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告成了,司機趕緊從車裏跳出來一把拉出了泥潭裏的盧漢,看着渾身上下都是泥水的礦主,忍俊不止卻又不好意思笑出來。
沒想到盧漢從後視鏡裏看了看自己的模樣,居然哈哈大笑起來。
找了個幹淨的水池沖洗一番,弄掉了身上臉上和衣服上的泥漿以後,倆人在雨天的傍晚終于踏上了回寶石礦的路途。
“假如一切正常的話,咱們還得多長時間才能回到礦上啊?”盧漢問。
“明天一早就能到!如果快的話,黎明時分就行,就算是慢一點也能在中午之前趕到礦上。”司機的回答讓盧漢吃了顆定心丸,然而,随着寶石礦越來越近,盧漢的心裏再次不由自主的焦急起來了,因爲他還有個很大的心事呢!
那就是,該如何向娅茜解釋老金和付揚逃跑的事情呢?這兩個仇人可是她曆經十一年卧薪嘗膽才抓來的,如今殺父仇人在自己手上逃走了,該怎麽說?
這個問題幾天來一直困擾着盧漢,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如何向娅茜解釋。
這會兒,剛剛開心了不久的盧漢再次陷入了焦急的沉思當中。
傍晚時分,洛江城江家豪宅裏的保安小魏忐忑不安、心神不甯,在值班室裏走來走去。他不時的擡頭向夫人馬梅住的東樓眺望,但是那裏靜悄悄的,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初出茅廬的小魏有些不明白,今天夫人的确是主動引誘自己的啊!她挑逗的自己熱血沸騰、忍耐不住,并沒有拒絕自己的要求,爲什麽在完事兒以後突然翻臉不認人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小魏思考了半天之後,猜測出的結論是,夫人一定是寂寞難耐之下挑逗引誘自己,可是,當倆人真正上床後,她一定有些後悔,或者是産生了後怕的心理,也許,這就是貴婦的矜持。
快下班了,心裏一直惶惶不安的小魏決定試探一下馬梅。拿定主意後他撥通了夫人書房的電話,一開口就用怯生生的語氣問“我、我馬上要下班走了,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擱在往日,這是一句很平常也很正常的話。可是今兒不同,剛剛和夫人之間發生了床上的事兒,這句話裏就包含了好幾層意思。
“今天你我之間的事情,過幾天再說吧!下了班你就可以走了,記住我交代的話。”馬梅冷冰冰的說完之後,立馬撂下了電話。
電話那邊,呆呆怔怔的小魏百思不得其解,夫人爲啥是這樣的态度呢!
小魏不知道馬梅心裏謀劃了些什麽事情,當然也就不能理解她爲什麽是這樣的态度了。
馬梅站在東樓書房的窗口像值班室那邊看了看,心想,就委屈你幾天吧,在沒确定懷孕之前,隻能用這種口氣和态度對你了。
接下來該怎麽辦?馬梅早已胸有成竹,現在她等待着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等到确定自己懷孕或者沒懷孕的那一天,就該繼續走下一步棋了。
夜幕降臨,洛江城裏涼爽了許多。付揚在酒店房間裏看了看表,已經到了晚上七點半,随即換了衣服不慌不忙的下樓向昨天晚上喝酒的那家餐館走去。
他深信不疑,自己曾經施以救命之恩和養育之恩的駱三一定會準時在那裏等着自己。
從酒店到那家餐館大約又一公裏,白天路上是遮天蔽日的林蔭道,晚上變的樹影婆娑,即使在盛夏也很涼爽。付揚很高興,他覺得見到駱三以後,徹底幹掉老金、娜姐和盧漢這些可惡叛徒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心裏帶着期盼走路也快了許多。到了那家餐館門前的時候付揚看了看表,果然和自己預料的一樣,是八點整。
餐館寬敞的大廳裏吃飯喝酒的人熙熙攘攘,來填飽肚子的人低着頭狼吞虎咽,那些閑來無事的人三五成群喝酒閑聊打發時間的人則吵吵嚷嚷、吆喝着說話,好像聲音小了别人聽不見似的。
付揚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掃射着這件足足有七十個平米的餐廳,看了兩圈也沒看到駱三,心裏涼了半截,無奈的找了個空位置坐下來。
他心不在焉的看着菜單,心裏卻想着駱三!
