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瀾愣了愣,無奈挂上一笑,是呢,楚清歌這麽狠毒的人怎麽會饒過逃跑的他。他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沒有趁她不在逃跑呢。
楚清歌看到蒼瀾背後背着的竹筐冒着花花綠綠的草藥,有些奇怪。“你去采什麽藥,顔色這麽鮮豔。”
蒼瀾又指指楚清歌的心肺處。
楚清歌随即了然,原來是給她清火的。
知道楚清歌懂了,蒼瀾把竹筐放下,去房裏取了一套幹淨的衣衫準備去洗澡。
楚清歌知道蒼瀾是要去徐府後山那個天然溫泉去洗澡,不由得微微皺眉,“蒼瀾,你那麽喜歡泡溫泉?”
蒼瀾點點頭,對楚清歌溫和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楚清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怎麽從沒見過哪個大男人這麽喜歡泡溫泉……
微微閉上眼小憩,又覺得有些餓了,楚清歌睜開眼,剛要喚漣琴去拿些吃的,一陣邪風刮過,房裏的燈火忽然就全都滅了。
而生性警惕的楚清歌和心思敏捷的漣琴都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楚清歌從躺椅上一躍而起,飛到房梁上,漣琴則是身子微側,隐到門後。
窗外風聲凜凜,枝葉搖動,獨獨沒有任何人的氣息和動靜。
楚清歌微微皺起眉頭,正要躍下房梁,卻突然聽到一聲響動,窗戶被人踢開,還沒見到人影,隻覺一陣風劃過,楚清歌就感覺自己的腰間多了一雙手,而自己也随即雙腳起伏,硬生生被這雙手從房梁上“抱”了下來。
楚清歌頓時怒氣橫生,抓住腰間的手就想來個過肩摔,誰料竟是被那隻大手反手抓住,拉着自己旋轉一個周身,而後跌入一個帶着淡淡百裏香的懷抱……
靠!楚清歌暗罵一聲,随即運着内力于雙手,想要奮力掙脫這個人禁锢着自己的雙手,卻根本無法撼動那人分毫!
看來,這人的武功并不低。
“你是誰。”楚清歌發問,同時心裏也疑惑着,漣琴爲何還不來幫自己。
背後那人低低地笑了笑,呼出的熱氣噴在楚清歌的如脖頸上,使得她不禁耳根發紅。
“你猜。”
而那人低轉好聽的聲音讓楚清歌渾身一震,楚清歌今日才聽過這人的聲音……
——燕王世子蕭君然!
“蕭君然。”楚清歌斂了斂眉,冷着語氣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背後的人明顯愣了一愣,随即輕笑道,“楚清歌,不錯。”
居然能聽出他的聲音。
“我真想不到,堂堂燕王世子竟然會潛入别人家中做流氓。”說着,楚清歌還特意掐了一把蕭君然仍然橫在她腰前的手。
打不過,我掐死你!
蕭君然卻好像沒感覺到痛一般,笑得更大聲,“那也要看那家美人值不值得我去做采花賊。”
輕浮的語氣讓楚清歌對蕭君然的印象簡直差到極點,一個後擡腿想把蕭君然給踢翻,誰知道蕭君然竟是一個側身,轉而從正面抱着她,讓她踢了個空……
眸子裏的怒火已是顯而易見,楚清歌擡手就朝蕭君然的臉扇過去,本以爲又會撲空,誰知道蕭君然居然躲都沒躲,任憑楚清歌那一巴掌落在他俊美的臉龐上。
觸到蕭君然面龐的那一刻,楚清歌仿佛有一種觸電的感覺,手一瞬就收了回來,低下頭不敢看蕭君然的眸子。
蕭君然松開楚清歌,手往身後輕輕一揮,一股強勁的風從他袖中湧出,把門關了起來。
楚清歌見狀,臉色有些難看,“蕭君然,你關門幹嘛。”
“你想讓别人看到我一個男子在你房中?”蕭君然臉上盡是戲谑。
“……”
雖然楚清歌爲一個現代人,對這種是沒什麽顧忌,可是如今畢竟是生存在古代,俗話說入鄉随俗,她也不得不顧忌。
楚清歌側過頭,走到木桌前坐下,眼裏一片清冷地看着蕭君然,“蕭世子大駕光臨到底所謂何事。”
她不信,一個素不相識卻風雲東辰的世子爺找上門來就是爲了抱她兩下。
蕭君然手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把白扇,拿在手中輕扇兩下,月光透過窗映在扇上别有一番光彩。
緩步朝楚清歌走來,蕭君然坐在楚清歌對面,淡淡一笑,“來看看你。”
很輕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卻沒有絲毫戲谑和虛假的味道。
楚清歌淡淡看着對面的蕭君然,她似乎與他從未有過交集,可是她就是莫名覺得,很熟悉。
微微斂目,楚清歌淡淡反駁,“我與蕭世子素不相識,有什麽好看的。”
“你很好看啊。”蕭君然臉上又換上了那邪魅的笑,一雙丹鳳眼好像染了桃花一般勾人心魄。
楚清歌櫻唇微抿,“蕭君然!”
