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真命天子



不因相見,憑借想見就見。

我不難過,如你你不難過。——任小姐

第一節:棋逢對手

三人聽到了這聲音都是打了一個寒戰。淩雨聰先朗聲道:“小生拜見五行狐掌門,祝掌門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哼,小子挺會說話。不知你有什麽事情找我?進來吧。”

門虛掩着。說完,三人便推門而入。隻見裏面擺設極爲樸實,倒是像極了尋常農家人住的屋子。唯一一點不同的是,這裏面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裏面生長着各類毒物,有五步蜂、奪命蠍、斷腸草等毒藥,讓人看了膽戰心驚。淩雨聰剛剛放下的心,現在又提了起來。他不自主地握了握淩雪凝的手。

從内屋走出一位極爲矮小的、卻精神矍铄老人,臉上畫滿了圖案,讓人不忍直視。這老人開口道:“你們兩個武功不淺呐。粟兒,他們找我五行狐作甚?”淩雨聰這才知道,這管家叫粟兒。

淩雨聰便道:“此件大事關乎本門派安危,不便讓他人得知。”粟兒心領神會,便一拱手,走出了小屋。

“你們可知道我現在不見客!我怎能聽你的一面之詞就信你?還是武功決一高下!”說完,他拿起雙蛇拐杖就朝淩雨聰擊來。

淩雨聰大叫道:“凝兒快閃開!”隻見拐杖如疾風般揮向淩雪凝,淩雪凝大驚,想要避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淩雨聰忙展開上等輕功,直面到拐杖前,一掌打向拐杖上的蛇頭。

淩雨聰知道這蛇頭上有劇毒,可是在這緊急關頭,隻有打向蛇頭才能控制住對方。隻見一掌下去,蛇頭震動了幾下,五行狐迅速縮手,拐杖脫手,落在了地上。

淩雨聰忙躬身道:“小生多有得罪,望掌門人沒傷到身體。”淩雨聰知道,五行狐還生着病,可是他的脾氣也确實古怪的緊,剛來拜訪就要置人于死地,不由得十分驚恐。

五行狐大笑了幾聲,道:“公子快請起。哎呀,我也是幾十年沒碰到過你這樣的人才,一掌就震得我拐杖脫了手,果真是武功比我強的多了!可這拐杖上有劇毒,隻要碰到皮膚,人頃刻就會七竅流血,當場倒斃。你居然絲毫不受影響,真是了不得的人才!”

淩雨聰道:“掌門人大病未愈,小生便和大師交手,萬萬不該,希望掌門不要見怪,小生獻醜了。”

“哈哈哈哈,你這一掌純陽之氣極爲飽滿,真氣太足,居然震得我也扔了拐杖。你這是獻醜,那我的毒器還叫毒器麽?你也才二十幾歲的樣子,武功便能勝過我這鑽研幾十年的功力,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淩雨聰心中也是十分感激這《天陽傳》帶給他的無限益處,看五行狐态度轉好,心下稍寬。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找我作甚了。”

淩雨聰看了看淩雪凝,道:“我們在江湖上得知,仞鼎派與柳山派翻臉,柳山派要求任毒教支援。此時可當真?掌門人可曾跟仞鼎派有何瓜葛?”

五行狐微笑道:“江湖上人多眼雜,這等事情怎能說信便信?前段時間我生了大病,多虧了淩掌門前來探望,這教中事物才得以安穩。至于柳山派,我們向來沒什麽來往,若是仞鼎派與柳山派爲敵,我們任毒教自然是支援仞鼎派了。

”淩雨聰想,爹爹果然是多疑了。任毒教跟仞鼎派關系密切,更不可能聯合柳山派對付仞鼎派,也不會跟玉羅刹有什麽關聯。又想到柳山派做出各種偷襲的事情,十分不齒,看五行狐與爹爹所說相符,心中甚是寬慰,便道:“此來自然甚好。柳山派雖号稱佛門大派,可最近做的事情實不屬佛門子弟所作爲。如此這般,兩派若是聯手,柳山派定能覆滅。這樣一來,江湖上便可避免一場大劫難了。”

“嗯?不知柳山派做出何等事情,讓公子如此惱怒?”

“據說,這柳山派在仞鼎派探望任毒教時,乘亂偷襲,仞鼎派死傷大半,多虧了淩達歡拼死抵抗,突出重圍。

仞鼎派整裝弟子,後在柳山與柳山派決一死戰。柳山派倉皇而逃,仞鼎掌門居然就放過了他們。柳山派道要找任毒教支援,事實上卻是有可能借任毒教之手除掉仞鼎派,再趁掌門人您大病之時,乘虛而入,将任毒教一網打盡!”

