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随着萬寶樓前的鞭炮震天,這場盛會開始了。
甯雨飛隐身在萬寶樓旁邊一間房屋的樓頂,靜靜的注視着這熱鬧的一幕。
沒想到,這個年代的鞭炮就如此強悍了,完全不輸給後世嘛。他有些感歎,後人确實沒能夠拾起前人的創造力。
鞭炮過後,随着中書府總管的一聲令下,幾名中書府小厮守在門口核對禮單,賓客們也開始陸陸續續交禮物進去了。
交禮物是一件大事,每年相國蔡京的生辰,梁世傑都會送去一份生辰綱,價值十萬雪花銀!而這十萬雪花銀,其中有一半,就在今天的禮物中了。
這之後就是不斷重複的過程,一位位賓客,隻要是大名府有些頭臉的人,幾乎沒有敢不來的。
什麽?你說他梁世傑的生辰關你屁事?呵呵,很好,看來你在大名府混得很不錯嘛,已經不把這留守大人放在眼裏了,要知道,就算是知府,府尹大人也不敢給梁中書使絆子,就憑你?看來你是不想在北京城混下去了吧!
所以,這樣一想,所有人都得乖乖的奉上賀禮。當然,那些窮人,連吃飯都成問題,有哪裏有心思來攀龍附鳳?
因此,這來的人都是些富貴人,連連續續數百人,都如潮水一般湧進了萬寶樓。
甯雨飛趁着人多,用隐身的辦法擠了進去,反正被擠的人看不到他,他也不怕。
進到裏面,甯雨飛看着裏面的裝飾和布置,以及那一眼望上去,竟達到數丈高的天花闆,禁不住張大了嘴巴。在這沒有機械,純人力的時代,隻用木材,竟也能造出如此的華居美室!那京城的“白礬樓”又當如何?九重的“莊樓”又當如何?皇宮呢?
甯雨飛心情激蕩,爲勞動人民的智慧與創造力,感動不已。無論曆史如何,真正成就了曆史的,還是大衆。有人說,成者王侯敗者寇!沒錯,曆史的确是勝利者才有權利書寫的,但是,能夠得到勝利的人,必定也是善于利用人民的智慧,重視大衆的力量,才會獲取最終勝利的。縱觀曆史,能夠建立長久強盛帝國的開國之君,無不如此。
甩甩腦袋,甯雨飛暫時将這份感動記在心底。他的身份,始終還是一個曆史學家,他要完成自己的夢想,要将真實的曆史發掘出來。
莊樓的負責人是大名總管事務的分部樓主樓文昌,也是東昌樓呂星樓主的表兄,作爲超級勢力的下屬負責人,他屬于全城最具權利的人群,參與這樣的宴會,當然要壓軸出場。當然,現在來的這些也都是大名的上層人物,但也隻能在第二層而已。能上第三層的,才是真正的一府最爲尊貴的人物,他們隻會在最後出場,以彰顯身份。
一層中央是非常大的大廳,此刻已經擺滿了八仙桌,各種佳肴碗碟也一一齊備了,在大廳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通向二樓的梯子,雕飾着蜿蜒的盤龍和嬌美的花朵,各方的柱子和橫梁都挂着紅綢,寫着繁體‘壽’字的大紅燈籠挂了八個,象征‘發财’。
萬寶樓的夥計們和中書府的小厮們,都忙着區分客人的級别,将禮金足夠的帶上二樓熱情招待,禮金一般的就自行在一樓尋位置,若禮金連‘标準線’都不足,那對不起,您還是請回吧!标準線,當然是梁中書劃出來的請客成本,當然,他的定價遠遠高出這一餐的成本價。
就是在這樣的規矩下,一樓的四十九張桌子也都坐滿了。
二樓比一樓要窄得多,但也安下了二十一張八仙桌。甯雨飛上到二樓時,一樓剛坐得差不多,二樓也隻上來了幾十人,他雖然很想留在這裏,看看待會兒盛宴是的景象,但看了看頭上三丈外的天花闆,他還是放棄了。三樓上面才是最值得一看的!
上三樓隻有一處有着梯子,就在二樓最隐秘的房間,裝飾得也甚爲華麗。當然,也十分隐秘。若非今日所有的門都打開了,甯雨飛還真的不可能在這麽寬廣的地方找到這麽隐秘的台階。沒錯,就是台階,用非常結實的木闆搭成的台階,走在上面,就如同踩在平地,非常穩固。這也是萬寶樓最爲人所稱道的地方,那就是結實!
台階直通三樓的後堂,上去之後,甯雨飛仿若進了另一個世界。
鮮花錦簇,紅毯鋪地,上面灑滿了紅豔豔的花瓣,一陣陣的馨香迎面而來,香而不膩,甜而不傷。
後堂之外就是大堂,也是這場盛宴的真正主場。
堂前有一牌匾,上書‘海内居’,引用大詩人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之意,據說乃是曾經的楊門四将軍楊延郎所留。
大堂已經布置完成,總體色調是紅色。大堂裏,很多人在來往忙碌着,大堂的布置早已經完成,各種美酒也陸續的被搬了進來。來來往往忙碌着的這些人都是萬寶樓請的短工,專門在這一天來幫忙做事。
甯雨飛站在一旁,仔細打量着這些布置。
在大堂正方向,也就是俗話說的首位,安放着一個台子,旁邊是兩個墊子。這是高級禮儀,必須脫鞋跪坐,而首位便是梁世傑和夫人蔡小姐的位子。
兩側,各有四張台子,也都是兩個墊子。台子上所有的碗筷盤碟都準備妥帖了,就等客滿開席。
當然,能到這裏的,隻能是那有數的幾人,其餘人根本沒有資格。
而這兩側的席位,相距竟有十餘丈寬,在席位的正中央,搭建了一個高約半尺,直徑近十丈的舞台。台上鋪着一層花瓣,紅毯也分外鮮豔,如同血液一般。
甯雨飛又看看屋頂,如同圓穹一般罩着這裏。而數條粗壯的橫梁上,也是纏着紅綢,挂着紅燈。近五丈的高度,也不知道是何人挂上去的。
最顯眼的是正中央挂着的琉璃燈,晶瑩剔透,純淨無暇。
三樓的四面,後堂的方向對應的正是萬寶樓的正門,說是後堂,其實隻是陽台,就在距離秘密台階不遠處。當然,這邊的門長期都是關着的。
與這相對的另一邊,風光旖旎,有水有花有草有樹,就像是一處自然園林,倒是十分雅緻。
至于左右,都沒有什麽好的景色了。
但甯雨飛對這裏的地闆産生了興趣,要知道後世的三層樓也就是十米高,而這裏的三層,近二十米,每一層卻都是五米左右,那算起來,似乎還少了一些。
他輕輕移動到一角,用手輕叩地闆,卻是沉悶的‘咚咚’聲,根本不像是敲打在木闆上。
甯雨飛收回雙手,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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