“我在。”蕭君然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好看的弧度,黑夜裏一雙黑眸都好像格外有神。
“你到底來這做什麽。”
“看看你,何必要我多重複一次。”蕭君然說得理所應當。
楚清歌平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握拳,“我好像并不認識你。”
“你知道我叫什麽嗎?”蕭君然忽然嚴肅起來。
“蕭君然。”
蕭君然晃了晃色澤剔透的白扇,又問道,“你知道我蕭君然是誰嗎?”
“燕王世子。”
“那你還說不認識我?”蕭君然做出一副十分驚訝的表情。
“…………”
楚清歌輕咬着下唇,似乎在隐忍,她向來不喜暴露情緒,也不知怎麽在這個神經病蕭君然面前就是難以控制。
尤其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撥她的怒氣!
忽然,楚清歌腦子裏靈光一閃,嘴角微勾,淡淡道,“那你認識我嗎?”
“嗯?我想想……”
蕭君然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又時不時看一眼楚清歌,“嗯,你是楚清歌嘛,東辰鎮國大将軍楚淩峰的獨女,先皇後的侄女,豔華樓的主人……”
“閉嘴!”楚清歌打斷蕭君然,“你是誰,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她自幼跟在父親身邊,随軍打仗,除了楚家的幾個義子,幾乎無人知曉将軍府裏那個“楚清歌”是假的。也正因爲她常年女扮男裝跟在父親身邊,所以即使是站在衆人面前,也沒人知道她才是楚家真正的千金——楚清歌。
蕭君然能夠在東辰穩穩立足,情報網是必不可少的,但按理來說,要知道她是楚清歌,起碼也得從她三歲的時候查起,且不說當年知道的人戰死的戰死,回鄉的回鄉,就說蕭君然大她最多不過四歲,不可能在七八歲的時候就建立了健全的情報網。
那蕭君然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你的事情,沒什麽是我不知道的。”蕭君然好像很自信。
楚清歌看着蕭君然,一張俊臉五官精緻,月光下多出一抹溫潤的光暈,嘴角總是微微勾起,好像十分溫和近人。
可是楚清歌卻覺得,蕭君然這個人,很危險。
還是少接觸得爲好。
“既然蕭世子來這是爲了看看我,好,現在也看到我了,蕭世子是不是可以走了?”楚清歌已經不想去探究蕭君然到底從何得知她的身份,她隻想離這種危險人物遠遠的。
蕭君然聞言不禁哈哈一笑,“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聽到蕭君然居然這麽容易就肯離開,楚清歌算是松了一口氣,可蕭君然下一句話卻讓楚清歌差點忍不住噴出一口老血。
“反正以後見面的機會多得是,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蕭君然收起那白扇,淡淡笑了笑。
“哎……你……”楚清歌剛想反駁,蕭君然卻好像一點都不想聽,一個旋身就踏出窗戶,沒了蹤影。
“輕功厲害了不起嗎。”楚清歌不屑地低喃一聲,她輕功也不差,至少在見識蕭君然的輕功之前,她一直覺得不差的。
“小姐……”漣琴動了動麻木的胳膊,喚了一聲楚清歌。
楚清歌轉過頭,“漣琴,你剛剛怎麽一動不動。”
光顧着跟蕭君然說話,楚清歌這才想起,漣琴剛剛根本沒有出手幫她。
“回小姐的話,剛剛蕭世子一進來就點了漣琴的穴,”漣琴揉了揉一個姿勢維持不動太久而麻木的胳膊,“而蕭世子方才出去之時又順手給奴婢解了穴。”
順手……
速度那麽快還順手解了個穴,可以,蕭君然,你很可以。
漣琴見楚清歌不說話,估計還是在氣惱蕭君然方才的舉動,自己隻好先去把蠟燭給點亮,自己内力沒有楚清歌的高深,在夜裏看到的東西并沒有那麽清楚。
楚清歌坐會躺椅上,微微閉目,“漣琴,過幾日我們去會會夜家的人怎麽樣。”
漣琴手執火絨心的手頓了頓,點亮了蠟燭之後吹熄了火芯,“小姐,去夜家做什麽……”
“楚家還有十萬張嘴巴要吃飯,我們還有很多事要需要錢,一個豔華樓能扛得住什麽。”楚清歌似乎很疲乏,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的感覺。
當初建豔華樓純粹是爲了好玩,也是爲了弄點零花錢,沒想過有一日會靠着豔華樓過日子。
将軍府是滿門抄斬了,可那暗處的十萬張嘴巴又何嘗不是她楚家的。
漣琴心裏也是一陣難受,點了點頭,“好,漣琴這幾日會安排。”
“明日扇碧醒了讓她去一趟京都。”頓了頓,楚清歌又道,“打探打探,皇帝什麽時候選秀女。”
“是。”漣琴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