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宇軒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不該沒經過深思熟慮就倉促的實施這個計劃的,他太小看葉家的情報網了。
沒錯,告訴葉家他要帶曲雲回家以達到讓曲雲遠離葉晖這個目的的計劃,是他在從憶盈樓來藏劍的路上匆忙做下的決定。
出憶盈樓的時候,東方宇軒還是非常生氣的,因爲他實在是沒想到小小的曲雲竟然喜歡上了自己大将近二十歲的葉晖,他當時直覺的就認爲一定是葉晖做了什麽,否則曲雲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麽?
所以他當時的情緒真心是非常激烈的。
但是,當他漸漸接近藏劍山莊之時,他卻慢慢冷靜了下來,也意識到了如果他真的這麽氣勢洶洶的去找葉晖的話,事情多半就會鬧的人盡皆知,到時候,曲雲的名聲就毀掉了。
這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他去藏劍山莊是要解決問題的,并不是去給自己找事兒的。
那麽要怎麽解決問題呢?東方宇軒很容易的就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分開曲雲和葉晖,隻要兩個人今後不再接觸,曲雲也會慢慢長大,他這邊在循循善誘,想必将她的心思扭轉過來絕不是問題。
隻是曲雲與葉家關系甚好,憶盈樓與藏劍相距不遠,隻要曲雲在憶盈樓,那麽要她跟葉晖不接觸或者說沒有葉晖的消息,那實在是太難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将曲雲遠遠的帶離開來,因爲他是動不了葉晖的。
帶去哪裏?哪裏都可以去,可對葉家的說法,卻隻能是回家,因爲他向他的朋友們介紹自己之時,隻說過自己的家在東海的一座小島上,也有人問過他是否聽過方乾,但東方宇軒總會非常機智的表示,東海遠比他們想象的大得多,于是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會主觀的認爲,他的家所在的島嶼與他爹方乾所在的島嶼也是相隔甚遠的。
他現在要帶曲雲回家見義父母,葉家人總不能反對吧,隻要這件事情定下來,即使事後葉家人從鬧鬧口中聽聞了他在曲雲房門口大發雷霆的事,弄清了事情的根由,除非他們真的已經不要臉到家,否則是一定會默許他的做法的。
而他帶曲雲離開之後,便是葉家人後悔了,也無處去尋他們,等曲雲對葉晖徹底死心之後,他還是可以把曲雲重新送回來的嘛,這樣一來,事情就會既妥當,又無聲無息的被解決掉。
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在他以爲自己的身份還仍然不被衆人所知之時,雪衣竟然已經把他離家出走的根由都給查出來了!而且在這兩年裏,竟然一絲痕迹都沒有流露出來。
不,也許他早該考慮到的,在當年那“漫長”的考察期裏,他以爲隻要表現出他的善意就好,誰知道壓根兒不是那麽回事兒,曲雲尚小,雪衣又怎能不把她的底細細細的查清楚就讓她認自己做義兄?
看着眼前面帶微笑的雪衣,東方宇軒心裏突然打了個寒顫,想起了他與雪衣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再一次确定了一個事實,這女的,不好惹!
見東方宇軒滿臉震驚,一臉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表情,雪衣臉上的微笑收了起來,輕輕一歎道:“我明白你爲雲兒所做的這一切的苦心,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就這麽帶她走了,也許過些年她卻是會對葉晖死心,但也許是相反的,相思成疾,并非是沒有先例的。”
東方宇軒沉默了,心中雖仍然驚詫于葉家消息的靈通程度,但是想想也并非不能說通,江湖中人,哪家不得有個自己的通風報信的特殊渠道?
如此看來,即使雪衣沒能查出他與曲雲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這個事實,葉家人也能猜到他帶走曲雲背後的用意了,不過從雪衣的态度上來看,她并不支持他這麽做,那她的目的是什麽?
難不成她還真想讓曲雲嫁給葉晖不成?東方宇軒果斷的開始思想陰暗了。
“我去接鬧鬧和曲雲過來,曲雲雖小,卻也知事理,她的事情,還是讓她自己來決定的好。”
突然,半晌都沒說話的葉英站起來道,雪衣和東方宇軒都看向他,下一秒,雪衣突然笑了,她秒懂了葉英此刻的心思,明顯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是要去跟女兒确認确認她的感情生活問題以免以後被打個措手不及呢!
唉,可憐的鬧鬧喲。
拉住葉英的衣袖,雪衣笑道:“還是我去吧,我比較快,如今明教法王随時可能來莊裏,你在,大家都安心些。”
想到雪衣可以直接用能力到達鬧鬧的身邊,再把兩個小姑娘從憶盈樓裏接出來帶回藏劍,肯定比自己一來一回要快,加之雪衣所說的也是一個理由,急于見到女兒的葉英便點頭道:“好,你一路小心。”
另一邊,聽着夫妻倆對話的東方宇軒先是驚訝于明教法王會來這件事,後又詫異于雪衣所說的“我比較快”,整個人都有些糊塗了。
雪衣則是回頭對東方宇軒道:“阿英的話其實也對,俗話說的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其實你擔心的事情也很好解決,二弟對雲兒也并沒有什麽男女之情,隻要讓雲兒親耳從二弟那裏聽到這些話,事情就不會有後續了,你說對麽?”
