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幕暗了下來，養心殿裏染上了燭光。

鳳元帝靠在龍椅上，閉着眼睛，臉色有些白，伸手按了按心口。

“皇上，該傳膳了。”張富貴小心的在旁邊提醒，聲音帶着擔心。

鳳元帝緩緩睜開眼，擺擺手，聲音有些幹澀：“不必了，朕不餓。”

“皇上，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張富貴跟了鳳元帝許多年，自然看得出他這是真的傷心了：“大皇子這件事不怪您，您何必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這鳳元還需要皇上，三皇子要是回來了看見你如今這個模樣，也會心底難受的。”

到底是跟過鳳元帝許多年了，了解他此時的心情。

鳳元帝想到自己那個兒子，眉眼間閃過柔和，一閃而過，很快被孤寂替代：“富貴啊，你說朕這個父親是不是不稱職？”

“皇上也是盡力了，是大皇子不争氣。”張富貴也是相對的喜歡三皇子，這大皇子性子過于冷厲殘忍，恐怕留着也是個禍患，當然，這句話他是不敢說的。

鳳元帝默然一會，開口：“都退下吧，朕要一個人呆會。”

張富貴縱容心底擔心，但是陛下的話，他不敢違背，隻能領着人出去。

昏黃的燈光映着他老邁的身影，鳳元帝心底湧起無以言語的哀傷，黑色的眸子看着那燈光，漸漸的閉上了眼，睡了過去。

不知什麽時候，感覺有所動靜，他警惕的睜開眼，抓住了那隻手，當看清面前的女人，他緊繃的神經松懈下，看着身上的虎皮披風：“你來了。”

晨妃點點頭，走到他身後給他按摩着額頭，聲音帶着溫柔：“皇上在爲晁兒煩心？”

鳳元帝眼底一暗，看着桌上那熱氣騰騰的膳食：“端出去吧。”

“我聽說皇上今日什麽東西都未吃過，”晨妃眼底露出不贊同，将蓋子揭開，然後盛了一小碗，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喂到了鳳元帝嘴邊：“皇上嘗嘗，這是臣妾親手做的，好多年沒做了，不知道味道還是不是一樣的？”

鳳元帝看着那濃稠的粥汁，嗅着熟悉的味道，他沒有張嘴，直接推開了她的手：“你是來爲元晁說情的？”

晨妃臉色一頓，緩緩點頭，聲音帶着平靜：“皇上，他雖然不是我生的，但是是我從小養大的，即使有錯，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希望皇上可以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

“你知道他犯了什麽事？”鳳元帝冷笑，眼底褪去了溫和，有些陰冷，直直盯着她。

晨妃愣了下，點點頭：“皇兒有錯，但是這錯還是晴貴人要負主要責任。”

“和自己的長輩通奸，這能叫小錯？慈母多敗兒，你真的太寵他了！”鳳元帝心裏憋了一口氣，直接推開了她站了起來。

頓時晨妃身子一踉跄，手上的碗歪倒，滾燙的粥直接灑在了她白皙的手腕上。

她尖叫聲，白皙的手腕很快燙的通紅。

鳳元帝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連忙伸手拉過她的手腕：“讓朕看看，要不要緊？”

“皇上，你就饒了晁兒這一次吧，我代他給您磕頭了。”晨妃很快跪在地上，眼眶紅了，“我不是個好母妃，這些年我隻顧着痕兒虧待了他，如果這次你要是殺了他，臣妾也不知道該以何面目活在這個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