“什麽!有這等事!我們派雖少跟柳山派來往,可也是看在柳山派都是尼姑,向來十分敬重她們的爲人。她們爲了本派的名氣,居然要除掉我們兩大派!好嘛,隻要我五行狐還活着,就絕不讓她們做何出格的事情!”五行狐臉漲的通紅,一股真氣從頭頂上冒出來。

淩雨聰看着這個場景,突然發現自己體内的真氣有些翻騰不均,他想是自己在柳山對付師太時,用武過度,又加上和兩大高手過招,導緻體内真氣不平衡。當下暗暗運功,調理真氣。

五行狐接着說:“我研究了一輩子毒器,最終還是敗在了毒器上。這《五毒經》害人不淺,我過度鑽研,竟是着了自己的道。我知道我命不長久了,也是,我也八十多歲了,這掌門之位是該傳下去。我就是希望,有生之年,還能再見盈兒一面。唉,我虧欠了盈兒太多,現在卻是沒有機會償還了。”說完歎了口氣。

兩人這才知道,任大小姐原來叫盈兒。淩雨聰看到五行狐歎息生命無常,自己也暗暗想着玉羅刹的事情。

淩雨聰忽然想起玉羅刹塗在包裹上的毒藥,爹爹說是隻有在上有記載,而又是在任毒教裏。當下便道:“大師傅,請問您跟玉羅刹關系如何?”

“玉羅刹是的人物,與我們任毒教着實不來往,所以我也沒見過她,隻是聽他人說之前她罪惡多端,近來跟了仞鼎派少掌門,棄惡揚善了。”

聽到自己,淩雨聰臉色微紅。可是這毒藥絕不可能是玉羅刹自己研制,便又問道:“那貴派近來可曾丢了什麽東西?”

“丢東西麽倒是沒丢什麽對了,我之前研制的麇筍散少了許多,這麇筍散是我研制的劇毒毒藥,可是丢的時候還沒有完全煉成,不知哪位偷取了這個。要知道,那未煉成的麇筍散可是對身體無一點害處,初次碰到的話觸摸處會有輕微的淤黑,但過不多時便會自己消除。而煉成的毒性可就不一般了,稍微碰到一點,就會中毒,且毒性一個時辰後才會發作。但一個時辰之後,隻有我教的溫純解毒丸才能解毒,否則就無藥可救了。”

淩雨聰聽到這裏,心下稍寬。想到自己中的是未煉成的麇筍散,不會對身體有何影響。

突然淩雪凝對淩雨聰道:“你沒聽爹爹說,給你療傷之時,費了他許多的内力?可是這既然是沒有毒性的麇筍散,怎的又給你用桃花散,又用上乘的内功給你療傷,還隻是稍見好轉?”

淩雨聰聽淩雪凝這麽一說,不由得背後冒出一陣冷汗。他想到一件事情,可是隻是自己想了一下,卻又不敢再想。事實上,他是不想也不敢承認這件事。

第二節:危機迫近

淩雨聰的念頭轉瞬即逝,他随即道:“任師傅,多謝你了。我們這就告辭。”

突然,五行狐一變臉色,道:“進了鬼門關,還能出得去?看招吧!“說完,手拿兩隻奪命蠍,運以極大内力擊向淩雨聰。

淩雨聰大吃一驚,想這世上高手真是多得不得了,剛剛都沒看到他如何拿到奪命蠍,就已經發動攻擊了。淩雨聰知道這掌門人脾氣甚是怪異,上一秒笑容滿面,接着就會大動幹戈。他絲毫不敢懈怠,氣沉丹田,雙掌發力,掌風直擊向兩隻毒蠍。

五行狐趁這當口,拿起三叉戟,打了一個空翻,三步并作兩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向淩雪凝。五行狐知道,淩雪凝武功尚淺,淩雨聰絕對會爲了保護妹妹而中這奪命蠍一刺。要知道淩雨聰雖然有的保護,奪命蠍的毒性可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的。就算是不危及性命,也得用許多功夫調理運氣,這些時間足夠緻兩人于死地了。

淩雨聰果然如五行狐所料,抽身上前擋在了淩雪凝前面。雙掌揮向三叉戟。五行狐接着揮出兩隻毒蠍,眼看着雙爪就要碰到淩雨聰衣襟了,他急中生智,向後一個打滾,足足翻了五個空翻,又一個趔趄,方可站立。淩雪凝看五行狐十分毒辣,不可靠近他,連忙飛身奔到哥哥旁邊。

淩雪凝看淩雨聰氣息不勻,表情略爲痛苦,焦急道:“哥哥,你還好吧?”

