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普林西斯沒有辜負他的期望，雖然不負當年的風采，但在教導方面的功力并未減退。

這三年，正是虧了‘魔鬼訓練法’的壓迫，即便已經進入先天，謝晖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進步。忽略他的年齡身份不看，隻憑武功，他也已經是阿州的一号人物了。

營中的教練鋼鐵普林西斯此刻正在喝茶，看他身材并不高大，頭發灰白但很亮澤，竟長及腰間！一身戎裝，配合剛正的臉孔，入鬓的劍眉，十足一把出鞘的神劍！不過此刻，劍眉微舒，配合飲茶的儒雅動作，頓時顯出含而不放，蓄而不發的威勢。

這就是30年前的阿州第一高手，自由聯邦的軍神，世界聞名的普林西斯。

進來吧。

聲音不大，但謝晖聽得仔細，便邁步進去。

有什麽事？

普林西斯放下茶杯。

平時訓練從早上6:00便要正式開始，每訓練兩小時就有一小時的休息時間。看起來仿佛很寬松就，實際上，這種方式更加考驗人的意志，長期不間斷的疲乏會在不知不覺中奪走人的精神意志和體力！每天加起來的十小時的訓練時間不但考驗了軍人的毅力，同時并不會造成身體的過度疲倦，十分科學。

而每天，謝晖都是9:00前到，直接練到17:00的休息時間，回家吃晚飯。

這期間，他從未單獨找過教練。

報告教官，今天我隻能訓練到中午，接下來的幾天也可能來不了，我來通知您一聲。

嗯，别耽誤了武功。

是！

出了軍營，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每一次和教官說話都感覺壓力好大，這次單獨見他，更像是面對一座山！太強大了，父親隻有在認真的時候才會給我這種壓力！這就是強者，總有一天，我也要達到！

作爲一個強者的兒子，他雖然不顯得上進，但心中的驕傲不會比人少。

謝晖走到校場中平時自己的位置站好，其他的人也開始各就各位，休息時間快過去了。

長發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出軍營，整隊完畢，又開始例行訓練。兩小時後，一身是汗的謝晖迎來了解散，正準備休息一會兒就回家。忽然，他感覺到一道目光，順着感覺回應，一道倩影出現在視線中。

白銀一般閃眼的長發紮成及腰的馬尾，一身缟素的武道服，配合高挑性感的身材和身後背着的長刀，很是吸引眼球。

女子面色白皙，臉孔清秀，眼睛很大很有神。

皇家校武場，數千軍士，隻是微微一瞥，便不再理會。

這也是校場的常客了。

喂，謝小晖，過來試試我新練成的招式。

聲音清脆，清冷又悅耳。

謝晖一臉郁悶，周圍的軍士也不掩飾的發出笑聲和口哨聲。

謝晖苦笑，隻得站起來。

喂，今天就算了，我還有事呢。

铿！

這是刀身與刀鞘摩擦的聲音。

一道銀色刀光閃現，謝晖微微偏頭，剛好躲過。

就知道是這樣。

女子的刀很長，刀身延伸出微微的弧度，刀鋒一面有寒光冒出，一看就知道是吹毛短發的利刃。長刀在女子手中揮舞，看不出一絲不協調，那大開大合的招式威力十足，更暗含機巧。

九天劍舞第一式——蒼天之眼

女子幾擊不中，發動絕招。

隻見她雙手持劍，凝神而立，倏爾，手中劍化作青芒在虛空勾勒成線。

果然還是這個脾氣，看上去很冷靜，實際上太沒有耐心了吧。謝晖看着空中的劍光彙聚，神色如常，心裏暗諷。

眨眼之間，劍光彙成一顆眼球模樣，比籃球稍大，看上去有點虛幻。

啧啧，這女孩看上去不到十六七歲，看樣子已經跨過先天了吧，還有那武功劍法，簡直就是神技啊，了不得！

這說話的是一個新兵，最近加入訓練。

那可是我們教官的孫女兒，十六歲就成功突破先天，那在整個聯邦也是屈指可數的天才。我們教官，那可是曾經的軍神，又最喜愛這個孫女。從小到大，她不知道服用過多少天材地寶，我們這些還在後天徘徊的小兵，怎麽和大小姐比？

