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了走回車裏,一連串的愁事又湧上腦子裏,怎麽辦呢?
盧漢雖然一直沒敢下車,但是也大體弄明白了怎麽回事,心裏替林穎發愁,見她臉色難看,問:“回家休息吧!”
“先别回家,咱們順路去醫院吧!要不還得再出來一趟,走吧!”林穎覺的犯愁的事情雖然多,可總得一件一件的處理啊,光發愁有什麽用。
盧漢開着車對林穎說:“我覺的你這一年變樣了,變的心胸大了,攤上這些事,擱在别人身上還不急死了,可你還是不急不躁,有條不紊的。”
“唉!着急發愁有什麽用啊!一件一件的辦,一點一點的想辦法,熬過去就好了!”
“林穎,我這兩天覺的特别對不起你,怨我混蛋,一會兒檢查結果出來了,要真是那樣了,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我全聽你的,我會負責的!”盧漢說這話的時候特真誠,看的出是發自内心的話。
其實這一年來,林穎心裏也還留戀着和盧漢在一起的時光,平時端着、繃着、怨恨着,畢竟四年積澱的感情還是難以割舍,現在聽他這麽說,心裏稍微寬慰了一些。
“盧漢,你能實話實說,告訴我一個月前喝醉酒的那個晚上,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嗎?”林穎很想知道盧漢當時的心裏狀态,雖然明知讓他完全說實話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還是忍不住這麽問了。
“醫院快到了,檢查完了,我一五一十的說給你聽!”
“嗯,好吧,如果不想說也不勉強你!”醫院孕檢的過程并不複雜,醫生詳細詢問了具體情況後,又做了b超和尿檢,報告單很快出來了。
林穎小心翼翼的把報告單遞給醫生,心情就像是等待判決的犯人,既希望趕快聽到結果,又怕知道自己即将面對的是什麽。
“從檢驗報告單的情況來看,我沒法給你一個準确得答複,因爲時間太短了,所以建議你半個月以後再來檢查一次,好嗎?”醫生也沒法判斷懷孕與否,隻好這樣解釋。
“好吧!謝謝你。”林穎有些失望的答應着。
一直懸着的心還得繼續懸着,盧漢見林穎悶悶不樂,沒敢多說話。
一路無語,回家到了樓下之後,林穎從包裏拿出三百塊錢,對盧漢說:“你先别到家裏,拿着錢去買吃的東西,還有,工藝品公司肯定把你開除了,你回去把你的宿舍裏的東西收拾一下,帶到這裏來吧!”
盧漢歎了口氣,問林穎,“你的意思是檢查結果出來之前,讓我住在你家裏嗎?”
“對,檢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别想溜走,快去吧!”
盧漢借過錢,想說什麽,張開口卻沒說出來,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裏,低着頭走了!
這家夥沒明白林穎的意思!
林穎一進家,立刻反鎖了門,拉好窗簾之後,迫不及待的到書房裏拿出那兩件白瓷瓶,一手一個捧在懷裏,心裏默念着說:“幫幫我爸爸,他欠了600萬的外債,我實在看不下去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太可憐了。我祈求您的幫助,不是貪财,而是真的沒辦法了,我不想讓我爸爸受苦啊!”
這樣默念着,兩行淚流了下來。
緊閉着的眼睛裏,萬丈霞光時隐時現,最終又變成了漆黑一片,沒有光影,如同烏雲密布的黑夜。
鳴鶴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你的财欲太大了,難道不知道用一次馭術,你的生命就會減少一天嗎?爲了滿足财欲而不停的使用馭術,你的壽命就會飛快的減少。别忘了,馭術隻能滿足人間之樂,沒有人世間的壽命,你什麽都沒有了!”鳴鶴像是訓斥,又像是教誨。
“不明白您爲什麽說我财欲太大,這可是我第一次使用馭術的财欲之術,而且是爲了幫助家人啊!”
“你忘了,和馭瓷瓶一起來到你身邊的那些人間瑰寶了嗎?它們的價值足夠你在人間揮霍百年了,爲什麽還要索取财富呢,你應該知道過度索取隻能害了你啊!”
“你是說那一百多件古瓷嗎?那不是我的,那是付揚先生半生收藏的心愛之物啊!”
“人間千百年的瑰寶不屬于任何人,它們隻是暫時停留在有緣之人手中。每隔一段時間,它們就會到有緣之人手中,付揚現在無緣陪伴他們了,才會來到你的手中。”
“你的意思是付揚永遠也不能取回這些瓷器了嗎?”
“天意如此,你不必問,你知道那些瑰寶瓷器是馭術給你帶來的财富就行了,它們來到你身邊,就是供你在人世間享用的。”
黑色的夜幕漸漸展露出光亮,鳴鶴的聲音消失的毫無蹤迹,林穎睜開眼睛的時候,白瓷瓶上的牡丹和道士像還若隐若現。
林穎看着那堆裝着瓷器的木箱,心想,鳴鶴道士剛才說的話和付揚在地下密室裏曾經講過的話道理相通,有很多相似之處。人世間的藏家苦苦聚斂寶物,悉心收藏,以爲自己擁有了它們,是他們的主人,其實,恰如鳴鶴和付揚說的那樣,不過是有緣陪伴這些寶物度過一段時間而已。
難道現在也有古瓷和自己緣分已盡,要去尋找新的有緣人了嗎!難道除了出手轉賣古瓷替爸爸還債之外,就沒别的辦法了嗎?