淩雨聰自己也是十分納悶。以他的功力,一連翻幾十個空翻都不成問題,今次怎的隻做了五個,就已是氣喘籲籲的呢?若真是打鬥過度而導緻的内力消耗,剛才的調氣也足以恢複了。淩雨聰又想自己可能是中了五行狐的毒,但憑自己的眼力,決計不可能看不到他下毒。突然一個暈眩,差點就要昏倒在地。淩雪凝連忙扶住他。

淩雨聰怒道:“大師好生狠毒!你可給我施了什麽毒藥?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竟做出這等事情。好心來提醒你,卻是當作驢肝肺!若不是我們,你們任毒教難道不是有滅頂之災嗎?”

“我五行狐一輩子,做事坦坦蕩蕩,絕不會在談話的時候下毒!但我最痛恨的就是武功比我高的人。你小子武功這麽高,我當然不能讓你活着出去!”

淩雨聰聽到這個,不禁暗暗心驚。若是剛剛說出了自己的來曆,恐怕仞鼎派也要受到牽連。到那時,不禁兩派不能同仇敵忾,恐怕本派也會遭到左右夾擊。想到這裏,自己必須拼死一戰,他從淩雪凝包裏抽出,向淩雪凝一點頭,兩人都已心知肚明:淩雨聰要使這許久不用的。他知道自己體力不支,卻不知是何緣故。既然不能硬碰硬,就隻能以巧取勝。可他又擔心自己練了天陽真功後,會無法施展仞鼎武功,不禁手心出汗。

不料,五行狐放下武器,坐在了地上。他語氣一變,凄慘地道:“天下五大高手我都打遍了,他們武功都比我高,可是沒有一個能夠抵禦住我這劇毒之物。這韻天炊,是這五個裏面武功較弱的一個。跟他對決時,我馬上就要輸了,可是我放出這奪命蠍,沒想到就真的奪了他的命去。我也隻是想取勝,并不想傷他性命。心裏不免有些内疚。從此,遇到高手我就用這奪命蠍,隻要哪位高手能抵擋得住,我便自刎,以償還韻天炊的性命。現在你未曾受傷,是你的福氣。我也就要去見他了。”說完,三叉戟就要刺向自己。

淩雨聰這才知道,自己小時候,爹爹的師父韻天炊突然失蹤,原來就是這麽死的。痛恨不禁油然而生,但由于他跟韻天炊的感情并不是十分深厚,以至于也不是特别悲傷。看到五行狐要自殺,卻大吃一驚,心底冒出一股敬佩之情。

“大師休得做傻事!”淩雨聰飛身上前,打向五行狐手中的三叉戟。這也是好大的威力,竟震得三叉戟幾尺開外。

沒想到五行狐死意已絕,當下閉上眼睛,盤腿打坐,雙手放置腰間。

淩雨聰見了大驚,他知五行狐要自斷經脈,當下躍步向前,“刷刷刷”點了五行狐渾身上下十三處大穴。又各往他身體要處送去幾股内力,讓他無法經脈自斷。

“小生不知道大師有這樣的承諾,多有得罪,還請掌門人原諒。”

掌門人怒火中燒:“你攔着我幹嘛!我馬上就要病重而死,這樣做,我也是死的心安理得。不然,你讓我去了陰曹地府還惦記着這件事,我實在是受不了。你若是不把我解開,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大師你要想想,整個的任毒教若是群龍無首,這個教還能維持下去嗎!這是你一生的心血,不能這麽白白斷送啊!”

“我雖在這最内室,與外面隔離,可是這教中的事情我還是多少了解的。現在教裏各自争權,都想我死了輪到自己當掌門人。唉,真是枉費了我一生的栽培。看來任毒教氣數已盡,這是天意啊!我真想撒手不管了,而且我的親人也都離開,我也要去陪他們了。”說完,淚水潸然而下。五行狐雖然是格色之人,可談到教中之事也不免真情流露。

淩雨聰想到外面你争我鬥,也不禁歎然。他想怎樣才能讓五行狐不死,突然他摸到侍衛給他的包裹。心中有了主意,便接着說:“掌門人,其實我小妹中了你的奪命蠍的毒,不知你能否斷了輕生的念頭,畢竟整個任毒教都缺不了你,而且仞鼎派也要你們去支援,怎能撒手不管呢!這樣吧,若是大師決定繼續統領任毒教,我和小妹便輔佐五行狐,解決篡權的人,如何?”

