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國公将雪凡音招至自己身邊,對于這樣一個老者,雪凡音不可能拒絕,乖巧地走近,站在桓國公身邊,不知不覺地叫了一聲“爺爺”,前世,留給她最多溫暖回憶的就是家中的老人,隻可惜老一輩的人走得太早,她還未來得及爲他們做些什麽,也就此留下了最深的遺憾,今世,雪家所見最長者莫過于雪三爺,然而他已回去,注定無法與他有太多的交流,這個桓國公或許正可以一補自己的遺憾,
“丫頭,你不覺此處人太多,太過繁鬧了,”桓國公掃視一圈這滿屋子的人,對着雪凡音說道,
雪凡音不是個不會看眼色之人,自也明白桓國公言外之意,轉身走到東方辰言身邊,“辰言,你先到外邊等我吧,”雪凡音給了東方辰言一個安心的眼神,
桓國公府,與雪凡音單獨在一起的人又是桓國公,東方辰言沒有什麽可不放心的,帶着辰昕便離開了房内,而桓國公也揮退了喬氏夫妻與喬靜雨,東方辰耀自也随着喬靜雨一同離開,
屋内,桓國公與雪凡音不知談了多久,大廳内也不知等了多久的東方辰昕已不耐煩,“桓國公與凡音談什麽,要這麽長時間,三皇兄,你不擔心嗎,咱們進去看看吧,”桓國公是值得敬重之人,辰昕不敢冒然闖入,但東方辰言有足夠充分的理由,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辰昕不想把所有的時間浪費在等待上,
“自己去,”辰昕打的什麽主意,東方辰言怎會不曉,既然知曉了,又怎會順了他的意,轉念一想,“沒看到大皇兄在此嗎,他可是國公府的姑爺,他不去,我如何去得,”東方辰言給了辰昕一個眼神,
辰昕眨眼間也就明白了三皇兄的意圖,一拍腦門,“對了,我都忘了,大皇兄,你怎麽在這兒,”裝傻充愣辰昕最拿手,可即便如此,這回也太過刻意了,東方辰言不是說了嘛,人家是國公府的姑爺,
東方辰耀瞥了辰昕一眼,正想解釋,卻被東方辰言搶占了先機,
“辰昕,你不該如此不知事,大皇兄好歹是靜雨的夫君,人家爺爺病了,怎麽能不過來關心一下呢,”東方辰言明着責怪辰昕,暗中卻是在向喬靜雨替東方辰耀說好話,本是想損損東方辰耀的,可看他與喬靜雨如今這番模樣,還是說幾句好的爲妙,
辰昕不知東方辰言原是這個打算,暗道被三皇兄坑了,還得好好地向大皇兄賠罪,見到凡音了,一定要與她好好說道說道,給自己讨個公道,
喬靜雨聽到這話卻是充滿疑問地望向東方辰耀,他不是來問罪的嗎,怎麽又會如言王爺所說這般,可言王爺是不會說謊之人,難道他真的是爲了爺爺,
東方辰言看出了喬靜雨的疑惑,卻沒有給她解惑的準備,自己給了東方辰耀這麽好一個機會,他要是不順着這台階下,都對不起自己這番心思,可對方是不想被感情所累的東方辰耀,看着喬靜雨眼中的疑惑與一絲期待,雖然很想順着東方辰言的話講,可是理智終歸戰勝了感情,
“你離府多日,難道我不該來看看嗎,”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用略顯強硬的語氣對着喬靜雨道,話落後,東方辰耀看到喬靜雨眼中的期望逐漸消失,有幾許後悔,但已是不能改變的了,隻能故作沉靜,
給了他機會,他自己卻不要,東方辰言沒那閑心再給他創造第二次,可辰昕明白東方辰言的意圖後,卻是樂意得很,
辰昕見到喬靜雨的失落,雖歎息自家皇兄對于感情太過木讷,可看這場景,也隻有自己能夠幫他了,“大皇嫂,大皇兄這可是惦念着你呢,”這可是他自己說的,爲喬靜雨而來的,辰昕不過說得好聽一些罷了,
東方辰耀倒是想否認,可一方面辰昕說的确是實話;另一方面自己也懶得與辰昕鬥嘴,辰昕除了那身醫術,就屬嘴皮子厲害了,與他扯這些無甚意義,于是,東方辰耀選擇默不作聲,
東方辰言此時真的覺得,東方辰耀太過别扭,幸好自己與他不同,若像他這般,凡音不知跑了多少回了,也不知桓國公究竟與凡音說了些什麽,要這麽久的時間,其實,桓國公一直是個明白人,所以對于争權奪利之事,他一開始便置身事外,奈何喬靜雨最終讓皇上選了做太子妃,若非如此,隻怕國公府雖不能再複榮耀,卻也能平安喜樂度日,這喬靜雨又何必受情苦,
