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甯雨飛心中大振，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當初收的小弟，那個張青夫婦的小厮——小四！

“居然是他！他居然在這裏！”甯雨飛原本以爲，小四是被餘蓮依的人送到了大名府，然後他就會在大名府這裏生活一輩子，他們之間也再難以産生聯系了。但誰曾想，這家夥不但不在大名府中，反而是到處亂跑，現在居然都跑到這偏僻的地方來了，要不是運氣好，他肯定是遇不見這小子了。

【咦？這小子倒是豔福不淺啊，身邊的小姑娘也很漂亮啊！】甯雨飛心中暗笑，他本來覺得這小子長相又不是很好，爲人又木讷，女人緣不會很好，但他沒想到，這麽有靈氣的少女居然會對他動心，這還真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

“姑娘，我們錯了！叫你姑奶奶都行啊！您就發發慈悲，放了我們吧！”這些漢子此刻跪倒了一片，磕頭如搗蒜。

甯雨飛無語了，這些家夥實在是沒有骨氣啊。

不過，看起來這姑娘還真是有些頑皮，應該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搞不搞得定……咦，不對！

甯雨飛突然發現，小四此刻已經是五重天境界的武者了，而那少女，竟然也是接近六重天的一個小高手！

他真心覺得郁悶，明明小四不會武功的啊，他怎麽會直接從不會武功一下子就變成了五重天的武林高手了？難道認錯人了？

他又仔細的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并未認錯，這人雖然氣質和武功都和小四有很大的不同，但甯雨飛卻還是确定了，這絕對就是小四，因爲他們兩個身上的氣味，還有上眼角的一小塊青色的胎記，都确定了，這少年就是小四！

不過，他現在還在隐身狀态中，所以無法和小四相見，現在隻能先回去，然後再來見他。

不一會兒，他又回來了，隻不過這一次他是現身在外界的，憑借着八重天後期的真氣，他巧妙的将身周的觀衆擠開，然後再次來到了前面。

少年驟然擡頭，看到不遠處微笑這的青年，他突然愣住了。

“甯大哥！”小四發現他喊不出聲，隻能低聲呢喃，但他身旁的少女還是聽到了。

“甯大哥？”少女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聽見了，這一路上，那家夥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讓她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這個人，究竟有什麽神奇的，能讓小四那麽執着的笨蛋記住，不會也是一個笨蛋吧？”少女姓柳，名絮兒，本身身份也很高，正是曾經的中原第一人柳白發的女兒。

她在周圍掃視了一圈，那目光吓退了一群人，然後終于是看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輕的白皙青年。這四周，最深不可測的人就是這個人了。

一身白衣，臉色白皙，眉目清秀，這樣的人看起來才真的像青年俊彥。但不知怎麽的，柳絮兒卻覺得，她現在看人，已經習慣了觀察内在的品格了，因爲這半年來，正是小四告訴了她，真正一個人的好壞，要看内在，而對一個人的感覺，應該多相處之後才能得出結論！

一個人的外表，是天生的，若隻是因爲外表不夠好，就否認了其價值，那後天的努力，又有什麽作用呢？

原本的她是絕對不會這樣想的，但現在她經過這麽久在民間江湖行走，也終于是看清楚了自己以前的許多想法，都有些太天真了，現在的她，有了新的價值觀和世界觀，甚至對于自己的人生，她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再不要按照别人的想法來做事，受到别人的擺布了！就算那人是她的父親，也不行！

她認出了甯雨飛，便對着這邊朱家五兄弟道：“你們幾個，以後要是再讓姑奶奶撞見，就别想這麽容易脫身！”他們都是感恩戴德的磕頭，然後一個個相互扶持着狼狽的離去了。

甯雨飛看都沒有看過五人一眼，就那五人的武功，再來十倍也不夠他幾招的，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什麽在意的價值，所以他完全就視而不見了。