“你們兩個哪有那麽大的能耐?還有,你說她中了毒,怎的完全不發作?告訴你吧,這一旦被奪命蠍蜇到,當場就暴斃而死!”邊說邊指着淩雪凝。

淩雨聰微微一笑,拿出那個包裹:“掌門人,多虧了守衛給我們這奪命蠍的解藥,小妹才能幸免一難。希望大師能替我多謝那守衛救命之恩。”

“哼,是這樣。這解藥我隻給過悟兒,料想是他給你的不錯吧?我本就好生喜歡悟兒,老實本分,這次确實應該好好獎賞他。好吧,既然這樣,這次就饒了你們,下次可就沒那麽簡單了!”說完仰天長笑。

淩雨聰看事情辦成了,當即跟淩雪凝齊聲道:“多謝大師!”

五行狐接着說:“你們兩個答應我,要輔佐我興旺任毒教。不如你們就入教,看你們武功高強,又是至善至美之人,賜你們左右護使,就此跟随我吧。”

淩雨聰一聽,受了不小的驚吓。他想着,自己本就是仞鼎派的少掌門人了,怎能再加入任毒教呢?若是跟五行狐坦白事實,他又擔心會牽扯到仞鼎派。雖說仞鼎派勢力強大,可任毒教也是非同小可,若是真一場惡戰,還不知道誰輸誰赢。若是柳山派此時加入,仞鼎派自是必敗無疑。就算淩達歡和淩雨聰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敵不過兩派幾萬人的攻擊。當下十分糾結,思考該如何回答五行狐。

忽然,見管家進入小屋,道:“掌門人,仞鼎派求見。”淩雨聰暗喜:爹爹好快的腳力,這麽快就到了。

管家接着說:“柳山派也來了,且等候多時。”

淩雨聰大驚,話脫口而出:“什麽!柳山派也到了?他們沒打起來嗎?”

管家道:“柳山派自忖自己人單力薄,不敢妄自挑戰仞鼎派。聽守衛道,兩位長老倒是氣得不行。”

五行狐怒道:“她們還敢有氣!看來柳山派自己找上門來尋死了!讓她們見識見識我們任毒教的厲害。若是仞鼎派也來支援,我們正好趁機拷問她們柳山派!我們走!”說着向淩兄妹一招呼,便飛身出了小屋。

淩雪凝道:“三派碰面,必是一場惡戰!”“我看事情沒那麽簡單,柳山派本就是捏造事實的一方,居然還有膽量來這裏挑釁,其中必有隐情。我們快走!”

說完,兩人也走出了内室。

第三節:涸轍之鲋(fu四聲)

兩人雖均已憑借上乘輕功,但任毒教宮殿實是曲折無比,加上每一關都有衆多守衛阻攔,多虧了淩雨聰記憶力好,将過關暗号全都記得一清二楚。饒是這樣,兩人還是用了老大功夫才走到了殿門外。兩人十分擔心五行狐脾氣暴躁,若是跟兩派交上了手,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果然不出所料,殿門外三隊大軍整裝待發,随時準備一場大戰。隻看柳山派掌門定懸師太親自上陣,雙眉過肩,臉色祥和,面容紅潤,嘴角略微上揚,一看就身負極高的内功。看她正跟五行狐打的火熱,而淩達歡老兒在一旁觀戰,看樣子是等五行狐危機時幫他一把。而柳山長老定靈、定若在掌門人左右,在定懸不濟時,随時準備拔刀相助。

饒是五行狐武功奇妙,又有劇毒毒藥相助,可糯無惑還是那把破爛蒲扇,好似一條盾牌,能擋住所有武功的襲擊。看那五行狐手拿雙蛇拐杖,揮舞的如一根針一樣自如。手臂勝似六臂,抗住萬萬千千斤的重物。他左一戳,掀起一陣毒風,接着手拿蛇頭,一招揮向定懸。隻見定懸沉眉吐氣,蒲扇如風輕,以軟克硬,卻似有萬萬千千斤的力量,直碰上雙蛇拐杖,卻見拐杖微微搖晃。一把蒲扇使出千萬種變化,隻看得人眼花缭亂、目不暇接。她向上一擊,向下一拱,乍一看完全不成章法,實是無招勝有招。

定靈、定若是第一次看掌門人發功,隻看得她們大汗淋漓,心驚膽戰。而淩雨聰也是極少聽說糯無惑的名氣,實是不知有這樣一位女中豪傑,心中自知跟自己武功不相上下。

五行狐看短時間不能取勝,心中一急,又使出陰險招數。左手兩隻奪命蠍直擊糯無惑面門,看得定靈、定若大叫一聲,她們自知奪命蠍是天下第一毒物,隻要被碰到便頃刻斃命。心中大驚,便要上來支援。

淩雨聰看五行狐這一招實是陰險之極,自己也是負絕世輕功,才能躲開這一招。看定懸師太性情溫和,不會發暗器,加上她年事已高,便擔心她躲不過這一招。手心不禁爲她捏了把汗。