旁邊的老兵解釋。

欸，告訴你們啊，我是兩年前來的，現在是營裏資格最老的人了。而我來的時候，州長家的公子就已經在這裏一起訓練了。大小姐是一年半前才來的，後來和謝公子不知道怎麽打了一場，啧啧，那場面！

新加入的軍人一臉感慨。

你快接着說啊。

就是啊，幹嘛在關鍵的地方停下來？

這不是吊人胃口嘛。

四周已經圍成了一個小圈子。

咳咳咳，這說話太多就是容易口渴啊。

大哥，來，這是剛買的飲料，冰鎮的，最解渴！

旁邊的人趕緊遞上。

哎呀，剛才訓練太認真，肩膀都酸了！

老兵一臉難受的揉着肩。

我幫您按按。

衆人

……

老兵喝了一口水，享受着身後的按摩，清清嗓子，這才開始。

那時候也正是吃飯的點兒，謝公子和我們在一起吃，那時候他才不到十五歲，才不到一米七，看起來很瘦弱。加上少爺氣質文雅，簡直就像個文弱小姑娘。再加上那時候他留着長發，真是比一般的小姑娘還俊！

相反的是大小姐那時候可不像現在這樣如花似玉，那時候的大小姐一頭短發，一身都是淩厲的氣質，和謝公子的氣質完全相反。

哦，這倒是有點意思。

想不到小姐以前是那樣的，不過公子的變化不大吧，除了頭發。

然後呢然後呢？

有人聽得起勁，對打斷的人有些不滿。

老兵不以爲意，繼續講着。

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事，大小姐突然對公子發動了攻擊，邊打邊罵淫賊！

哦，還有這種事！

衆人一陣喧鬧，更催促着想要聽這種八卦的詳細過程。

噓，小聲點，被小姐聽到還不扒了我的皮！

衆人忙收聲。

那最後怎麽收場的？

有人發問了。

謝晖公子全程都在閃躲，大小姐使出全力也沒能奈何他，隻能收手。後來大小姐每星期來和公子打一次，直到今天，一次都沒赢過。

老兵說到這裏，看了一眼閃避中的謝晖。

我們這些人二三十歲，無一不是内外兼修、後天蛻凡的強者。就說我，一回到家鄉，就連鎮長都要來問候，也算是一方人物了。但眼前這些比我們小得多的公子小姐，在武道上早就将我們抛在了後面。

我們隻是缺少了一點機緣，在早期比不上他們，那我們便加倍努力，就不會弱于人！

老兵的感慨也引起這些軍人的情緒，不過他們不比尋常，将那點憤懑轉化成了動力。

說是這麽說，但要是有一個有背景，有天賦的人，他還有常人數倍的毅力，能付出數倍的努力，這樣的人，你們誰能夠比得上？

老兵沒有了最開始的神氣，反而有些落寞。一開始的一批人，如今隻剩下幾個還在，其餘的早已經成功修煉到後天巅峰成爲了正式的防衛軍。說出這句話，并不是打擊戰友們的鬥志，而是要讓他們更清醒的認識自己，不要好高骛遠。

這……這樣的人有嗎？就算真的有，也不會很多吧？

有人不服氣。

看着吧，你以後就明白了。

老兵不再說話，因爲場上終于發生了變化。

回到場中，有點虛幻的眼球轉動，最後盯住謝晖的身影，這時的眼球看起來凝實了許多。

哧——

一道耀眼青色劍光從眼中射出，直取謝晖而去！

劍氣！

要知道，武道難，難于上青天！人出生時，自帶一口先天之氣，後随着年歲的增長漸漸消散。正常情況下，這個過程會持續六年。

而先天之氣，可以加快人體筋骨、皮肉、血脈、經絡和内髒的強化過程，當然，前提是能夠成功利用。

而武道，正是在先天之氣的研究基礎上發展起來的。甚至可以說，武道發展的過程就是人們對先天之氣的了解過程。到後來武道漸漸完善，武者經過不斷的鍛煉，脫去凡體，全身洗練，便成就了後天大成。這樣的身體，就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純潔無暇。而隻有無暇的肉身，才能吐納天地元氣，化爲先天真氣。後天巅峰的武者一旦煉出真氣，便是返先天成功，從此一身無垢，身體康健。真氣，是武者進入先天的标志。