少女和小四走到甯雨飛面前，此時，那些看熱鬧的人看到最後都沒有發生什麽激烈的戰鬥，一個個都帶着殘留的遺憾離開了。這邊甯雨飛覺得那少女真的非常厲害，至少說那種聰明智慧，是常人少有難及的！

……

“小師姑！”燕青看到柳絮兒，真是大吃了一驚。雖然他比盧俊義更先一步達到九重天，此際更是超越了盧俊義好幾個小境界，但他還是将盧俊義當成自己的父親，師父，師父的師妹，當然是師姑了。

他們以前雖然産生了朦胧情愫，但那段相處的時間畢竟不長，所以再見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了當時的那種感情了。

甯雨飛道：“你們認識？”

燕青道：“我之前說過，師祖柳白發的女兒離家出走，一直都找不到了，正是她啊！”

甯雨飛大驚，道：“你師祖的女兒居然這麽小，比你都要小很多吧？”

聽到人當面談論她，她有些不高興，道：“說什麽離家出走？明明是師兄不好，那裏就像是囚房一樣，我才不喜歡呢！而且我才不小呢！”說着她瞪了燕青一眼，示意他不準再說。

燕青苦笑，他有心向師傅傳遞消息回去，但他又想到這一次來的時候師傅的吩咐，他又遲疑了，最後還是決定穩妥些，不讓他們誤會了。

甯雨飛和小四坐在一起，問他這段時間的情況如何，爲何離開大名府等等。

小四此刻也沒有了最初的那種複雜情緒，他畢竟經曆了這麽久的曆練，自己的性格也堅毅了很多，遇事也開始學會了冷靜。

于是小四開始講他那日是如何和甯雨飛分開的。

“你說，是有人帶走的你，坐船離開的？而且那人是莊樓的？那人的長相，有點像餘姑娘？”甯雨飛瞪大了眼睛，這些東西是小四說出來的，他是相信的，但這内容卻很難以相信，真的是太過離奇了！

難道，那人就是徐晉的兒子，是餘蓮依的兄弟？

他覺得這個答案有些好笑，這真的可能嗎？也就是說，從那山谷開始，他們莊樓就在布局了，應該是想對我有什麽企圖，或者說，是我的蠱能力！

他心中一下子展開了聯想，将之前有些沒有想通的地方都聯系了起來。

“之後呢？”甯雨飛沒有多想，這些記住了，在有空的時候再仔細推敲就行，此刻還在和小四聊天，他也不願意走神。

“接下來，我因爲到大名府盧員外家去吃酒，卻被絮兒……哦，柳，柳小姐當成了奸細抓住，然後她就讓我說一些外面的稀奇物事給她聽，然後……”

“然後你們兩個就私奔了？”

“私奔……什麽……”柳絮兒的臉刷的就紅了，白了甯雨飛和小四一眼，但她卻是沒有辯駁。

甯雨飛攬着小四的肩膀道：“小子，有你的啊！”

燕青也看到了聽到了，不知道怎麽的，他突然感到心中有些苦澀，不過身爲九重天的高手，他很快就将這種情緒壓下去了。

“我們一開始是在唉江南路那邊闖蕩，但我們兩個确實有些勢單力薄，所以絮……絮兒将她帶的靈藥給我吃了，然後還給了我一本書，讓我練功。我不認識字，她就教我認字，然後還傳授我武功。”小四接着又說，從練功到闖蕩，他們遇到了很多事，雖然聽起來都很普通，很簡單，但他卻聽到了幸福。

甯雨飛知道，他們兩人在這種相濡以沫，互相扶持的生活中，已經産生了依賴，以及感情。

**情是什麽？親情是什麽？友情，又是什麽？

隻要相伴能有幸福，不管是什麽情，都是長情，也都是真情！

“後來在江南道出現了魔門的人，和方臘的人厮殺了起來，我們正好看到了，所以魔門也派出了幾個人要追殺我們。幸好我們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個大商人，将我們藏到他的貨物中，這才逃出了那裏，來到這邊就是因爲聽說魔門又在蜀中肆掠，我們也是來看看魔門究竟有多厲害，然後試試看能不能讓他們付出一些代價！”說到這裏，小四是咬牙切齒，看得出來，他對魔門是真的有些憎惡，恨不得撕裂了那些魔門中人。