輾轉思索間,雪凡音已往大廳走來,東方辰言迎了上去,“可能回去了,”東方辰言一副唯雪凡音是從的模樣,就連喬家夫妻也看直了眼,都到言王爺如今寵言王妃,未曾想,竟到了這般地步,這眼前的人,哪能與那個手握兵權,行事狠厲之人相提并論,
喬夫人眼睛看向喬靜雨,如果雪凡音換成自家的女兒該多好,如此,老爺子與他們都不必擔憂她日後的處境,在高氏有身孕後,喬家人時刻都憂慮着,一怕高氏有什麽閃失,靜雨脫不了幹系;二怕高氏的孩子出生後,太子府靜雨難以立足,若太子對待靜雨也如言王爺對待言王妃這般,那老爺子也不必用兵權換靜雨安甯,可這兵權總有交出的一日,而老爺子的身子也終有一日撐不住,到時,靜雨又該如何,
一入宮門深似海,隻怕她随着東方辰耀到那高牆之内,大殿之上後,便是半生靜寂,甚至冷宮度日,
“喬老爺,喬夫人,我們先回去了,”喬家夫妻是長輩,雪凡音很有禮地福了福身子,便随東方辰言出了國公府,而在離開之前,東方辰言走到東方辰耀身邊,輕聲說了一句,才牽着雪凡音離去,
東方辰言與雪凡音走了,辰昕自然也跟着一起走了,不過他倒是又給喬靜雨提了個醒,“大皇嫂,我大皇兄不善言語,不像三皇兄這般會哄人,不過這倒也好,你也不會像凡音那樣傻傻地被他牽着走,”辰昕言外之意是在提醒喬靜雨不要太過順着東方辰耀,也不要将他的話放在心上,
奈何喬靜雨即便知道辰昕的意思,也無法将東方辰耀的話置若罔聞,自己的心早已爲他沉淪,早已被他牽着鼻子走,
東方辰耀見喬靜雨聽到辰昕的話後,無奈一笑,心裏暢快了幾分,已經許久沒見她笑了,哪怕是那樣勉強都少見,或許因東方辰耀此時心情好,竟然主動提出,讓喬靜雨在國公府多住幾日,自己這幾日也會來國公府看望,
隻可惜有的話,有的情來得晚了,注定難以彌補,好比現在的儲默,
“默,你就是爲了那個女子苦惱,不值,她的眼裏隻有東方辰言,她還要撮合你和那個小丫頭,”
“染,我也知不值,我一開始以爲隻是想與東方辰言一較高下,才接近她的,卻不知是想給她‘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生活,我們相遇太晚,若早一步,若她不是東方辰言的妻,我一定會将她奪過來,”或許在聽到雪凡音那句與衆不同的“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時,儲默的目光就已被她吸引,
“染,你說我與東方辰言是不是太像了,就連選妻的眼光也是一樣的,”那日在錦瑟殿,東方辰言問儲默對雪凡音究竟何意時,他自己一時口快,把對雪凡音所有的情愫都告訴了東方辰言,自此,東方辰言更是如同防賊一般防着儲默與雪凡音相見,東方辰言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說他自私也罷,小氣也好,反正雪凡音隻能是東方辰言一個人的,别人不得染指,他也不允許雪凡音會愛上另一個人,因爲東方辰言知道,他不可能放開雪凡音,也不想她痛苦,所以,雪凡音愛的隻能是自己,
“默,不是你的,就放下吧,雪凡音或許也隻有東方辰言那樣霸氣之人護得了,”并非白染小瞧雪凡音,隻是雪凡音的身份不是一個普通家族的女子,她是風花雪月中的一員,憑儲默毫無武力之人,倒是雪家要将雪凡音帶走,他如何抵抗,
于白染而言,儲默的安危很重要,雪凡音卻是那個會破壞儲默的甯靜之人,幸好東方辰言與雪凡音在一起了,幸好他們之間好像插不進第三個人,如此儲默也可死了心,白染此次下山,一是爲暗門之事,二來就是爲了探查探查東方辰言與雪凡音之間究竟是逢場作戲還是郎情妾意,這回親眼見過,他便放心了,
可是對于儲默死心又如何容易,若說上天垂憐,便是他在遇到雪凡音之時,雪凡音已是東方辰言的妻;他在對她動情之後,東方辰言又及時警告了他,如此才不緻越陷越深,
儲默手撫上筝,撥動着每一條弦,琴聲漸響情愈濃,“這場故夢裏,人生如戲唱,還有誰登場”不知不覺唱響了那首雪凡音給他的曲子,人生或許就如一場夢,儲默這一站的夢是雪凡音,而今夢醒,也該看看下一個登場的會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