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騎士姓馬,是營中斥候,認路能力很強,所以營中衆兄弟都叫他‘識途老馬’或者‘老馬’。當然,他并不老,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他的身手一般,但潛行隐匿頗得其道,因此很是有些傲氣。
見白衣青年不理睬他,又仿佛聽見幾個戰友的嘲笑,更想起待自己如兄弟的将軍,他很是憤憤,當下怒了。
他右手懷中一掏,張手一揚就是一支袖箭射出,直取白衣青年的大腿。畢竟隻是意氣之争,他倒是沒想過下死手。
白衣青年好像并不知道,還在吃酒吃肉。“噗”的一聲,袖箭擦着白衣青年的褲子飛過,箭镞沒入土中。這力道就算打中人,也最多是皮外傷。
索超凝神看着這一切,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可思議!箭的軌迹沒有變,白衣青年的大腿也沒動過,怎麽會差一點?要知道‘老馬’的袖箭五十步内都能做到百發百中,現在的距離隻有十餘步,他可能射偏嗎?
幾名騎士都是一臉驚訝,他們也沒想到‘老馬’竟未射中!
“呀,馬失前蹄啊,‘老馬’。”
“是不是昨夜在娘兒肚皮上久了,沒力氣了?”
這些都是多年的戰友了,知道說什麽話能夠最快的激起戰友的鬥志!
“放屁!老子是吓唬吓唬他,看來這小子膽子真的很大,一直都沒正眼看過我們!接下來我就真的要給他點顔色看看了!”
剛才他還有些懷疑自己,經過戰友們的嘲諷激勵,他再次燃起鬥志,要出全力了。
“咻咻咻……”連續三支袖箭呈倒三角形飛出,分别取白衣青年的雙肩和左小腿。
除索超外,其他三人大聲叫好,仿佛已經看到白衣青年中箭之後的凄慘模樣。
但很快,他們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就是索超也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了什麽?
三支袖箭眼看射中,但白衣青年卻毫無動作,然後……就在五人的目視之下,三箭沒入他的身體,穿透而過,其中一支釘在樹上,另兩支半入地下。白衣青年身上剛被穿過的地方沒有留下半點痕迹,仿佛他隻是水中的影子。
“這……這是人是鬼?”
老馬吓住了,幾名騎士也吓住了。隻有索超,他的眉頭緊皺,不知何時,已經把馬頭挂着的開山大斧握在了手中。
“好了,你們都到我身後!”
索超終于發話了,一開始的試探并未起到作用,他再不發話,就隻能打了,但面前的對手,他看不透,也就沒有必勝的把握了。這要讓梁中書知道,一定會大吃一驚,這樣的謹慎,還是‘急先鋒’嗎?
隻有真正了解索超的人才知道,他并非不知謹慎,隻是故作莽撞而已。
索超下馬,倒提着開山斧,走到董平身側十餘步外。
“我乃是北京留守軍正牌軍,人稱‘急先鋒’索超。不知兄弟是何方高人,我手下兄弟莽撞,我先在這兒陪個不是。”
索超說話铿锵有力,斬釘截鐵。
董平聽罷,這才轉過臉,看看幾人,看到索超臉上時,他的視線略作停留,就收回目光。接着他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裏,扔掉骨頭,舔舔手指的油脂,最後掏出手帕把手擦幹淨。收起手帕站起身,他拍拍衣服,道,“原來是天朝的将軍大人,不知道有什麽事嗎?”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什麽将軍大人,你叫我索超就是!”索超也是江湖中混過的,也是草莽氣十足。
董平的眼前一亮!他最爲喜歡的就是被别人稱爲江湖人!
“這位紅臉的索大叔,既然你也是江湖中人,那我就不客套了。在下董平。”
他自顧自的說,并沒有注意到索超聽到大叔之後兩字的表情,說完更是腳下一勾,身後躺着的包袱抛起,他一揮袖,一股勁風擊中包袱,從中飛出一根手指粗細的‘棍子’,董平食指屈指一彈,再一股氣勁擊中‘棍子’,讓棍子直接插進旁邊一棵樹的樹幹上。那‘棍子’自動展開,竟是一面小旗子!
這一系列的動作說起來很慢,實際上隻是一瞬間就完成了,就算是索超,都來不及氣惱自己剛才被稱呼爲‘大叔’了。
小旗由錦帛制成,上面繡着十個大字。
“英雄雙槍将,風流萬戶侯。”
索超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此刻心中的想法。既有對對方身手的敬佩,又有點受不住對方的這種性格。當然,身後的另外四人早已經目瞪口呆,畢竟整個過程有點快。在他們眼中,董平一直站着在做自我介紹,然後不知怎麽地旁邊的樹上就多了一面錦旗,簡直就像神話中的仙人手段。尤其是‘老馬’,此刻渾身都是熱汗,畢竟自己剛才可是對着他想要下殺手的,還是期望‘神仙’不會和凡人一般見識吧。
索超少年時曾去過很多地方,甚至是傳說中的‘二仙山’的弟子,他也交往過,所以他清楚,這必定是一種高深武學,并且此人已練到了極高的境界!
他的心中有些急切了,他練的武學名爲《猛虎罡》,至六重爲大圓滿,而今他已經六重天大成,要更進一步,還缺少至關重要的一步,他急需一戰來幫助自己突破!
前日在營中與‘青面獸’楊志的比武,他并未盡興。因爲楊志家傳的楊家槍法配套心法《烈火焚》有七重,但楊志火候未到,隻練到六重天大成,所以楊志根本不能給他太大的壓力,頂多就是半斤八兩。加之索超天生豪雄,力量超乎旁人,赢面還要大些,但短時間内就分不出勝負了。
而眼前此人的武學,高深莫測,定然是有八重甚至達到了九重!若是這人練到六重天甚至以上,身手就定然超過楊志了。這還沒算他帶給索超那非比尋常的危險感。
念頭閃過很多,但實際上隻是數息之間。
幾名騎士此刻早已默默無語,索超也未指望他們說話。他回味着東平說話的語氣神态,竟發現這人似乎十分強調自己‘江湖人’的身份,那是何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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