但這并不代表先天武者就能發出離體的真氣攻擊，畢竟，初入先天的強者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操縱真氣，且真氣的總量并不足以支持這種揮霍。所以，能夠發出離體真氣攻擊的人，已經超出了初入先天的範疇。

場上的軍人都是後天的高手，自然都明白這一點。

居然是劍氣啊，大小姐才剛十六吧，這實力真是變态！

是啊，這下謝公子要輸了吧。這種劍氣可以鎖定目标，應該躲不過了吧。

聽說小姐入先天不到一月，竟然就能發出劍氣了，将來的武功一定會臻至化境！

士兵們看到劍氣，都覺得謝晖沒有勝算了。

隻有幾個兩年的老兵，眉頭皺着，并不發言，隻看着場上淡定的謝晖。

謝晖倒是沒有很多人想象中的緊張感，隻是心中有點驚訝，表情略微嚴肅起來。上次打鬥時，對方才剛跨入先天，沒想到這次進步居然這麽大。

看到謝晖臉上表情的變化，女子終于一改之前的冷漠，嘴角上翹，心裏想着：

哼，爲了教訓你，我放棄了去十大門派的進修，放棄了和好朋友們約定的旅行計劃，放棄了大好的一年半的青春，每天都在練武，舞劍，今天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這近兩年的氣沒有白受！

女子的白皙臉孔此刻比先前更白了，還有幾滴冷汗挂在額角，但她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九天劍舞，據傳來自神秘莫測的守護家族，後來機緣巧合被軍神得到，雖隻有前七式，卻依舊威力巨大，對武者天賦要求極高。

而蒼天之眼，隻是蒼天式的第一招，也是最簡單，最弱的一招。

話雖如此，謝晖卻不會小看這劍法的威力，從小學習龍虎山的武功，他的眼界很高，早認識到這種劍法的不凡。

蟠龍指！

并指胸前，在劍氣刺在他胸口之前，指尖黃色光芒一閃，點在劍氣上，劍氣前進的方向微微變化，擦着謝晖胸口的衣服掠過。

而場上的衆人，隻見到青色的劍光倏然而至，光芒閃過，謝晖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劍氣穿透。

哧——的一聲，劍氣沒入地下，隻留下一個筷子粗細的小孔。

嘶~~

吸冷氣的聲音不絕于耳。

喂喂喂，這……這是……是什麽威力！謝晖可是州長的兒子，不會怎麽樣了吧？！！

事情大條了！

圍觀的軍人嘩然，都有點憂慮，畢竟謝晖爲人不錯，還是州長的兒子，天賦絕佳，這些人都很遺憾。

銀發少女也有點慌亂了，她心裏沒有傷人的想法，隻是對自己估計不足，畢竟她心裏早已經接受了謝晖的強大。

喂，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铿——

少女的長刀落地的聲音。少女雙手顫抖，聲音都哽咽了。

我……我……我不知道……

什麽？

很年輕的，清脆男聲，很好聽的聲音，很幹淨。

咦？

我問你不知道什麽啊，不就是沒打中我麽，你有那麽難受麽？

笨……笨蛋！大笨蛋！裝死的小晖，比熊還笨的大笨豬！！！

少女臉色通紅，撿起長刀飛也似的逃了，留下莫名其妙的衆人面面相觑着。

謝晖早在十二歲時，就已經踏入後天，隻差内外相合，就能成就無垢，進入後天巅峰。

内外相合，是武者修煉的第一道關口，有七成的武者用盡一生也無法踏過。所以，爲了順利破關，謝輝華安排謝晖進入防衛軍預備役訓練。

内外相合，指的是武者的身體修煉，正所謂外練筋骨皮肉，内練五髒六腑。隻有内外皆練至大成，全身合一，才有激發人體秘力，洗筋伐骨，脫塵無垢的可能，而全身合一，必須要進入天人交感的狀态，這種狀态，就是阻擋大部分後天武者進階的最大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