“付先生!”一個聲音喊着,柔和的聲音裏充滿着恭敬。
付揚擡起頭來看了看眼前的人,剛剛心裏泛起的失落頓時煙消雲散,他驚喜的叫了聲“駱三,你他媽的總算來了!”
“嘿嘿,我怕出意外,所以剛才一直站在後面的單間裏往這邊看,這不看見的确是您來了,馬上就出來了。”駱三在恩人加大哥面前,隻有撓着頭皮賠笑臉的份兒。
兩個人寒暄說笑間,駱三領着付揚到了餐廳後面的小單間裏。這兒安安靜靜,餐桌上備齊了上好的鳳池花雕酒和可口的菜肴,看着就令人胃口大開。
然而,付揚的注意力卻沒有集中在美酒和佳肴上,他和駱三閑聊着、不時的端起杯子喝口酒。但是,怎麽看上去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花雕酒在精緻的小玻璃杯裏透着晶瑩的咖啡色,兩杯下肚以後,善于察言觀色的駱三幹咳了兩聲問“您這次不聲不響的回來,看上去精神也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付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晃動了一下,他擡起眼皮注視着滿臉帶笑的駱三,然後鄭重而嚴肅的回答說:“不止是遇到了麻煩事兒,而且是遇到了大麻煩。駱三,這次你得幫我!”
付揚說完後兩隻眼睛一直盯着駱三,仿佛他臉上有什麽東西似的,其實,付揚是希望他能當面做出承諾。眼下,駱三是自己最可靠的手下兄弟了。如果他再推三阻四或者陽奉陰違,自己将很難再有出頭之日了。
“您說吧!我一定按您的吩咐去做。”駱三的聲音不高,說出來的話卻擲地有聲。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剛才的笑臉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認真。
付揚看得出他的忠誠,沒說什麽隻是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大半年以來,老金和娜姐這兩個鼈孫兒就沒讓我消停過一天。還有好幾次差點兒死在了他們的手裏,我的财産也被他們掠奪去了一些……。”付揚看似情緒亢奮,其實内心無比清楚。他先點出了老金和娜姐的名字,讓駱三有個心理準備,然後就盡可能詳細的講事情的經過。
說到氣憤處,他拍着桌子發洩心裏的不滿。談到自己被關押拘禁和被謀害的時候,付揚則咬牙切齒的詛咒,并且言之鑿鑿的聲稱要重振旗鼓,以最血腥的手段幹掉這些吃裏扒外的混賬東西。
駱三靜靜的聽着,同時也感到驚訝錯愕。一年來,自己和付先生分隔兩地,音訊不通,沒想到他居然經曆了這麽大的變故。
“……跟着那個該死的盧漢離開八席山以後,我在徕山僥幸逃生,前幾天才來到這裏,一直考慮着如何報仇雪恨,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想到好辦法,真是愁死人啊!”說到最後,付揚裝出異常痛苦的表情昂頭咽下了一口酒,就差眼淚沒流出來了。
駱三知道,付先生最後這番話是讓自己表個态。他沒猶豫也沒遲疑,因爲當年的救命之恩和多年的養育之恩在那兒,豈有知恩不報的道理。
“我駱三雖然能力有限,但是一定幫您報仇!這樣吧,從今以後您就在鳳池修養玩樂,我明天派兄弟們去洛江城打聽娜姐和老金的下落,一旦弄清了他們的落腳點就按您的吩咐下手,讓這兩個混賬東西生不如死。解決了他倆以後我和您一起帶着兄弟們前往八席山,不管曆經多少困苦也要把這個小王八羔子幹掉,奪回您的寶石礦。”駱三這段話說的慷慨激昂,既表明了決心又講出了複仇行動的方法步驟。
付揚很滿意,剛才還哭喪着的臉上馬上洋溢着興奮和激動。他略一遲疑後吞吞吐吐的說:“我知道做這件事花費一定很大……。”
話沒說完就被駱三打斷了,他急切的說:“别提錢,當年您收留我、養育我的時候,不也是沒提過錢的事情嘛!我駱三的命和錢都是您給的,現在爲您效力,一切需要用的我都會安排好的。”
懇切地言辭和誠意終于讓付揚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摟住駱三的肩膀,抿着嘴好久才說了句“我不會讓你既出錢又出力的,所需的花費我一定給你。”
即便是如此感人的時刻,付揚依舊沒有說出自己在徕山還有個藏寶洞,洞裏有價值連城的寶物。多年來的江湖生涯讓他養成了很深的戒心,他覺得,不僅現在不能告訴駱三藏寶洞的秘密,将來也不能讓他知道有藏寶洞。因爲利令智昏,誰敢保證駱三知道徕山還有個價值連城的藏寶洞以後,不會心生歹意呢!
