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敞開，冷風拂進屋子裏，傳來了一陣清涼的味道。

師爺錯愕的看着搖擺的門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然後搖搖頭走到門口将門重新關上。

這時，躺在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裏面閃過一抹痛色，很快的一閃而逝，随後恢複了平靜，嘴角微微張了張，聲音很輕，帶着沙啞，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老郭，謝謝你，醫藥費我會還給你的。”

老郭輕輕歎了口氣，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然後來到床前，小心的伸手擡起他的頭，給他喂了點水。

“這醫藥費你不用擔心了，剛才我隻是試探那位姑娘，”老郭聲音帶着惋惜，看着這個才華橫溢，風流倜傥的榜眼，過去他就奇怪，這樣的男人，容貌長得好，學識也好，竟然做過公主的面首，在帝都凡是有點驕傲有點志氣的男人，都不會去給女人做面首，那是極爲恥辱的，即使後來這舒昶之考上了榜眼，依舊被周圍人看不起。

他過去也是瞧不起這舒昶之的，可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舒昶之爲人極爲節儉，待人真誠，很少有官架子，娶了王妃的貼身大丫頭後，聽說日子過的極好，可是從未見他踩高捧低，甚至這府衙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接受過他的幫助。

“你當初竟然會爲了這麽一家子人犧牲那麽多，”老郭和舒昶之志向相投，兩人時常一起喝喝酒，談談心，自然明白了這個寡言少語男人的不得已。

一股清流順着喉嚨劃過，讓他心裏一把火燒滅了些，胸口有些舒服，可是背部還是痛的難受，他看着帷帳頂部，腦海中閃過剛才舒楚楚那番話，他是舒家人，今天之前他一直都這麽覺得，過去即使家裏人将他趕出去，他也覺得他們是有苦衷的，可是，舒楚楚的一番話點醒了他，他不是楊覃生的，和舒詠之，舒楚楚是不一樣的，他每次回去，除了交出銀子的時候，楊氏會對他笑幾下，可是那笑意是不達眼底的，其他時候，她都是尖銳刻薄的逼迫他，他所謂的親爹軟弱可欺，事事都聽楊氏的，即使當初将他趕出去，他也沒有挽留過他，爲他這個兒子說過話。

他閉上眼，心裏越發泛着疼痛。

“你這次也别嫌我多管閑事，我也是看不過去，這樣的親人沒有就沒有了，你不是還有一個關心你的媳婦嗎？”老郭看着好友難受的模樣，心裏有幾分愧疚，畢竟這是朋友的家事，他這個外人插手了，即使出于好意，也是不應該的。

媳婦？舒昶之想到了昏迷過去的時候，花靈哭得通紅的眼眶，那溫熱沁入身體的灼熱，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嘴角微微扯了扯：“我對不起她。”現在想想，他過得最平靜最快樂的時候，就是和她在一起的那幾年，雖然她脾氣不是很好，經常愛管閑事惹禍，可是她是真的關心他，和她在一起，他從來不感到孤獨，她也從來沒有和他紅過臉，永遠都遷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