林穎想想,苦笑一下,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雖然對那件青花瓷瓶萬般不舍,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林穎心裏默默念叨着,但願再見到付揚先生的時候,他能體諒自己幫助父親的一片苦心,這麽做的确是無奈之舉啊。
以前多少知道這些古瓷的價值,但是翻看付揚留給自己的瓷器資料時,林穎還是大吃一驚。那些資料上清晰的标注着瓷器名稱、大小規格、燒制年代、來源于哪家拍賣公司及拍賣時間、成交金額。
每件瓷器在拍賣會上動辄就是數千萬成交,一大串數字标注了具體數目,同時也顯示着這件瓷器不菲的價值。
林穎逐頁翻看,浮想聯翩。
這時候,盧漢肩背手提,帶着大包小包回來了。
這家夥見林穎坐在書房裏翻閱東西,沒敢打擾,悄悄的放下東西,又出去了。
怔怔的看了一會書櫥頂上的三件青花瓷瓶,林穎拿定主意,轉賣其中的一件,翻到這件宋代青花四愛圖梅瓶的資料看了一下,10年前的拍賣成交價是1760萬元,心了有數了,就給朱桦打了個電話。
朱桦接了電話,先油腔滑調的耍了一會兒貧嘴,才問林穎“很久不見了,你最近忙什麽呢?”
“在家畫畫呢!我找你事情要談。”林穎知道,一旦和這個混迹此行幾十年的老油條談生意,必須字斟句酌,步步小心,否則,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窺破心思,壓低價格。
“我很忙,咱們改天談好嗎?”一旦有人和朱桦談重要的事情,這句話就是他的口頭禅,用來試探對方的輕重緩急。
“好吧!你忙着,我找别的拍賣行談吧!”林穎口氣輕松,給人無所謂的感覺。
“你找拍賣行談什麽?”朱桦明知故問。
“出手一件宋代官窯燒制的青花四愛圖梅瓶,你見過,就是我家書櫥上擺着的那件,如果有興趣,可以看一下,談談價格!”
“怎麽了?着急用錢吧!”朱桦這句話看似不經意,其實暗藏玄機,你急用錢好啊,我就壓低價錢。
“不着急用錢,隻是告訴你一聲,要不我賣給别人了,你會埋怨我!先這樣吧。”林穎說完,擺出要挂電話的架勢。
“行,那件寶貝不錯,我找人評估一下價格,然後給你回個信兒!呵呵。”朱桦知道這件瓷器的分量,想考慮一下怎樣才能低價拿到手。
“好吧!”林穎沒等朱桦說什麽,挂斷了電話。
第一個回合就這樣結束了,就像雙方見面打了個招呼一樣,彼此知道了這回事。
電話兩邊,朱桦和林穎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盤。
林穎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其實心裏沒底,不知道該怎麽和朱桦談這樁生意,隻能摸着石頭過河,走一步看一步。撂下電話就想,本地隻有朱桦的遠山公司有能力收購高價位的物件了,而且必須在一周内成交拿到錢,這事很棘手,怎麽辦呢?
憂心忡忡的林穎坐在書桌前一籌莫展,而朱桦的腦子像個高速運轉的計算機一樣,放下電話後幾分鍾就作出了反映。
喊來金小娜,故作輕松的說:“你馬上弄清楚遠山畫廊的簽約畫家林穎最近的情況,主要是弄清楚她最近是不是急需用錢!”
“這事比較麻煩!很急嗎?”金小娜說。
朱桦心裏暗暗的罵着,這娘們兒一會沒錢都不推磨。嘴裏卻爽快的說:“别人辦這事麻煩,可是擱在你手裏就是小事一樁,你萬花筒的雅号可不是浪得虛名。好了,按慣例辦,獎金三千塊,從今天開始拖一天減一千,三天内沒結果扣績效工資。”
給金小娜安排了任務,朱桦眼皮眨巴了兩下,自言自語是嘟囔着說:“盧漢這個王八羔子手機關了個把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死哪兒去了?”
通過查号台查詢了輝煌工藝品公司的電話号碼之後,撥号打通了。
“你好,我是遠山拍賣行的,麻煩您找一下盧漢接個電話行嗎?”朱桦問對方。
“找盧漢啊!他不在這兒上班了,一個多月沒來了”
“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朱桦趕緊問。
“對不起,他是自己離職的,連個辭職報告都沒寫就走了,誰知道他幹什麽去了!”對方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朱桦當時就愣住了,心想大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這家夥沒出事把!還想着他能幫個忙呢,白費功夫了。
其實,盧漢這時候沒走遠,就在林穎家附近的超市裏轉悠呢,買了些菜,準備晚上做頓豐盛的晚餐,讨好一下林穎。
拎着一袋子飯菜回到林穎家,看見林穎還是心事重重的坐在書房裏,沒搭理他的意思,隻好無所事事的打開電腦,随便看看。
“嗨!高官落馬,大快人心啊!”本來安安靜靜的客廳裏突然傳來盧漢高亢的聲音,把低頭想事的林穎吓了一跳。
“跟你有什麽關系嗎?幸災樂禍吧!”林穎随口說。
“有關系啊!這些王八蛋貪官都進了大牢,我高興啊!”盧漢一邊盯着電腦看一邊說。
“貪官都進了大牢!那監獄盛的下嗎?”林穎繼續和他閑聊着。
“盛不下的時候,我第一個帶頭倡議捐款建監獄。”
“你說的落馬高官是誰啊!值得你這麽大驚小怪的?”倆人不溫不火的聊着,可是接下來盧漢的回答,讓林穎立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呵呵,李全啊,怎麽樣!這級别夠高、官職夠大了吧!”
“你先起來,讓我看看!”林穎三步兩步從書房走出來,攆走盧漢,坐在電腦前心驚肉跳的看開了。
“跟你有什麽關系嗎?”盧漢嘟囔着進了廚房,叮叮當當的忙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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