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學不學，願不願！

面對斷愁斥責，小七并沒有退縮，反而是面色鄭重，堅持道：“承蒙錯愛，正因爲宮長老是當世頂級的煉丹大師, 所以弟子才不同意，他以後一定能夠找到更合适的人，來繼承他的衣缽道統，而并非是小七。”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當面決絕，此刻, 宮清塵即使涵養再好，心胸再豁達，臉色也有些陰沉難看，有種所托非人的感覺。

當下，宮清塵眯了眯眼，擺手道：“如此看來倒是老朽多事了，人各有志，是老朽思慮不周，沒有事先問過你的意見，既然你不願學那煉丹之術，那此事作罷，就當我從未說起過吧。”

聞言，木小七微微一怔，知道宮清塵有些誤會他的意思了，不禁張了張口，但轉念一想，搖搖頭并未解釋什麽。

斷愁眉頭一皺，本來還有些惱火小七少不知事，但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卻是比他還要糾結，不禁心中一動, 隐約想到了這其中的緣由，淡笑道：“小七，你不願學煉丹術的原因是什麽？”

木小七聞言，面色顯得有些猶豫，左右看了殿内衆人一眼，方才擡頭，道：“我有師父。”

說這話時，小七臉上已經再無猶豫，而是十分坦然的看着斷愁，目光中的堅毅，沒有絲毫動搖。

聞聽此言，林小媛等人相視一眼，卻是毫不掩飾贊賞認同之色，就連宮清塵都微微一怔，目色複雜，歎息不語。

斷愁哭笑不得，雖然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答案，但不可否認，當木小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湧出一股暖流，感到很是欣慰。

不過斷愁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道：“古往今來，但凡天資絕世者，皆不能以常理視之，君子習六藝，有才之人自可兼修數法，你有這份資質，爲師不介意你觸通旁門，修習煉丹之術，宮老同樣願意傾囊相授，你還有何不滿？”

木小七沉默，好半晌之後，方才搖頭，低聲開口：“可是這樣對宮長老很不公平。”

衆人驚訝，沒想到天真如小七，也會說出如此深沉的話來。

宮清塵眼中閃過一抹精芒，還沒開口，小七已是放下顧忌，直視斷愁眼眸，接着說道：

“小七雖然入世未深，不太懂這人間的法理規矩，但也知道，以宮長老的身份實力，整個中天世界想要拜入他門下的人，都如過江之卿，數之不盡，卻是犯不着爲了小七一人，做出如此大的犧牲讓步。”

“小七，受之有愧。”

沉默一息，宮清塵目光凝視，蓦然開口道：“小七，抛開你心中的愧疚之情，老朽問你，究竟是否想學煉丹之術？”

“想！”

這一次，已經将心裏話徹底吐露出來的木小七，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說道。

“那就好，既然想學，那就不要在推辭了。”

宮清塵臉上陰雲轉晴，露出一抹笑容，道：“世人皆言，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在老朽看來，伯樂難尋，這千裏馬同樣難覓。”

“小七，老朽活了數千載，這紅塵萬丈，閱覽人間無數，但并非人人都能入得了老朽法眼，真正能夠令老朽心動，想要傳下一技者，唯你一人而已。”

木小七聞言，身軀一震，有些震驚的看着宮清塵，想不到這相交不深的丹閣長老，竟會是如此看重于他，眼中亦是閃過感激、驚訝、猶豫之色，卻是不知該如何回答對方。

這時，蒼鴻道人看出小七的猶豫，決定幫宮清塵一把，撫須含笑道：“小七，仙道修行者不少，但卻并非人人都有成爲煉丹師的潛質，丹道修行到了宮道友這個層次，其實找到一位合适的傳人，傳下道統，遠比一些可有可無的虛名重要的多。你所說的不公平，其實可能并沒有你想的那麽重要。”

“相反，你今日要是不答應的話，宮道友反而會更加失落惋惜，同樣，宗主也會爲此感到失望，你身上肩負的責任重大，代表的不止是你一人，更關系到我們整個宗門，日後是否能夠興盛，将這丹道傳承下去。”

“我這麽說，你能懂嗎？”

蒼鴻道人字字句句，言淺意深，如同一柄柄巨錘，敲打轟擊在木小七的心神之上，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他呆呆的看着蒼鴻道人，又看向宮清塵，以及身邊玄天宗的長老弟子們，看到的，卻是每一個都帶着平靜默然之色。

至此，他心中的理解崩塌，一些從未有過的認知明悟，漸漸湧上心頭，他擡頭仰望着大殿深處那尊淡然如仙的身影，腦海中回蕩着蒼鴻道人剛才所說的話，竟不知該以何種态度去面對。

有不解師意的愧疚。

有堅持自己的兩難。

有心志搖動的彷徨。

有肩負責任的迷惘。

木小七不知道，爲什麽學這煉丹之術，突然之間就非得是他不可，爲什麽宮清塵如此巨大的犧牲，卻讓所有人都對此感到平靜坦然，他明明受之有愧，卻莫名肩負起了整個宗門的丹道延續。

責任之大，重如泰山！

學，還是不學？

木小七一張粉嫩好看的小臉，此時都皺成一團，陷入到内心的掙紮煎熬之中，一方面，他對丹道充滿了向往好奇，另一方面，他又實在不願意，讓宮清塵将自己一身巅峰造極的煉丹術，就這樣籍籍無名的交到自己手裏。

在潛意識之中，他總覺得大千世界能人輩出，以後未必就沒有煉丹資質絕佳的人出現，能夠繼承衣缽。

到時候，宮清塵未必不會後悔，今日做下的決定。

就在木小七内心飽受煎熬，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斷愁看着他，含笑道：

“小七，你确實是那匹千裏馬，這點無需妄自菲薄，爲師當初願意收你爲徒，帶你離開碧遊洞天，就是因爲看重了你的資質，包括前不久助你成道的壺中仙以及宮老，他們都是如此。”

“你有這個潛力，也希望你不要辜負了我們的期望。”

斷愁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悠然道：“如果你是擔心愧對宮老的話，那其實大可不必如此，爲師并非心胸狹隘之輩，當初既然能夠讓哪吒做江雲飛的二師父，也同樣允許你拜宮老爲二師父，關鍵，還是要看你願與不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