“魔門勢力強大，要和魔門作對，你們這點實力，根本就不夠看的！你看我們這些人，随便出來一個，你們兩個就不會是對手，你信不信？”

甯雨飛覺得，應該讓這些孩子知道天外有天，不要因爲一次闖蕩，就太過于盲目。

果然，就算是小四這樣的老實人，也是受不得刺激的，道：“不瞞甯大哥，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即便是那桃花山的周通，我現在的身手也超過了！你可不能小看我！”他身邊的柳絮兒倒是看出了這一群人的深邃，他有心想要提醒一下傻蛋，但她又想看看這個傻蛋犯傻逞強的樣子，所以她略一遲疑，就還是保持了沉默。

甯雨飛嘴角露出了一縷邪笑，道：“不錯嘛，區區五重天的修爲，就這麽大氣，還真是有膽量呢！不過，小子，告訴你，天外有天，之前你沒有遇到，但你卻不能因此而失去了理智，我作爲你的大哥，就要讓你看看，太過自傲，沒有什麽好下場！那個，對，就是你，過來，幫我教一教小弟！”他指着一個帶着陶紋面具，天青色雲紋長袍胸口繡着饕餮的男子，讓他出手教訓一下小四。

小四的神色很是氣憤，他覺得大哥不信他，他很生氣，他指着納蘭春深道：“就是你吧，教訓我？來吧，我倒是要看看，大哥現在的小弟有多厲害！”

納蘭春深有些錯愕，之前被甯雨飛一下指着，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現在被一個後天境界的小子挑釁了，他反而覺得很有意思。要不是這段時間得到這麽多機緣數次提升，他的境界還比不上這小家夥，所以說，其實這小家夥這麽拽，其實也還是情有可原的。

“喂，甯老大，你說真的？我可是救人的喲！”他不想出手，大庭廣衆的，豈不是像耍猴的？

“對，就是你了，讓這個小家夥看看，他還差得遠呢！”甯雨飛表現得很大氣，揮了揮手，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納蘭春深無奈，他覺得不好意思，尤其是對手本來就境界不如他，他覺得這樣太欺負人了。

“不要覺得欺負人，這是敲打他！他這樣自滿，容易虛浮境界，今後容易根基不穩，到時候要不走火入魔，要不就是直接墜入魔道，那可就說什麽都晚了！所以你還是别想着給小家夥留面子了，這麽大點兒，哪裏來的面子？”甯雨飛似乎能看到他的想法，率先打消了他的顧慮。

納蘭春深還能說什麽呢？什麽話都被甯雨飛給堵在嘴巴裏，他隻能選擇出手了。

“來吧，既然你自己都說你這麽厲害，那就讓我們大家親眼見見，否則我們怎麽去相信？”說着，納蘭春深站起，然後整個身子一下子飄移，飛出了數丈，如同驚鴻。

看到納蘭春深的身法，小四的眼中陡然一陣驚訝，這種身法，的确讓他感到驚豔，那種飄逸靈動，比起他的身法來都猶有勝之！

這下子，他也終于是知道了，然後他突然想起，之前甯大哥說的話中似乎包含了一句“區區五重天”什麽的，也就是說，其實甯雨飛他們早已經看到了他的境界！

他這才想起，這麽長時間，他一直沒有感受到這些人的氣息，但他本來就有些迷糊，沒有怎麽多想，現在一想來，在他面前能完全隐匿氣息的，隻能是先天高手了。

也就是說，在他面前的，其實是一群先天高書！而他一個區區後天，卻在一群先天高手面前充大頭，那種感覺，讓他簡直羞愧欲死。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了一戰，他就不願意退縮了，就算是先天，也隻能讓他堂堂正正一敗，而不能讓他不戰自敗！

這，是他的驕傲，他的底線——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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