但是,付揚還是下定了決心,一旦看到駱三有爲自己複仇的實際行動了,就到徕山藏寶洞取兩件寶貝送給他,作爲那筆巨大開銷的補償。
倆人邊喝酒邊聊這件事,唏噓不已。末了,駱三對付揚說:“您今天回到九點以後收拾一下,明天就辦到我的别墅裏去住,那裏條件好、又清淨,咱倆有啥事情需要商量,也比住在酒店裏強多了。”
知道爲什麽,付揚婉言拒絕了!他和駱三互相交換了最近使用的電話号碼之後,互相道别,各自離開了餐館。
回到了房間裏,付揚看上去有些疲憊,沒脫衣服就躺在了床上,随即在黑暗中長長的歎了口氣。
不知道剛剛了結一樁心事的付揚爲什麽會長歎一聲,難道還有什麽顧慮嗎?
今夜的八席山裏既沒有皎潔的月光也沒有璀璨的星空,甚至連涼爽的山峰也隐匿了起來,草木樹梢紋絲不動,濕熱的滋味無時不刻的包圍着連夜趕路的盧漢和司機,蜿蜒起伏的山路上,大老遠就能聽到越野車爬山路時發出轟鳴的聲音,暗夜裏,兩個明亮的車燈也顯得更加刺眼。
“我實在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下!”連續開車六個小時後,司機終于支撐不住了。
“停吧!停下歇一會兒吧。”盧漢馬上說,他知道在這樣崎岖的山路上疲勞駕駛後果有多麽嚴重。
司機緩緩的停下車,然後小心翼翼的拿起僅存的小半瓶礦泉水放在嘴邊濕了一下嘴唇然後極其不舍的喝下了一小口,馬上拿起瓶蓋擰緊了。
看樣子,他不僅僅是累,也太渴了!
盧漢也覺得喉嚨發癢,嗓子裏像要冒煙一樣。但是強忍着沒喝所剩無幾的水,而是從衣兜裏掏出煙卷自己點燃了一支,又遞給了司機一支煙。
“我們到寶石礦至少還需要八個小時,最多需要十一二個小時,沒有水喝,很難堅持下去的。”司機吸了口煙,憂心忡忡的說。
“既然這樣,那就盡量把車開快一些吧!”盧漢回答說。
“唉,您看看這樣的山路,能快到那兒去啊!何況,還得保證安全吧。”司機的口氣裏滿是無奈,似乎是抱怨着說。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那就隻有忍了,強忍着堅持十個小時左右,也許能行。”盧漢雖然這樣說着,可是心裏也禁不住膽怯。誰都知道,餓了也許能堅持十個八個小時,可是渴了、缺水的情況下,人是很難堅持下去的。
司機沒再吱聲,因爲他知道繼續說下去沒有任何用處,還不如閉上嘴,讓體内的水分少流失一些呢。
一支煙吸完以後,越野車又發動了起來,沿着起伏不定的山路繼續向南走。
此時是晚上九點多,盧漢看了看車裏僅存的那一點兒可以喝的水,隻不過是一大口而已。看來,今後的這十幾個小時裏,無論多渴都必須忍住!
然而,人的身體對水的需求是有定量的,挑戰身體極限的行爲都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不知道盧漢和司機能否堅持過這一關。
爲了趕時間,節約身體内水分的流失,即便是夜裏他倆也沒幹休息,而是輪流開車往八席山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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