淩雨聰自是比五行狐更嫉惡如仇,可是剛剛看定懸輕松自如的對招,敬佩之情早就油然而生,想到這才是大師級的風範,自己又是萬萬不如的了。當下對她的痛恨也是減輕了許多。

隻見定懸不慌不忙,仍是紮個馬步。要知道那五行狐手法之快,實是無人能及。可定懸看着要到臉前的奪命蠍,隻是微微揮了蒲扇,“砰砰”兩聲,奪命蠍竟然死在了地上,而定懸毫發無傷。

五行狐看暗器被揭穿,十分羞愧,當下咳嗽兩聲,退回了任毒教大隊之中。

誰也沒有看清在那一刹那,定懸怎就将蒲扇,遮擋到了臉上,從而沒受到奪命蠍的摧殘。想到剛才的驚險,衆人都是舒了一口氣,連痛恨柳山之極的淩雨聰也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定懸悠悠地道:“善哉善哉。我佛門弟子本不希望打打殺殺,求你們任毒教實是迫不得已,可五行狐掌門還沒待客就已見了招數,不知爲何如此動怒。”

五行狐怒道:“你們柳山派,表裏不一,看上來你們是正派,其實真不曾想你們有這樣的鬼腹,真是蛇蠍心腸!”

“你們任毒教怎麽說話呢!還要不要臉了!”原來這是那個傻的定儀師太發話了。

“定儀,休得無禮!”定靈長老道,“掌門人,我看這其中定有誤會。我們幾個月前得知五行狐掌門身染重病,十分危機。整個柳山上下除了定懸掌門和幾個大弟子守山,其他弟子都來慰問任毒教。可是路上受到這仞鼎派的偷襲,我們傷亡慘重,後回山之時又遭到大戰,我們實是不敵,便決定請任毒教支援,共同對付仞鼎派。沒想到今天在這裏遇見他們,真是倒黴之極!”

隻聽得仞鼎派中一片謾罵之聲。淩雨聰聽了也是氣極,怒道:“你們這些師太也太颠倒是非!明明是你們做事不齒,卻推到我們頭上,不知哪來的臉面!”

仞鼎派衆人大聲附和道:“就是!侮辱了佛門!”“太不要臉了!”“有愧于佛門正派!”

糯無惑冷笑道:“善哉,這是天大的笑話!難道閣下便親眼見識我們柳山派殘殺仞鼎派了?我們素來敬仰仞鼎派爲名門大派,可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真不怕江湖上恥笑?淩達歡,我跟你也是多年的交情,不知你爲何做出這等事情來對付我?我可什麽時候得罪過你?我看那,你是越老越糊塗,你若是想除掉我們柳山,那是妄想!”接着任毒教和柳山派均是一片嘈雜之聲。

淩達歡聽了,也不作聲,隻是冷笑。接着道:“不知你們柳山派玩什麽花樣,定懸師太,你年輕的時候,野心可也是大的很,多次跟我比武,都想置我于死地,可有此事?”

定懸道:“此事确是不假。可到了中年我便知道,這人的一生紛紛擾擾,換來的又有些什麽?這也是我決定削發爲尼,從此出家的原因。這道理我早就懂了,可你都這麽老了,卻還是參不透。善哉善哉!”

淩達歡接着道:“事實大家都很了解,不知師太爲何突然做出這種舉動。請任毒教還做出分辨。”

淩雨聰素來了解爹爹的品行,爹爹爲人一身正氣,絕不可能侵犯别派。可看到糯無惑如此風氣,卻又不敢相信柳山派會這麽做。他一時也是不能分辨。

五行狐發話了:“無論你們兩派如何,若是你們哪一派對我們任毒教有侵犯之意,我五行狐隻要還活着,絕不能輕饒!”

隻聽得定若道:“罷了罷了,這乃是我柳山派的宿命,也是氣數盡了。這掌門人還沒傳下去,便要斷送在我自己手中。”

沒想到五行狐全然不理,他接着道:“今天我心情好,跟兩派的糾葛,就先放下。你們兩派的恩怨,我們任毒教再也不插手了。因爲我有幸遇見兩位武功卓絕的後生,他們武功比我高強。任毒教又添兩員大将!我已決定将他們兩個設爲左右護使,同我一起管理任毒教!”說完,任毒教大軍一片歡呼之聲。

淩兄妹十分慌張:“五行狐掌門,我們來的匆匆,未曾禀告來曆。”說完淩雨聰道:“我便是仞鼎派的少掌門,淩雨聰,她則是小妹淩雪凝。我們本是屬于仞鼎派,萬萬不能入任毒教。還請大師恕罪。”

五行狐變了臉色:“什麽?你們竟是淩達歡的兒女?”

