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封陽去了王府當差，王婆子是日擔心夜也擔心，生怕暴露了女兒身。

好不容易盼到女兒回來，一顆心還未落下，待看到她身上的傷口，一下傻了眼：“這，這是怎麽弄的？”

她連忙打來了熱水，讓女兒清洗身子，然後給她擦着頭發，小心的避開傷口。

活了這大把歲數，她還是頭一次看見女孩身上露出這麽駭人的傷口，她枯燥的手顫抖，眼裏噙着老淚。

封暖陽知道吓着她，輕輕歎了口氣，她也不想的，可是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就渴望親人愛人在身邊，她心裏委屈，身上難受，除了王婆子，她找不到其他人可以依靠。

在王婆子的逼問下，她将一場殺戮輕描淡寫的說了遍，爲了證明自己沒事，讓她安心，她十分得意的揚揚眉：“誰說女子不如男，我照樣可以立功的！”

王婆子伸手戳了一下女兒的額頭，眼裏是滿滿的怒氣和驚慌：“你傻啊，王府那麽多人，你去湊什麽熱鬧，那個孩子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什麽也比不上你自己的小命重要，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娘怎麽活？”

封暖陽強制歡笑的臉堅持不住，垮了下來，眼眶紅紅的，她不打算去救人，大狗唾棄她，說她是膽小鬼，沒有擔當，那個男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恨死她，她以爲所有人都覺得那個女人和孩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眼前這個老婦，她的娘，一直将她看得最重要。

她心裏滑進了一條暖流，伸出手抱住王婆子，在她身上撒嬌的蹭了幾下，聲音帶着哽咽：“娘，你别生氣，我以後再也不胡鬧了，要是再遇到這樣的事情，我誰也不管，拉着娘跑的遠遠的。”

王婆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給她擦拭身子，重新用紗布包紮傷口：“這些天，你就在家裏好好呆着，我待會去殺一隻雞給你補補。”

封暖陽點點頭，滿心的無助和傷心在這一刻得到了緩解，她乖巧的躺在床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棂斜射進屋裏，給她精緻的臉頰鍍上了淡淡的光暈，即使臉上疲憊，也絲毫掩蓋不了她整個人身上的風華。

王婆子再次推門進來，看見這樣如花似玉的女兒，心裏更加的歎氣，這樣好的姑娘，本該有個好男人來疼她，可是卻和她窩在這樣的小山村受盡苦楚。

她将雞湯放在桌上，然後用枕頭給她墊上，看着她安穩的靠在床上，才端過來雞湯。

封暖陽咬着牙伸手去接，王婆子握住她的手，搖搖頭：“娘喂你。”

一口一口的，當溫暖的湯汁順着喉嚨入了肚子，暖洋洋的，一切是這麽平靜這麽美好，仿佛昨晚上的隻是惡夢，可是卻是真真切切的，她看着已然白皙粗糙的手，她真的殺人了。

王婆子看着她失神的模樣，心裏越發的難受，她遲疑了一會，還是問道：“陽兒，你之前成親的男人真的死了？”

她心裏總有預感，這個丫頭心裏壓着事情，每回自己打算給她找一門親事，她都推脫。

如果男人真死了，這四年早該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