急地問道。
雷子白了他一眼,“老爺子一般的物件他還看不上呢,我說梁哥啊,你真以爲老爺子還能和你搶那點玩意兒啊!可别瞎擔心了!”
聽完這句話,梁華臉色才紅潤些,緩緩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