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這将軍府一場大火過後上上下下可就剩楚小姐一個全屍了。”
路人乙:“那可不,不過聽說那朝廷派仵來要驗屍,楚小姐那棺木是怎麽都打不開,你說懸乎不懸乎?”
路人丙:“都知道是燒死的了,還驗什麽屍啊?”
路人某:“這可是楚小姐死的第二次了,誰知道會不會跟上次一樣詐屍。”
“…………”
曾經盛名天下如今卻是火後廢墟一片的将軍府門前聚滿了看戲的百姓,因着那一場火,将軍府殘敗如陋,衆人頭上不斷刮落殘灰木屑也渾然不覺。反倒是對楚将軍獨女楚清歌的死各有說法。
因爲,這楚小姐年紀不過十三四,這次卻是死了第二遭了。
那幾人的議論聲傳入人群最後方的白衣少年耳中,白衣少年雙眉微皺,黑眸冰冷,黑紗蒙着面無法看到他真正的表情。
“小姐……”
身旁另一蒙面女子的輕喚引得白衣少年一記冷眼,那女子連忙改口,“公子,我們該進去了。”
白衣少年松了松衣袖裏握緊的雙拳,拉起身旁青衣女子的手就是一個旋身。
忙着對将軍府内情況指指點點的人群并沒有人發現,一道白青交織的輕影從他們之間閃入将軍府。
殘敗的大堂,一方破舊不堪的木桌,木漆的簡陋牌位後是楚将軍愛女的破棺木。
沒錯,就是破棺木,對待叛國賊的女兒,有個棺木就不錯了。可偏偏就是這麽個木材差,做工差的破棺木,裝了棺之後怎麽都打不開了。
所以朝廷派來的仵根本沒辦法開棺驗屍。
白衣少年屏息靜氣,幾步上前,勢要給楚小姐上柱香,沒想到被官兵粗魯地攔了下來。
“你是何人,從哪冒出來的給這叛國賊的女兒上香!”
兇神惡煞的官兵雙目瞪圓,鄙夷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不溫不怒,微微低頭,“在下乃揚州知府特地派遣來吊唁楚小姐的。”
“吊唁就吊唁,蒙着面幹什麽!”官兵面露疑色,。
“不巧我二人近日皆染了寒疾,怕傳染給幾位官爺,這才蒙上面。”白衣少年一副恭謹模樣。
那些官兵一聽,連忙退後幾步順帶捂住自己的口鼻,其中一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白衣少年,沒好氣的說,“這楚将軍叛國,将軍府近到旁支嫡系遠到外房表親,哪個不是急着撇清關系,以明哲保身,這揚州知府怎麽還派人來給這賊女上香。”
一聽官兵口中蹦出的“賊女”二字,白衣少年身旁的青衣女子面露急色,握緊粉拳勢便要擡手打向那官兵。
白衣少年趕忙橫手将青衣女子的動攔下,轉而對官兵說道:“楚将軍于我家知府老爺有伯樂之恩,楚将軍已死,老爺不忍楚小姐的葬禮上無人吊唁,所以才……”
“切,區區賊女!”
官兵不屑地朝破棺木吐了口唾沫。
白衣少年眉間微皺,在官兵默許的目光下,移步至擺着牌位的木桌前,青衣女子将三炷香點燃遞給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手執三炷香,朝棺木拜了第一拜。
起身時,白衣少年雙眸緊緊盯着牌位上“楚清歌”三個字,心裏漸漸翻湧着。
這是她楚清歌死的第二次,卻是她第一次參加自己的葬禮。
誰能料到,這白衣少年就是本該死于火海卻幸留全屍,躺在棺木中的鎮國大将軍獨女——楚清歌!
楚清歌微微閉目,又拜上最後一拜,心中對棺木中做了她這麽多年替身,最後連死都是替她去死的女子默念着抱歉。
最後一拜,楚清歌起身起的尤其慢,握着香的手緊了緊,眸子瞥向不遠處吊兒郎當的那幾名官兵。
食指微微敲了敲手中的香,香灰便猶如活了一般躍入空中,又迅速散向那幾名官兵。
那幾名官兵還來不及反應便被香灰擊中頭維穴,眼前一暈,向後倒去。
一看楚清歌把官兵都打暈了,這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頓時亂了陣腳,楚清歌擔心百姓四下逃竄引起官府注意,看向青衣女子,“扇碧,快!”
被喚扇碧的青衣女子點點頭,連忙從懷裏掏出一把粉末,混着内力灑向人群,粉末所過之處,凡是會呼吸的人都倒下了。
楚清歌見狀,道,“扇碧,你在這望風,我進去找東西。”
“是,小姐。”
有扇碧望風,楚清歌轉身便往将軍府大堂内走去。
腳尖如風,行步匆匆。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楚清歌便來到了那口裝着“楚清歌”的破棺木旁。
可是沒料到的是,這口破棺木後方竟站着個人?!看那身姿和發髻上别着的木簪,應該是名女子。
“你是誰。”楚清歌水眸微眯,看着背對着自己的麻布衣女子。
那女子身子有些發抖,“我……我是朝廷……派來給楚小姐驗屍的女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