淩雨聰剛想緻歉,隻聽淩達歡道:“兩位所言差矣。我淩達歡老年得子,隻有兩個兒女尚小,還不過十歲。不知我老兒何時平添這兩個大孩子?我還要多多恭喜五行狐掌門,得到這兩位豪傑,真是任毒教的福氣喲。哈哈~~”說完了大笑幾聲。

淩雨聰聽到這如五雷轟頂。他和淩雪凝忙道:“爹爹您怎麽了?您難道被下藥了?怎能不認我們呀?!”

五行狐嘿嘿地道:“你們兩個小鬼頭,不想入我任毒教,嫌我們邪氣重是不是?告訴你們吧,有我在這,誰也不會虧欠了你們!”

淩雨聰哭着道:“爹爹,您怎能不認我們?”說完看蟹金靈,蟹金靈居然以一種極爲陌生的眼光看着他。再看小輝,竟是躲到了蟹金靈身後。淩雨聰看其他仞鼎弟子,均都不是之前親切的眼神。淩雨聰知道,仞鼎派定是被柳山派給報複了,若是仞鼎派不認淩家兩兄妹,柳山派也就除去了兩大強敵。

淩雨聰不禁對這種行爲切齒,便質問定懸師太:“你們柳山派好生狠毒,竟然給我們仞鼎派下了迷藥,想把我和妹妹都隔離出仞鼎派,你們好取勝是不是!”

“善哉善哉,老尼怎能做出這種事情,你們若是仞鼎派弟子,淩達歡應是十分清楚。”

淩雨聰這時隻覺定懸的溫柔越來越令人厭惡,便看向淩雪凝。隻見淩雪凝也是咬牙切齒般地對着柳山派。淩雨聰本打算拼死跟柳山派一戰,這時五行狐道:“你們兩個到底玩什麽花樣!若是我們任毒教你們不願待,趁早離開這裏,不用繼續演這出戲了!”

淩雨聰看着柳山派,想着不知自己犯了什麽罪要這樣對待自己。隻覺天旋地轉,急火攻心,眼前一黑,便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四節:百喙莫辯(hui四聲)

也不知在黑夜中究竟沉睡了多久,淩雨聰一直在不間斷地做噩夢。忽然想到爹爹遇害,又想到淩雪凝受任毒教的虐待,最後還想到玉羅刹慘死在山林中。他隻覺渾身無力,眼睛沉重得像是粘住了膠。一會感到自己身體内極其的冰寒,如入零下幾十度的冰窖;一會又覺得自己處身刀山火海之中,燥熱得嘴裏能噴出火來。

就這樣忽冷忽熱的,淩雨聰終于在一個大雨之夜,睜開了眼睛。他此時神智還不甚清醒,但能夠看到自己躺在一張有着繡花被子和鳳凰枕頭的床上,床上的紗帳繡滿了牡丹、月季等大花,秀美得令人陶醉。

淩雨聰微微能判斷,自己是被一位女子所救,自己也許就處在這位女子的閨房中。淩雨聰想到這裏,有些臉紅,便掙紮着要起來。可就這麽一動,隻覺五髒六腑都被掏空了似的,牽動了神經,使得淩雨聰不自覺地大叫了一聲。果不其然,這叫聲一傳出去,就有一位妙齡女子奔過來。隻見這女子頭戴羅冠帽,臉上蒙着一塊紫色紗巾,身穿藍色綢緞。雖隻能看到她的雙眼,卻隐隐透出一股陰寒之美。

她開口道:“你醒了?感覺怎麽樣,還是很疼嗎?”語氣中透露一種關心的語氣。

這女子聲音極是動聽,吐字說話都十分溫柔,比起玉羅刹的聲音,反而悅耳了許多。淩雨聰聽着,漸漸地也忘記了疼痛。

淩雨聰道:“還好了。閣下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我是暈倒在任毒教的外堂。”

“我是誰并不重要,倒是你暈倒了,是我把你送到這裏療傷。”

“三派之戰,姑娘也在之中?”“我并不屬于任何一派,隻是無聊湊個熱鬧,看你暈倒,便有意展示一下能耐,救你一救。”這姑娘嘴上毫不服輸,救人也要說逞個英雄。

淩雨聰一笑,接着道:“這不成是你的房子?””

“不錯,我就住在這裏。”這女子說完,别有一股嬌羞的語氣。

淩雨聰又道:“這樣啊。我睡了有多長時間了?”

這女子道:“喲,差不多得有一個月的日頭了吧。”

“居然這麽長時間了!你說療傷,我是受傷了麽?”