咦,看起來,是他自己的思想有些陰暗啊,東方宇軒一邊暗自慚愧,一邊點頭道:“這樣也好,既然葉莊主不方便,要不,還是我去把他們接過來吧。”
“你覺得你能接的回來麽?”雪衣挑眉反問道。
想到自己之前在曲雲面前的樣子,東方宇軒一噎,不說話了。
于是乎,雪衣轉身回了天澤樓神行前往鬧鬧身邊,而葉英則是與東方宇軒一起去繼續研究明教武學的路數去了。
神行千裏這個技能如今依舊十分給力,從憶盈樓外的沒人的地方走出來後,被憶盈樓弟子們熟知的雪衣便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了曲雲的房間,一進門就看見了兩雙紅的跟兔子一樣的眼睛,和幾乎要抓狂的鬧鬧。
一見雪衣出現,鬧鬧就如見了救命稻草一樣一個箭步沖動雪衣的面前抓起她的手臂就往屋裏跑,一邊跑一邊叫道:“娘,娘,你快來勸勸他們,他們都哭了小半個時辰了,再這麽下去憶盈樓都要給淹了!”
但是被她拉着的雪衣卻是被眼前的這一幕呆住了:這……如果她眼睛沒花的話,跟曲雲“執手相看淚眼”的那個看樣子隻有三四歲的小矮子,是個小正太吧?
她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指着那小正太,心裏雖有了不太好的預感,但仍是問道:“他是個男孩子吧?爲什麽憶盈樓裏會有男孩子?”
“啊?你說他啊,他叫孫飛亮,是樓裏收養的幾個男孩子之一,雲雲常照顧他,他本來是來找雲雲玩的,但是看見雲雲在哭他也就跟着哭起來了,哎呀,娘你倒是勸勸他們哪,再這麽下去大娘打發人來問我都不奇怪了……”
鬧鬧可憐巴巴的央求道,卻不知雪衣已經快暈了,這特麽的到底是什麽事啊!
最終,在雪衣“痛苦萬分”的勸道之下,鬧鬧,曲雲,加上死也不肯放開曲雲衣袖的小正太孫飛亮,請示過公孫大娘之後,一行幾人就這麽往藏劍山莊的方向而來了。
隻是當大家夥兒走到半路的時候,大概是因爲哭的太累,曲雲和孫飛亮就那麽依偎睡在了馬車裏,直到晚飯時候到達藏劍,兩個人也沒有醒,曲雲被東方宇軒抱進了她在藏劍的房間,孫飛亮則是由一個媽媽照顧着去了一間客房。
看着女兒蹦跳着去找他爹“找死”的背影,雪衣輕輕的歎了口氣,轉臉就見她家小乖牽着弟弟葉琚,兩個孩子正笑着看向她,那笑容,讓她覺得異常的熨帖。
“娘,爹說他要跟鬧鬧兩個人吃飯,讓我跟琚兒跟你一塊兒吃。”葉琛道。
雪衣上前摸摸兩個孩子微涼的臉蛋,有些心疼的道:“站這裏多久了?也不怕着涼。你們怎麽不先吃,都餓壞了吧?”
回味着母親手掌上暖暖的溫度,葉琛的眼中閃過一絲眷戀,搖頭道:“我們也是聽到您快到的消息才出來的,沒站多久,出來的時候我跟琚兒都墊了兩塊點心,不餓。”
小琚兒也學着哥哥的搖頭道:“娘,琚兒不餓,琚兒等娘一起吃飯。”
“好,我們一起去吃飯。”彎腰抱起小琚兒,摸摸葉琛的腦袋,雪衣拉着他的手往天澤樓去了,至于葉英和鬧鬧那對父女現在在幹嗎,嗯哼,不用想也知道,葉英會得到讓他滿意的答案的。
果然,晚飯過後,雪衣再見到葉英的時候,就敏銳的感覺到了他渾身都散發着一種非常愉快的心情,并且用一種讓雪衣很無語的眼神看了她半天,那眼神仿佛是在說,放心吧,我們女兒沒跟曲雲學,她還沒有什麽心上人呢。
雪衣沒太搭理這已經有點變形的男神,默默的轉過身,繼續給幾個孩子做衣服去了,心中默默的給鬧鬧點了個蠟。
當天半夜,藏劍山莊正打瞌睡上夜廚娘受到了驚吓,山莊裏最最“嬌貴”的小小姐葉璇一臉菜色,捂着自己的肚子凄凄慘慘的問她:“有沒有吃的啊,晚飯沒有吃好,好餓啊……”
而另外兩個連晚飯都沒有吃的曲雲和孫飛亮卻是一個睡得沉實,一個迷迷糊糊的被照顧的人喂完了吃的繼續睡,昏天暗地的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直到黎明時分被兩聲傳遍山莊的長嘯驚醒。
警鍾長鳴,大敵來犯!
喏,你們要的孫飛亮粗線了,至于怎麽解決他們三個之間的事嘛……我想你們應該已經在我的行文當中看出來了,是吧,你們這麽聰明……