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黑黑長長的鼻毛



難道又是這種老掉牙的戲碼?

能不能有點創意,有點新意?楚清歌看着軟榻上呼呼大睡的大漢不禁額滿三根黑線,就算是要陷害,能不能找點帥哥……不帥的,起碼也得看的過去就行啊。

她雖算不上傾國傾城,放在二十一世紀也是美女一個。

可是眼前這個大漢,眉毛粗得像毛蟲,皮膚黝黑,連眼皮都是毛孔粗大,嘴唇粗得像臘腸,一臉的豆疙瘩,打呼噜的時候鼻孔時不時冒出幾根黑長黑長的鼻毛……

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徐舒雅居然找這麽個人來惡心她。

楚清歌皺着眉,忍住想幹嘔的沖動,往左走幾步,走到窗邊茶桌旁的木椅子上坐下,提了提茶壺,揭開蓋子聞了聞。“隔夜的毛尖……”

忽地,楚清歌蓦然放下茶壺,側耳傾聽,約莫五六米遠,一串不整齊的腳步聲傳來,袖子摩擦腰間裙擺的聲音極小,摩擦也比較小,看來衣服材質都是上好的絲質地,來者應該五六人,最多不超過八個,而且都是女子。

而書房外的小路上。

一行妙齡女子身姿曼妙,腳步輕盈,爲首的乃是身穿碧紅粉羅紗衣的徐舒雅,領着身後四五個平日裏與自己交好的官家小姐往徐守成的書房走去。

倒數第二個身穿綠紗百褶裙,頭戴碧簪,一張瓜子臉小巧可愛的女子探頭探腦地看着四周,壓着聲音問爲首的徐舒雅,“舒雅,聽說你爹的書房可是不許随便進的,你這樣帶我們闖進去……不太好吧?”

“對啊對啊!”

其他幾人附和道。

徐舒雅停下腳步,看着身後不得不随着她一起停下的幾名女子,嘴角微微翹起,眉梢都帶着幾分怒意,“我又不是到爹的書房玩,我是聽說那個冒牌貨趁爹不在,把野男人約到書房裏,我才帶你們來抓奸的!”

“啊?你姐姐偷人啊!”

幾個人臉上盡是吃驚,原本以爲徐舒雅帶着她們兜圈,兜兜轉轉來到徐守成的書房是因爲貪玩,沒想到竟然是爲了“捉奸”!

聽到“姐姐”兩個字,徐舒雅眼裏的怒火就已經顯而易見,瞪着幾個面露訝異的女子,“什麽姐姐!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她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野鴨子,才不是我徐家的小姐,更不是我姐姐!”

綠衣女子身旁的黃衣女子聽徐舒雅這不好的語氣不由得有些不高興了,徐舒雅讓她們來陪她“捉奸”,居然還這個态度。“徐舒雅,來之前你可沒跟我們說來幹什麽,現在要用得着我們幫你,你怎麽說話的。”

“哎呀,我也是心急嘛!”徐舒雅見狀,生怕黃衣女子煽動大家夥跟她離開,連忙放柔語氣,“我們朋友這麽多年,你們忍心那個小賤人鸠占鵲巢,欺負我嗎?”

幾個妙齡女子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徐舒雅看幾人好像并沒有什麽動容,靈機一動,滿臉義憤填膺地道,“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都能做官家小姐,傳出去那些百姓怎麽看待我們這些貴小姐哪!”

果不其然,徐舒雅這麽一說,牽扯到了揚州所有貴小姐的名譽和身份,幾個女子臉上明顯出現了和徐舒雅一樣的憤憤不凱。

一直沒說話的離徐舒雅最近的女子開了口,“舒雅說得對,我們既然貴爲官家小姐,身份地位自然是都高尋常百姓一等,若是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都能頂替舒雅做這大小姐,那以後我們府上随随便便來個女子也要做大小姐,怎麽辦?”

幾名女子聽了覺得甚有道理,都點頭附和。

徐舒雅微微舒了一口氣,投給身旁那女子一個感激的眼神,背過身去,看着近在咫尺的書房,深呼一口氣,朝後面揮揮手,“走!”

徐舒雅第一個走上台階,用手猛地推開沒鎖的書房木門,領着這幫人來勢洶洶地沖了進去。

幾個人本以爲會看到那傳說中頂替了徐舒雅大小姐位置的楚清歌與一陌生男子在書房裏打情罵俏甚至是更污穢不堪入眼的場景,誰知道一進書房,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名醜陋粗礦的大漢酣睡于軟榻之上。

而本該爲醜事的女主角出現于大漢身旁的楚清歌卻是一臉平淡地安坐于窗邊的茶桌旁,正在饒有興味的看着她們來勢洶洶的這幫人。

微微春風從窗縫裏吹進來,拂過楚清歌柔黑的碎發,撩過楚清歌潔的小臉,頗有股不食人間煙火的靈氣。

連同爲女子的她們,都看得愣了神。

而徐舒雅早已對楚清歌恨之入骨,對她那副靈氣的容貌也是嫉妒不已,自然不會沉迷,看着楚清歌那雙淡淡悠然的眸子,徐舒雅莫名地有股氣悶在胸口。“徐顔,你竟然背着爹爹私會男子!”