她沉重道:“你倒也沒受什麽傷,隻是你體内的真氣異常之極,仿佛有一股妖邪之氣控制着你的真氣。而你的真氣太過強盛,總是抵抗那一股外來之氣,使得越是抵抗,妖邪之氣越發厲害。這才使得你的内力越來越不受控制,發招不可,卻屢次感到體内翻江倒海,有暈倒等症狀。”

淩雨聰從來都沒對人說過感到自己體内真氣不正常,這女子一試便都試了出來,他也不禁暗暗佩服她的内力深厚和醫術高明。

“我因學過毒煞求敗的天陽真功,以至于内力比較充沛,所以才會有相抵的情況。”

女子語氣一變,道:“毒煞求敗?你能學到他的武功?沒想到這天陽真功如此大的威力,也不能抵抗這毒氣,可見它的不凡。要我看,這注氣之人定是看準了你内功強大,才用這一招。若是武功平凡的小輩,這外來之氣便不起作用了。“

她接着說:“我雖然療傷有獨到之處,可你這一股氣反而是愈演愈烈,愈發得嚴重,我是制服不了的了。你須抓緊時機找内力更強的人幫你,否則等到它肆虐之時,便是無藥可救之日。”

“那姑娘覺得我還有幾日的時間?”淩雨聰頗爲擔憂地道,他知道他還不能死,因爲爹爹妹妹都不知道如何,玉羅刹也沒有找到,他還有好多事情要解決。

“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多則一月,少則十幾日。唉,我雖竭盡全力,也隻是控制住了一時,幾天内它還會冒出,到時你的痛苦,卻是今非昔比了。”

“我曾懷疑是任毒教掌門給我下的毒,但後來看到五行狐雖然脾氣壞了點,爲人還是剛正不阿,想必不會置我于死地。更何況,他還邀做護使,決計不可能這樣。”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就不怕這五行狐騙你做護使,實是伺機除去你一大敵人?你難道不知道他一生最恨的是比他武功厲害的人?”這姑娘說到這裏,語氣變得頗爲嚴肅。

“姑娘怎的了解這麽多?難道姑娘是任毒教的人?”

“呃,這倒不是。隻是有幸我跟五行狐掌門交過手,淵源頗深,以至于對他還是有了解的。”

“喏。這麽說來,實是他作祟無疑?”

“這倒也不是,他雖有害你之心,可是這功夫決計不會是任毒教的功夫,我跟他過招之時,他從來不曾用過。”

“嘿,姑娘還道我天真。姑娘怎就知道,他不用的武功,就是他不會的?姑娘也忒傻了點。”

“我傻,就你聰明,行了吧!對,你名字中就有聰,果然是自作聰明。”她憤憤地道。

“喲,姑娘嘴上毫不饒人呀!我不曾說出姓名和來曆,姑娘怎知道的如此清楚?莫不非是雙面一類的人?”

“這……淩大俠的名号,江湖上鼎鼎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呀!”

淩雨聰笑道:“不敢當,不敢當!”

兩人越聊越無拘束,淩雨聰的心情也漸漸好轉。突然淩雨聰一時好奇心起,一把扯下了她的面紗。

這姑娘猝不及防,沒來得及抓住,面容呈現在眼前。她大叫一聲,淩雨聰看着她也是吃了一驚。

淩雨聰一直認爲的瓊瓊少女,竟是一位年過花甲的婆婆。淩雨聰看到她的本貌,心中的無所顧忌馬上收了起來,當下緊張地道:“小輩甚是無禮,不曾知道老婆婆也有如此悅耳的聲音,隻道婆婆是一位妙齡姑娘,還望婆婆不要怪罪。”說完,将面紗還給了她。

淩雨聰這才知道,爲何一位年輕少女,會懂得如此之多,像是飽經風雨滄桑。原來并不是所想的那樣。

婆婆一愣,馬上拿過來,慌忙地戴上了。她沉默了許久,怒道:“大家都這麽說我,可是你是第一個知道這個真相的。哼,還沒有幾個人敢掀我的面紗,你膽子也太大了點吧!”

淩雨聰聽婆婆責怪,更爲擔憂,道:“小生适才甚是莽撞,還望婆婆原諒。”說完就要下床,作揖。

婆婆忙扶住他又躺下了。她一歎氣,道“算了,看在你重傷的份上,我就不怨你了。以後記住,不要再做這等事了。”

淩雨聰忙道:“晚輩謹遵婆婆教誨。隻是晚輩有一事相問。婆婆如何這麽大年紀,還能擁有如此年輕的聲音?”

“我自幼就愛學唱調琴,也許是這些許年來一直練習的緣故吧。”

“是這樣。那婆婆能不能也教我彈琴?”

“既是如此,也是我們有緣。那我就教你一曲《禅心素文經》。這首曲并不好彈,你練好了,對你的武功大有長進。說不定,也能減輕你的痛苦。”

淩雨聰喜道:“多謝婆婆傳授,淩雨聰定不辜負婆婆期望。”

婆婆噗嗤笑了一聲,道:“不用說這些客套話啦。你現在傷還沒好,還不能練琴。等過幾天能下床走動了,我再教你不遲。”

就這樣,淩雨聰受婆婆的恩賜,跟着調了一個周的氣。覺得可以下床了,便開始學起彈琴。淩雨聰全然沒有音樂底子,沒彈過琴。但經過婆婆的指導,進步與日俱增。連婆婆都誇獎他有彈琴的天賦。後來,《禅心素文經》練熟了,婆婆又陸陸續續地教了他許多的曲子彈。他平日閑的無事,便經常練習。沒想到,邪氣發作之時,彈彈曲子,痛苦也就減輕了不少。淩雨聰也是把自己的故事講給她聽,婆婆總是耐心地記着,這給淩雨聰莫大的安慰。淩雨聰心中也是十分感謝這位救命恩人,若不是她傳授彈琴的方法,淩雨聰仗着有天大的能耐,也是無法控制那妖邪之氣。

就這樣,兩人邊調氣,邊彈琴,已是過去了半個月了。

淩雨聰還是經常夢到玉羅刹,每當他從夢中驚醒,老婆婆總會笑着對他道:“婆婆在這,别怕。”接着給他唱起了歌,安他入眠。可他不知,婆婆經常是擔心他的病情,整夜的不睡。

這半個月,每當淩雨聰問起婆婆的身世、姓甚名什,婆婆總是笑而不語,扯開話題。以至于在淩雨聰心中,婆婆依舊是個謎一樣的女子。他雖不曾見婆婆練武,但婆婆的武功定是不弱。

這幾天,淩雨聰看毒氣還沒有肆虐,不禁欣喜。心中也想到要去詢問一下婆婆,爹爹和妹妹的消息。

淩雨聰還沒開口,婆婆便已心知肚明。她道:“你現在雖然控制住了,但是保不定那一天就會發作,你一定要按照我的方法,每天納氣吐氣,減少發作的幾率。”

“我知道,那淩達歡老兒說,你和你妹妹不是仞鼎派的,你一定很受打擊,不然也不會輕易就暈倒。我看他不是受人指使就是被人迷糊了。”

淩雨聰聽到這裏,心中擔憂之情又生長,那股氣便又要複發。

幸得婆婆眼尖,看到淩雨聰氣息不勻,忙拿出琴來,彈奏了一曲《禅心素文經》,他才慢慢穩定下來。

婆婆看他好轉了,便道:“你先别擔心這件事情。那天我帶你回來後,聽江湖人衆說兩派已經離開了任毒教,多虧了五行狐及時表态,才避免了一場大戰。兩派均聲明說,糾葛暫時放下,但也隻是暫時的。淩雪凝留在任毒教當她的護使。她被爹爹排斥,也是迫不得已才這麽幹的,你也别太怪他。五行狐雖脾氣怪異,但起碼還是條真漢子,你妹妹在那決計吃不了虧。”

“我爹爹天大的能耐,怎能被人迷惑了?這其中定有蹊跷。要我看,他被人下毒,是萬萬也不可能的。爹爹處處心細,戒備之心很強,不可能被人鑽了空子。”

“是啊,我也正納悶,淩達歡如此高強武功,怎會做出這等事情。而且他爲人端正,說是受人指使應也不會。最蹊跷的是,仞鼎派所有人都失憶,這可是萬萬不能啊!……算了,先不想了。我們當下應先去找你妹妹,跟五行狐談判,若是成功,便再歸仞鼎派,找你爹爹;若是不成,隻好拼死一救了。”

“婆婆既然已經傳我治傷方法,我已是感激不盡。若是讓婆婆再爲我冒險,小生心裏萬萬過不去。懇請婆婆,我們就此告别。婆婆的大恩大德,淩雨聰一直會記得。”

“你說什麽話兒!我們能相遇,定是我們的緣分。我已是這麽大年紀了,很久沒有嘗過出生入死的感覺,這次我一定會幫你。”

“若是婆婆有什麽不測,我……”

“莫說這個。你放心,我都一把年紀了,能照顧好我自己。倒是你大病初愈,不可傷着了身體。而且,我此行,也是爲了做個了斷。”

淩雨聰剛想問問什麽了斷,婆婆已經背上木琴,對淩雨聰道:“任毒教離這不近,若是你承受的了,我們即刻便出發。”

淩雨聰看無法拒絕,又想到解救妹妹,當即斷然道:“當然!即刻出發!”淩雨聰對婆婆的感激實是溢于言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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