她不知道楚清歌原來叫什麽,否則也不會叫她“徐顔”,她打心眼裏就不認同楚清歌是徐家的人,自然也不樂意楚清歌冠上“徐”這個姓。

聽到徐舒雅這一聲厲問,幾名女子随即從楚清歌的風姿中醒來,低聲嘀咕着,都用不屑的目光看着楚清歌。

可是楚清歌卻是随手取下身旁書架上的一本書卷翻閱起來,看都不看徐舒雅一眼,淡淡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與男子私會了?”

“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不,我們這麽多雙眼睛都看到了!”說着,徐舒雅還給四周的官家小姐使了個眼色。

“是是是,我們可都看到了!”幾人趕緊附和道。

可楚清歌臉上卻絲毫未見被“捉奸”的窘色與急切,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這麽多雙眼睛都看到了呢。”

就在衆人對楚清歌這不清不楚的話摸不着頭腦時,楚清歌才又不緊不慢地接着說,“那個我并不認識的男子正躺在軟榻上呼呼大睡,而我,正在窗邊氣定神閑地看書,你們這麽多雙眼睛,可都看清楚了?”

誰都沒想到楚清歌竟然沒有反駁,反而順着她們的話将了她們一軍……

徐舒雅見自己理虧,轉念一想,又計上心頭,“呵,果真是來曆不明的小賤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有臉狡辯!”

“我隻是在告訴你事實,而事實就是一個我不認識的男子在睡覺,而我,在看書。”楚清歌揉揉眉心,說這麽多話真讓人頭疼,浪費力氣。

“可你爲何要與一個陌生男子在一個屋子裏看書!”徐舒雅身後的黃衣女子橫起眉頭,張嘴說道。

楚清歌挑挑眉,不說話。

徐舒雅剛想指着楚清歌的鼻子狠狠教訓她一頓,餘光卻瞥到書房門口走進來一道身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楚楚可憐。“姐姐,我好心勸你快離開,免得被别人發現你與男子私會,你怎麽不聽反而遷怒于妹妹呢!”

楚清歌表情淡然,一雙眸子深不見底,微微上揚的唇角似乎有些嘲諷的意思,看得徐舒雅心裏直發毛,險些裝不下去。

那眼神,就好像楚清歌看透了她一樣。可是楚清歌坐在窗邊,旁邊有雕木和簾布擋着,根本看不到門口,理所應當也看不到進來的那個人啊。

徐舒雅身後的幾名官家小姐本來還被徐舒雅這突然的轉變反應不過來是怎麽回事,目光瞥到正朝她們走來的身影便恍然大悟。連忙也附和着徐舒雅,滿臉的“爲了你好”的表情看着楚清歌。“徐顔姐姐,你就聽我們勸吧,趁着還無人知曉,快走吧!”

“這是怎麽回事!”

一道成熟而娴雅的女聲傳來,除了那個呼呼大睡的大漢以外的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徐夫人身着一身深青色華衣朝幾人走來,繁瑣發髻上的金步搖上的金鏈子晃晃悠悠。

徐舒雅一看到徐夫人來了,連忙扯着那些官家小姐站到幾步後,擋住軟榻上的大漢,眼神慌張地搖頭道,“娘,你怎麽來了?”

“娘,你别誤會,”徐舒雅偷偷瞄了一眼身後,又看了看楚清歌,“娘,姐姐絕對沒有在書房與男子私會,娘,你相信我!”

徐夫人一聽這話,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配上那張雍容文靜的臉,多多少少有些不和諧。

擡眸朝以徐舒雅爲首排開的那些官家小姐身後看去,幾個人似乎是想遮擋什麽,可是這些個官家小姐個個腰細如柳,怎麽擋得住那麽一個彪形大漢。若隐若現的麻布衣衣角讓徐夫人皺了眉。

更何況此時的書房,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徐夫人身上,唯有大漢的呼噜聲聲聲響……

徐夫人聽到這動靜,臉上頓時有些挂不住面子,這屋裏這麽多未出閣的女子,竟然有男子在此?!

徐夫人給身後的老嬷嬷使了個眼色,老嬷嬷随即會意,越過徐夫人,走到徐舒雅幾人面前,把她們扒拉開來。

幾個人都是千金小姐,力氣哪裏比得上常年勞的老嬷嬷,又加上幾個人本就不是真心給楚清歌做掩護,自然輕而易舉就被推到兩邊。

這下可好,幾名官家小姐一被推開,那不堪入目的彪形大漢便赫然出現在眼前。

徐夫人生怕自己老眼昏花,顧不得其他,幾步上前,擦亮眼睛看了又看,确定是一名陌生的男子在此酣睡後,一向溫柔端莊的徐夫人勃然大怒。“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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